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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很想你

57.我很想你

半年來, 言笙在外行軍打仗,除了例行公事地傳報戰況,幾乎從沒有一封家信, 沒有交代過自己的近況, 也不曾問及他們如何。太后心裡憋着一口氣, 不僅僅是因爲言笙當初的任性, 更是因爲身赴邊關的言笙決絕得讓她心寒。

“太后, 公主路途奔波勞累,殿外磚石寒涼……”素雲承了言笙之命,自她走後一直在雍華宮伺候着, 到底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公主,難保會心疼。這會兒她不緊不緩得給太后捏着肩膀,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門口望, 即使房門緊閉看不出什麼。

太后鳳眸緊閉, 素雲話只說一半卻足夠表明想替言笙說情的心,太后蹙起眉頭, 往裡翻了個身,不言語。

見太后不做聲,素雲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垂下眼不再開口。

寢殿外,言笙沒有因爲太后的不理睬而打退堂鼓, 依舊是老老實實地跪着, 任是誰勸都內用。

太后翻來覆去, 心裡氣歸氣, 可要說不心疼她, 連自己都騙不過。

“太后,公主已經在外跪了一個時辰了。”這回開口的是蘭心。

宮裡誰不知道言笙最最討厭的就是這行跪拜禮?平時靠着皇上和太后的榮寵, 這種虛禮都是能免則免的,這回可是實打實地跪了一個時辰,太后面上不說,心裡該急壞了吧!

“讓她回去吧!”太后面朝牀榻裡側,讓人看不清她什麼神色。

素雲微微嘆了口氣,應下,“是。”

還未走出兩步,又聽太后道。“蘭心,明早備牛乳茶吧!”

素雲聞言喜不自禁,腳下的步子徐徐生風,真當她拉開門看見言笙跪在門外時,忍不住淚眼朦朧了,幸而太后沒有見到這一幕。

“公主,快快起身吧,可有不適?”素雲快步上前要把言笙扶起,她僵持着不讓,柔聲地安撫道,“您這麼不顧惜自己的身子,明日可怎麼請安?”

“皇祖母要我明日請安?”言笙略微一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後又被驚喜侵吞。

“可不,都叫蘭心備着牛乳茶了。”素雲笑着伸手拂過言笙的鬢角,眉眼間充斥着心疼和慈愛。“公主瘦了,也黑了。”

身爲嬤嬤的她尚且如此,更別說太后了。隔天一早言笙來請安時,太后瞧着自己細皮嫩肉的寶貝孫女被西北的風沙摧殘得好生憔悴,什麼氣都沒有了,摟着言笙直嘆,“我的心肝兒啊,受苦了!”

隨言笙而來的紅豆咬着下嘴脣不敢吭聲,昨夜伺候公主沐浴時,那滿身縱橫的傷疤猙獰可怖,光是看看都覺得疼到骨子裡,也不知道公主是怎麼忍下來的。

當然,這些傷疤也只有她看到了,在言笙的威逼利誘之下,紅豆是斷然不敢多嘴的,就是私下裡和太醫院的醫女走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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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言笙回京之前就一直關注着穆行止的病情,太子常常也會靠蒼流和言笙傳信,報備穆行止治療的進程。

回京後,因爲太后心裡氣不順,言笙自然是得先哄着太后,穆行止那邊的消息卻也沒斷過。

據太子所言,穆行止的病已經好很多了,也把忘記的事都記起來了,就是頭痛的症狀還是時不時會犯。昨日他是想去迎接言笙回京的,只是到了半路又犯病了,硬是被千儀和景緻帶回侯府了,終究沒見到。

前腳剛把太后哄高興了,言笙後腳就戴着令牌出宮直奔鎮西侯府而去。

鎮西侯穆光關切兒子的傷勢回京探視,這會兒正在府中,棲桐正坐在穆行止牀邊,小心翼翼地給他喂藥。

自從穆行止犧牲的噩耗傳來,棲桐日日以淚洗面,侯府裡當多事之秋,幸而她挺過來了。穆行止雖是重傷,好歹還留一條命在,就是永遠癡傻,她也會護着一輩子!索性西孓多的是奇人異士,穆行止正慢慢恢復過來。

“侯爺,夫人,鎮國公主到了!”府中的門房匆匆趕來報信。

雖然封號大典尚未舉行,不過皇上封言笙爲鎮國公主一事早就傳遍了。

穆光昨日在宮門口見過了這位一直被穆行止掛在嘴邊的阿笙,光是聽聞她小小年紀敢請命上戰場,還帶軍殺敵的魄力,雖說最後一戰諸多僥倖,穆光還是挺欣賞這小姑娘的。

“快快請進來!”穆光常年駐守邊關,說起話來就像在千軍萬馬前發號施令一般,嗓門大而且堅定得不容拒絕。

棲桐幫穆行止擦乾嘴角的藥漬,臉上顯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別懊惱了,她這不是來看你了麼?”

穆行止撐起身調適好坐姿,蒼白的面色因爲心中的緊張略微泛紅,額角冒出一層薄汗。“我看起來還好嗎?”

