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逢春的小院子比起沐思的雖然不大,但是也算是五臟俱全的,足以讓沐泠風一邊走着一邊內心不停的仇富了。
想想他和他爹爹住的那個巴掌大的小屋子,一到了下午就看不見東西;再看看沐逢春這裡百花綻放爭奇鬥豔的盛況,那麼多間屋子,他沒看見一間裡面住着人,還都染着聞起來就很貴的薰香……在仇富的同時,沐泠風還在不斷的鄙棄他便宜爹爹的品位,好看歸好看,真是小家子氣。不過,不管怎麼說,他的美人爹爹好像很想留在這裡似的。
他本來以爲美人爹爹是出了什麼不得已的事情,才賣身在沐府的,他打算長大一點,就開始攢錢能將爹爹帶走。可是他那個便宜爹爹長相確實好看,再加上美人爹爹那麼心軟,他們以前的事情也不難猜。沒準他們還是兩情相悅的,或者就是他美人爹爹心軟父愛氾濫的,雖然他堅決不說美人爹爹的壞話,但是還是不得不說,聖母是一種病,該治。
既然暫時他也沒法帶走美人爹爹,他還是先跟那個便宜爹打好關係才行。就像以前爹爹摔傷腿忍了好幾天都沒能從管家大叔那裡拿到一點藥,便宜爹隨手就是用漂亮的瓷瓶裝的藥膏。生活質量啥的咱也不追求,至少不能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那個便宜爹到底多大啊?沐泠風實在不想承認那個看起來像是未成年的傢伙是他的爹。
因爲院子小,沐泠風也想好好了解下這裡的結構,所以故意的亂轉了一會兒。但是也很快就找到了書房。沐泠風想要認錯都不行,因爲上面寫了兩個瞎子都能認出來的碩大無比的字“書房”。
他對他便宜爹的品位簡直無語了。
不過這裡的房子還真是老房子,連門都特別有古老的感覺。沐泠風直接推門進去,就看見他那個便宜爹正坐在書桌前面,面前攤着一本書,但是他顯然沒有在看書,只是發呆而已。轉了這麼一圈他是發現了,沐逢春的院子里根本就沒有什麼僕人。那個打發去他爹爹那裡的恐怕就是他便宜爹平時用的了。
沐泠風走到他的身邊,看見他的腰板倒是挺的很直。沐泠風發現自己纔到他大腿高一點點的位置,不由的臉黑了黑,伸手扯扯他的衣服。
“嗯?”沐逢春順手就將他抱到腿上,纖纖玉手點點他頭上扎的一個包子頭,一邊問:“小孩,你叫沐什麼。”
沐泠風黑着臉打掉在他頭上亂指的手,什麼叫“你叫沐什麼”,他就不能跟美人爹爹姓嗎?
“你長的挺好看的,鼻子嘴巴廉玉一樣。”沐逢春又說道。
還好長得不像你,沐泠風黑線的想着,不然就跟個女人一樣了。咦?女人?他好像又想起什麼了。沐泠風雖然只想起這麼一個名詞,但是總是覺得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繼續深究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沐逢春看着兒子傷腦筋的德行,覺得很可愛,腿顛了顛:“你還沒有回答你叫什麼呢,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嗎?”
“沒有,”沐泠風抱住他的胳膊,剛纔差點摔下去,“我叫沐泠風。”說着下巴一昂,意思是小爺我這個名字可比你的好聽多了。
“冷風冷風,像是個男子漢的名字呢。”沐逢春笑嘻嘻的,心情很好的樣子。清亮的單眼皮的眼睛笑成了兩彎碧泉,就連牙齒讓人看着也很乾淨。
沐家果然是盛產美人唉。
沐逢春笑夠了,將沐泠風緊再手臂中,像是自言自語道:“你爹爹想要你當個男子漢呢,怎麼辦,大伯要你去跟沐紅學習。”如果不是抱着沐泠風,他都想要咬指甲了。
“沒事,爹爹會護着你的。”
沐泠風很是瞧不起的看了沐逢春一眼,但是不相信歸不相信,他聽到這句話,還是覺得很溫暖。
“逢春。”果然每每感人的時刻,就會出現一兩個不速之客。
“哦,這麼快就和你兒子培養感情了?”
說話的他那個笑眯眯不懷好意的沐思,真不知道他到這裡幹什麼。沐泠風感覺他便宜爹手臂一緊,然後連忙把他放下來,藏在衣襬下面的腿趕趕的像是要他站到自己的身後。看來這個沐思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喲,這孩子仔細看倒是更好看了。”沐思看穿了沐逢春的動作,有些失笑,他這個弟弟怎麼對他的戒心這麼重。這樣的動作,護犢子嗎?真是可愛。
沐泠風極爲排斥這個下令打了他爹爹的人,看到他伸到面前的手,想也不想的直接一巴掌拍下去,發出了極爲清脆的“啪”的一聲。
這下子,整個書房的氣氛都尷尬了。就連幹了這件事的本尊沐泠風都覺得,他做什麼幹這種事情,還真是小孩子鬧脾氣似的了。
沐逢春一下子抱起沐泠風,縮起脖子不敢正臉對着沐思,看的沐泠風都詫異了。這個姿勢……心理學上說是自我保護的吧?難不成他這個便宜爹老是捱打?
