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沒?他,他他!”林山指着牆叫着。
張青捂着胸口站了起來,眼色陰冷地說道:“當然看到了,我用開眼術纔看到他,你猜他是什麼?”
“開什麼眼?難道你剛開始看不到他?”林山驚訝着。
“他能用意念力打到我的實體了,已經不是個低等的地縛靈,像他這種傢伙,除非是天生的靈媒,要不然是不會被輕易看到的。”張青解釋着,扭着脖子拍打着前胸被推的地方,好像受傷了。
林山卻被驚得無語了,張青說的應該是真的。如果人人看得到,這操場早就不讓人用該請道士來抓鬼了。而我看得到,這麼說我是天生的靈媒?可我從前怎麼就沒看到過鬼呢?
“算了,他一半會兒不會出來了。不過他好像生氣了,最近應該會有動作。我們要注意一些了。”張青撿起飯缸,自信十足地說着。
林山和張青一起走出了操場,到了還沒停業的三號食堂,張青一個勁兒地纏着林山打肉菜。剩下的是回鍋肉,林山腦子亂亂的,禁不起他折騰,就打了十塊錢的。兩人一起坐在食堂裡吃飯,張青又很快把肉全吃光了。林山這才明白爲什麼他餓抽了也要等自己,原來是衝着肉來的!
“對了,他爲什麼生氣了?”林山並不擔心地問着,因爲上次童銳銳生氣了,他就得到了童銳銳的信任,還幫她解脫了。
張青吃得打起嗝兒來,才揉着肚子說道:“我不知道啊,他是地縛靈耶,我是人,我怎麼猜他的心思?不過看他的表情肯定是生氣了。”
“那,會有什麼結果?”林山追問着。
“結果啊,難說,也許會從此就不出來,怨氣積深成爲兇鬼。也許,天天出來看到人就出手殺死!”張表彎起腰,低着頭,面沉似水地解釋着。
林山打了個哆嗦,自言自語道:“不會殺人吧?我們只不過跟他吵了兩句。”
“地縛靈已經不是人了,哪有人性可講?放心吧,我會收服他的。”張青拍板兒保證着。
“哦,那就好,只要沒有人被害就好。”林山也就相信了他,雖然他的心裡隱隱的覺得,這個運動員肯定也是有什麼不爲人知的心事才留下的。
第二天軍訓又開始了,今天,狼千朗看起來十分正常。林山在他轉身時仔細地看着他的屁股,哈哈,沒有尾巴,連根毛都沒有。看來昨天被真正的地縛靈一撞,反倒讓他的幻覺消失了。
眼看天色將暗,林山緊張起來。張青不知道從哪弄的風乾牛肉和綠茶,邊吃邊喝着,有滋有味兒的。比起上次面對童銳銳,他顯得信心更足。人們漸漸散去,天空的黑烏哇哇怪叫着,向着淡黃的天空飛走。操場之上,就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張青,你有幾成把握?”林山有一種怪怪的感覺,雖然還沒看到,但他預感着,那個運動員的靈魂,就要跑出來了。
“十成!”張青有力的聲音讓人心中生慰。
林山鬆了口氣,由此看來,這個地縛靈並不難對付,只是生氣了而已。想起昨天他不講理的樣子,估計也不會像童銳銳一樣跟自己交心了。看來,靈與人一樣,也分千百種,這種,就是要由張青這等滅魔師暴力制服吧?
正想到這,林山打了個冷顫,果然,順着感覺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時,跑道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影子。他還是穿着昨天的那套藍背心,紅短褲的運動裝。跑,越來越快地跑。林山倒看不出他哪生氣了。
“好了,我的第一次成功滅靈,就要誕生了!”張青說着,拍屁股跳下臺去。
林山一聽,汗毛全豎起來了,什麼?第一次?原來你這小子到現在連一次也沒成功過?剛剛的安全感一下就消失得一點不剩了。林山猶豫了一下,也追了上去。
“哼,惡靈,你不學好的,出來嚇人,看本滅魔師收了你!呀!來吧,我的經驗!鎮鬼符出!百鬼定身!”
只見張青隨手一抖,一張畫好的鎮鬼符已經出現了。他一個急衝眼看着就要把符貼在那鬼的身上,林山也稍微地安心了一些。童銳銳被貼上符後,就十分痛苦,也沒有了攻擊力。這一下要是貼中,就算是成功了。
誰料,張青手上一空,眼前的運動員突然加速了。嗖的一聲,他很輕易地躲開了張青的符咒。一個折返,呼的一下,衝到了張青的身側。
“小心!”林山伸着手急得大喊,但一個心字還未喊出,就看到運動員的全身發光,他竟然衝進了張青的身體裡。
張青猛地一哆嗦,隨後,只見他的衣服兜兒開始閃紅光。張青連忙脫了衣服,扔在了地上。鎮鬼符也被他撕碎了,拍了拍胸肌,張青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又可以實實在在地跑了,我要跑,我要破記錄!我要!”