穆光瞧着穆行止笨拙地整理衣角,他哪裡見過一向大山崩於前都巍然不驚的兒子這麼慌張狼狽的一面。他忍不住想笑,不過被棲桐一道眼刀飛來,就默默地憋了回去。

“我和你娘先走了!”

說罷攬着棲桐大刀闊斧地走出穆行止的房間,剛走出門外,就和言笙遇了個正着,寒暄兩句就撤了,省得久別的年輕人嫌他們礙眼。

“阿光,公主這麼厲害,我以後很有壓力的!”

“那就甩下侯府的擔子,跟我去駐軍大營好了。”

再後面說什麼,言笙就沒聽到了,回眸時人已走遠。

一雙素手抵在門上,似乎這扇門有千斤重。她心裡百轉千回,見到行止哥哥第一句該說什麼呢?打了無數腹稿,都被一一否決了,管他呢,乾脆眼睛一閉就推門而進。

穆行止正靠坐在牀上,聽到門口的響動,探了頭望出去。早知道是言笙的,可看到人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興奮起來。

一雙眼如深邃的古井,泛起一層漣漪,而後層層暈開。

言笙把門合上,一轉身就對上了穆行止直勾勾看着她的眼。

“阿笙。”

那是從前穆行止習慣叫她的語調,不同於言笙從漠水城找到他時的彷徨無措,甚至帶着恐懼的哭腔,現在這纏繞舌尖的兩個字有點寵溺,有點眷戀。

“阿笙!”

穆行止低聲唸叨着言笙的名字,低沉的嗓音,還帶着一點壓抑的沙啞。

這一聲聲呢喃聽在耳中遙遠不可及,言笙像是魔怔了,雙手攥緊成拳,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穆行止的旁邊。眼中春水微漾,溼漉漉的,看起來惹人疼惜。

她伸出手覆在穆行止的臉上,掌心的溫熱是真實的,穆行止生怕她感受不真切,側着臉貼緊她的手,指尖的薄繭蹭在臉上,有些粗糙磨人。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穆行止將言笙的手納入掌心,抵在脣邊輕微摩挲,脣瓣蹭過她的手背印下一個吻,無關情·欲。

言笙終是忍不住情緒崩潰,撲進穆行止的懷裡,緊緊地環着他,隔了層中衣,穆行止還是感受到了胸前的濡溼。言笙咬着穆行止的衣襟,鼻音濃濃的。“你嚇死我了!”

從言笙聽到穆行止生死未卜那一刻起,到在漠水城找到穆行止,再到剛纔還未見面時,言笙每時每刻都在惶恐害怕,擔心自己會失去他,害怕自己永遠都看不到他了。現在看着穆行止真的好轉了,被壓抑的情緒也終於剋制不住宣泄出來了。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讓你擔驚受怕了。”穆行止懊喪地抓起言笙的手,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身上打。

要不是他獨闢蹊徑遇劫難,言笙怎麼會因爲擔心而深入險地?怎麼會擔驚受怕夜夜不得安睡?

穆行止心疼言笙,更多的是自責。

“你傷還沒好透,幹嘛呀?”言笙趕緊抽離他的手,緊張得要去檢查他的有沒有傷到,手剛抓到穆行止的衣服,突然意識到什麼,臉騰的一下紅了,趕緊撒手。

“阿笙,我很想你。”從出征那天起,兩年來穆行止沒有一天不在想念言笙,在遭遇巨石撞擊的那一刻,他最怕的莫過於自己要永遠離開言笙了。

想念啊,多麼刻骨銘心的詞,那個陪伴她最灰暗歲月的狀態。言笙勾着嘴角,想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也很想你,那天都在想你!”

“行止哥哥,你以後不要再丟下我了好不好,就算去打仗,我也能跟着去的,你看,我現在都是鎮國公主了,皇叔說我可比前朝的紅英女將了!”言笙扯着穆行止的袖子,半點沒有在戰場上的那份果決,在穆行止面前,她更願意做那個長不大的言笙。

“我不離開了你,永遠都不離開了。”穆行止就着袖子握緊了言笙的手。

“那你保證!”言笙仰起頭來,笑靨如花。

穆行止好笑地低下頭,在她的額前印了個脣印。“好,我保證!”

聞言,言笙咯咯得笑出了聲,鑽進穆行止的懷裡不想動。

而在屋外,穆光俯着身子貼在門上偷聽,被身後的棲桐狠狠地揪起耳朵,輕聲地罵道,“是誰說不屑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的?該佔我的地盤!”

“噓!別吵!”穆光朝着夫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長臂一攬,把棲桐帶入懷裡,兩人貼着門一起聽牆角。

“吱”一聲,門從裡面被打開,穆光和棲桐雙雙往前扎去,好在言笙扶得及時。

“侯爺,桐姨你們幹嘛呢?”言笙略有尷尬。

棲桐斂去驚慌的神色,衝穆光大吼一聲,“就是,你幹嘛呢?”

大抵是覺得自己這樣轉移目標實在是太低劣了,棲桐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公主晚上方便留下用膳麼?”

“嗯。”言笙微微一愣,等消化了耳中所聽到的信息,爽快地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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