“看見泠風了嗎?”廉玉一整天都是心慌慌的,剛到了下學的時間,就問侍墨。
“夫人,少爺還沒有回來呢。”侍墨覺着今天的廉玉有點奇怪,總是……很緊張的樣子,弄得他也心神不寧的,“況且,少爺就算是下學,也是會過些時候纔到家的。”
“不行,我要去看看。”廉玉推開侍墨。他沒有心情跟侍墨解釋什麼,比起他,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侍墨看着廉玉有點跌跌撞撞的走法,也被嚇到了,一邊告訴其他的僕人,讓他們趕緊通知沐逢春,一邊跟上廉玉的腳步。
很久沒有到沐府的族學來了。說起來是沐府的,其實跟宅院還有些距離。廉玉看着似曾相識的道路,有些緊張。自從他和沐逢春出了事情以後,族學就並不歡迎他了。後來就是泠風來這裡,他也沒有再來過。
推開大門,現在沐泠風已經下課了,他徑直走向寄宿的學生住的地方。
“伯父?”莫凌看見廉玉很是驚訝。雖然沒有見過沐泠風的麼麼幾次,但是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沐泠風不准他叫廉玉阿麼,而是伯父,他也應了。
“泠風……在這兒嗎?”廉玉看到經常和沐泠風在一起的孩子,整理一下語氣。
“泠風?”莫凌很驚訝,“他沒有下學的時候,不久跟着沐思伯伯走了嗎?”
聽到這話,廉玉腳下一軟,雙手扶着門纔算站穩。
侍墨看見了,連忙上去扶他:“夫人,你沒事吧?”
廉玉一把打開侍墨扶他的手:“回去,我們趕快回去!”
沐逢春已經回到家,正等在門口。看見廉玉連忙迎上去。
“沐思呢!去找他!趕快!”廉玉抓緊沐逢春的手臂,就這樣說。
沐逢春不明白廉玉這是怎麼了,但是還是扶着他,去他大哥辦公的地方。
“泠風呢!你把泠風帶到哪裡去了!”看見沐思,廉玉就不顧一切的大喊出來,引得沐逢春十分的驚訝,拉了拉他的手臂,卻被廉玉毫不留情的揮開了。
沐思顯得很鎮定,但是面上的笑容卻是消失無蹤的。其實他的心裡很驚訝,他料到這個場面,但是萬萬沒有料到,廉玉回來的這麼快。
“泠風……在宮裡。”
“大哥!”沐逢春萬分詫異的喊出聲來,“泠風怎麼會在宮裡!”
沐思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決定說出真相:“逢春……皇上,西邊出事了。”
此話一出,還激動着的廉玉臉上登時變得蒼白無比,無力的跪坐到了地上。
“廉玉!”沐逢春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就被摔倒在地的夫君嚇到了,連忙去扶他。可是廉玉卻像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也不聽沐逢春說話。
“大哥,那和泠風有什麼關係!”沐逢春放棄的任廉玉坐在地上,質問沐思。
沐思頭疼的按着太陽穴:“逢春,你要知道,聖上連那位,都一起關起來了。泠風的身份……”
這句話不知道是觸動了廉玉哪根神經,他一下子站起來,對沐思說:“我去!我去換泠風回來。大哥!”
沐思重重的一拍桌子:“胡鬧!聖上再怎麼樣,也不會對泠風怎麼樣的,你要去了,也換不回泠風!”
沐逢春聽着話,知道沐思說的有道理,可是他的兒子等於變成的人質,不管這場戰役是個什麼結果,泠風都可可能回不來了,也不由的狠狠的瞪了沐思一眼。
被自己親生弟弟瞪,沐思也很無奈。反正,他確實是出於整個沐家的考慮,才私自的將弟弟的兒子送進皇宮。但是他相信,有那位護着,泠風也不會出什麼事情。偏偏這兩個護犢子的怎麼也想不通。
氣氛正劍拔弩張的時候,廉玉又往上澆了一把油。他突然暈倒了。
“廉玉!廉玉!“沐逢春第一時間抱住廉玉,緊張的不停的喊。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請大夫!”沐思驚訝的站起來,對身邊的侍從吼道。
廉玉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竟然是曲璃。他看他的眼神裡,少了些敵意,更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意思。他和曲璃有些事情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是誰也不去點破,相安無事。
曲璃顯然不知道要怎麼委婉,看見廉玉醒來,只是神色複雜的說道:“你懷孕了。”那臉上,不得不說,是有幾分欽羨的。
廉玉看見他手上還溼着的布巾,知道一直是他在照顧自己,便道謝:“謝謝你了。”
曲璃頓了一下,回答:“你倒不必謝我。沐思說了,你……的事,最好先不要說出去。我出去叫他們。”說着便離開了房間。
最先進來的是沐逢春,他身上的衣服亂糟糟的,頭髮也是亂蓬蓬的,英俊的臉上頂了兩個桃子。
“你又哭了?”廉玉摸摸他的臉,笑道。他們在一起後,沐逢春已經改變了很多,變得有擔當多了。
“廉玉,泠風他……你要保重自己。”沐逢春痛心的說。
“一直以來,都是我陪着他的,他一個人,不知道會不會哭……”廉玉摸索着自己還平坦的肚子,知道這件事沒有轉機了。他能怎麼樣呢?把肚子裡這個也賠進去?