沐思剛剛要說句沒關係的話,這時也說不出口了。他就想不明白了,沐逢春是他一個麼麼的嫡親弟弟,怎麼就這麼怕他呢?這是,還怕他害他兒子?這個新認的兒子已經比一期長大的哥哥重要了?
沐泠風看見沐思的表情不對,拍拍他便宜爹的脖子。不是吧,他反正是個小孩子的殼子,幹這種任性的事情就算了,至於他這個便宜爹…….真是除了會喝酒,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大人的氣質唉。
“大老爺,對不起。”沐泠風故意用奶聲說道。
沐思看着那個一臉歉意的小孩子,再看看他一臉怯意的弟弟,心想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今天本來倒是想來做個好人的,怎麼就變成壞蛋了,真是無奈。要不是逢春這種性格,他家璃兒至於這麼多年……唉唉,不談不談,他果然是個心胸寬大的人。
“咳,我是說,今天那個廉玉怎麼樣了?”
“大哥,他已經受過罰了。”沐逢春聽到這話倒是警惕起來。
“咳咳,我又說要怎麼他媽!”沐思說完這句,繼續說,“反正璃兒也鬆口了,你們的事情,看着辦吧。”
“真的!”沐逢春眼睛一亮,“大哥你說真的?”
“你都二十二二歲了,他們還能怎麼樣?以後還不是隨你。畢竟你以前……他們就算想塞個夫郎給你也不容易,自然隨你了。”沐思看着自己弟弟的臉,還真是,就是璃兒也比不上,也難怪璃兒當初會喜歡他了。按着沐家的傳統,沐逢春竟然長成了個男人,真是浪費了從小培養的心思,那個廉玉就是大大的罪人。不是他這個親哥哥一直張羅着,那裡還輪得到他們或者想見呢。
沐思直在心裡感慨,他真是個救世主好哥哥,完全忘了,當年剛出這件事的時候,他也有想過幹掉廉玉的。只是當時發現沐泠風在他肚子裡,才作罷的。
沐逢春驚喜的睜大眼睛,也虧得那雙新月般的眼睛能睜得那麼大。
沐泠風也很驚訝,直瞪瞪的盯着沐逢春的臉。心裡只是無限的循環着“二十二歲,二十二歲,二十二歲”……
他便宜爹爹竟然已經二十二歲了,他的臉,他的行爲,那裡是可以稱得上是二十二歲的人!還有!他不確定美人爹爹多大,但是肯定比二十二歲大,而且不是一歲兩歲的。這樣說來……豈不是他美人爹爹老牛吃嫩草了……
“行了行了,以後你也是沐家的男人了也要有點擔當出來。還有,後院的那些事情,你少參與了,不行就學着管管家。”沐思拍拍沐逢春的肩膀,聳聳肩。明明是送好消息還不收歡迎,他走了。
直到沐思離開,他便宜爹抱起他玩幼稚的舉高高遊戲後,沐泠風才反應過來。剛纔那個大伯說的們該不是讓他美人爹爹跟便宜爹結婚吧?他美人爹爹會同意嗎?怎麼不問問他同不同意?喂喂,沐逢春,你現在是高興個什麼東西。
“放我下來!”沐泠風尖叫道,他實在無法像普通的小孩子一樣,能體會到這種危險的運動到底有什麼有趣的,他只覺的自己要吐了,對了,都過了半天了,他竟然都沒能吃上一口飯!
“泠風,爹爹要跟你…….麼麼成親了,你高不高興?”沐逢春真的一點也不會看人的眼色,這不,就沒眼色的問道。
“不高興!”
“啊?”沐逢春傻傻的問。
“你是誰啊?”沐泠風很不客氣的扔下幾個字。擺脫大叔,你是誰啊。
“我是你爹爹。”沐逢春急道。
“我爹爹還在睡覺。”沐泠風用童音說出來的話其實也挺殘忍的。
“我是你另一個爹爹。”
“騙人,爹爹明明就只有一個!”這句話他可沒說錯,一般人家都是爹爹和麼麼。
“廉玉他是你麼麼,我纔是爹爹。”沐逢春急道。
“不聽不聽不聽,我只有一個爹爹,不要兩個!我去找爹爹!”沐泠風今天已經將從人懷裡鑽出來這項功能練得很熟練了,很輕鬆的就從沐逢春根本沒有什麼約束力的懷裡逃了出來。
“泠風!”沐逢春追出來喊着。
“切!我纔不認你!”沐泠風暴露了他本來的想法,“爹爹是我一個人的!你連飯都不給我吃,還敢說是我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