*****************************************************************************
沐泠風在看見沐思的那一秒,就覺得不對。一直都是侍墨,有時是他便宜爹來接他。雖然說這些年來他們和沐思的關係緩和了不少,也還不至於讓大忙人沐思來接他下學。
可是沐思就笑眯眯的站在那裡,他根本沒有理由不跟他走。
“爹爹呢?”
“你爹爹沒來,大伯來接你不是一樣的嗎?”沐思看着這個肖似自己弟弟的孩子,怎麼戒心這麼重?
沐泠風還想說什麼,可是沐思一句“走吧”直接把他給抱起來了。
他個子是長高了不少,但不是那種已經抱不起來的類型。
不知是不是沐思的代步工具要高級一點,一出門就是一輛華麗的馬車,進去以後,空間很大,桌子上還擺着一些就算是沐府平時也很少見到的點心。
“吃吧。”沐思笑眯眯的看着沐泠風。
他再怎麼樣,而不可能毒死自己吧?沐泠風想着,倒是覺得真的餓了。
馬車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沐泠風已經失去興趣問沐思是怎麼回事了。反正那絕對不是回家的路。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下來了。沐思眼神深沉的看了看外面,然後回頭對沐泠風說:“來吧,我們下車。”
很少看見不笑的大伯,比他不壞好意的時候更加的恐怖。沐泠風不禁往後縮了縮。沐思一下子沒有抓到他,也不勉強,而是從馬車的暗格裡拿出一個包裹,然後一個躍身,將沐泠風夾道自己的胳膊底下,跨出馬車。
“放開放開!”沐泠風真的感覺到危機了,這個地方陰森森的,他不要去!
沐思面無表情的將沐泠風和那個包裹給了什麼人,又向他的懷裡塞了點銀子,小聲的說:“麻煩您照顧了。”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大伯!大伯!大伯!”沐泠風在那人的臂彎裡拼命的掙扎着,卻怎麼也動不了。他對着沐思的背影,不停的喊着他,可惜他最終連頭也沒有回。
“好了好了。”夾着他的人把他抱起來,安慰道,“他已經走了,等接你的時候,自然還會回來的。”
沐泠風忍不住哭了出來,那人似乎看他可憐,給他抹抹眼淚。沐泠風這纔看見,抱着他的原來是個老人,滿臉的皺紋,但是很柔軟慈祥。他穿的很貴重,也很穩重。
“這裡是哪裡?麼麼?”沐泠風看他的裝束,問道。
“這裡啊……是皇宮。”他輕輕捂着沐泠風的嘴巴,“好孩子,其他的別問,好不好?”他嘴上說的是問句,可是人已經抱着沐泠風往裡面走去。沐泠風哭的沒了力氣,只能看着身後那道不大的小門,慢慢的被人關上,只留下一道高高的牆壁。
老麼麼一直抱着沐泠風,走的很慢。等到沐泠風終於穩下來情緒,看着老麼麼抱着他吃力的樣子,他說:“麼麼,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哦?”老麼麼很意外的樣子,放了沐泠風下去。
“我來拿吧。”
老麼麼提起手裡的包裹,笑道:“不用,你娃娃拿不動的。來跟着麼麼走,乖乖的,可不能亂走呢。”
天色已經不早了,這個地方有很多樹,房子也建的格外高大,所以裡面顯得更加的陰鬱。他走了一會兒,忍不住拽住老麼麼的衣角,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他們走了很久,一路上碰到不少的侍人樣子的人。他們有的對着老麼麼匆匆行個禮,有人就這樣直接的掠過他們,沒有一個人停下。
“麼麼?”沐泠風被他自己說出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好像聽見回聲了,“我們去哪裡?”
老麼麼拍拍沐泠風的手,說:“乖,什麼都不要問,低着頭,跟着麼麼走,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