說着話,張青已經跑開了,繞着操場跑道,呼呼的跑得快得像一陣風。林山追了上去,撿起地上的衣服一看,剛剛發光的兜兒裡,正是那個紅皮小冊子。張青扔了《滅靈大全》突然跑了起來,而且他的聲音聽着怪怪的,像是同時有兩個人在說話聲音重合了一樣。
“難道?”林山也聽過鬼故事,也知道一些名詞,比如現在的狀態他就明白,這叫‘鬼上身’。也就是說,張青已經不是張青,而是剛剛的那個運動員鬼魂在控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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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剛想到這,一陣風吹過,張青已經跑過了一圈兒。接着又跑第二圈兒。林山擔心起來,如果是鬼魂,跑起來不知道累,這還說得過去。但用的是張青的肉身,這就不一樣了。他這麼劇烈的運動,體溫會升高,到了一個極限,就會被累死。
怎麼辦?怎麼辦?林山在身上摸着,找到了一張自己畫成功的鎮鬼符,可是,張青也說過,他的靈力不夠啊。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呼!呼!林山的腦袋開始變空,四周一切彷彿都變慢了。他聽着自己的呼吸聲,看着張青第二次飛過,頭上的青筋都出來了,再不阻止,真的會累死。冷靜!必須冷靜。還是上一次,張青說過什麼?我能做什麼?
可這種情況,讓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怎麼冷靜?林山看着張青第三次跑來,奮力一跳,兩手伸平,擋在他的路線上。
“有什麼,就衝着我來吧!”林山一閉眼,硬向張青撲了過去。
嗡!閉着眼也能感覺到的強光,林山知道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但到底發生了什麼呢?他試着睜開了眼,看到的,卻是一片大好的晴天。不是吧?又來了!有了童銳銳的經驗,林山已經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了。
青天白雲下,操場的看臺上坐滿了學生。各班爲單位,有的插着彩旗,有的打着標語。兩個光着上身的肌肉男拿着大錘猛烈地擂鼓大叫。跑道內側,有人在比跳高,有人在比跳遠。跑道上,一羣穿着背心短褲的運動員已經在做準備活動了。
“韓露韓露,東方神鹿!數科零一,穩拿第一!”就在林山身旁的看臺上,一羣人在啦啦隊長的帶領下喊着口號。
他們的熱情,他們的期待,他們的目光,天哪,是在看我。林山意識到這一點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子,不同於上次,這一次他竟然能有自己的意識,能控制這個幻覺中的身體。平坦的胸部,摸起來微有些軟,而兩腿一夾,中間似乎有些怪。嗯?!林山一垂頭,他終於明白爲什麼一次爭吵就能讓這個叫韓露的靈魂生那麼大的氣了。張青叫她帥哥,她挺胸證明後,卻被誤以爲猛男。但實際上,她卻是一個女孩子!
“我一定拿第一!”韓露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很霸氣地伸着一根手指回應起了看臺的觀衆。
這時,林山聽到了她的心聲,第一,還遠遠不夠。像我這麼普通的女孩,學習成績又不好,只有在運動會上,有我的強項破了紀錄,拿到進入校隊的資格,李教練,我一定能做到!“各就位!預備!”
砰!槍響了,林山眼看着地面突然向後撤去,韓露漸漸擡起了頭,前方的跑道迅速消失。只不到一百米,她就穩居了第一。一圈兒過去了,第二緊跟着她,但已經漸漸地感覺到她的速度開始變慢。
“第一圈的圈速58秒5,破記錄了!加油!”跑到終點時,場邊一個穿着長袖運動服的男青年喊了一聲。
林山感覺到了韓露的高興勁兒,她爲自己驕傲。衝,繼續衝!爲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運動會就是唯一的機會,我什麼也不要,只要不停地奔跑!林山此刻像是與她融爲了一體,也體會着她所體會到的一切,那熱血的激情,那地面的回彈!風吹着臉的快感!衝啊!
第二圈過後,第二名已經被落下了整整一個直道的距離。韓露回頭看了一眼,更驕傲了。接着,她猛地衝着。第三圈兒終點時,那個男子又喊了一聲:“圈速59秒2,注意控制,體力要跟不上了!現在仍然領先記錄一秒鐘!”
韓露聽罷,哪還敢鬆懈。呼!呼!就這樣,跑到了第五圈兒!兩千米了,林山跟韓露同步的感覺,已經覺得喘氣都費勁了。她大張着嘴,頭上的汗被風吹得向後飛揚,兩眼使勁兒的瞪着,太陽穴都看得到血管在一跳一跳的。
極限,不能再這麼跑下去了。這麼跑下去,會沒命的!林山心中吶喊,卻得到了韓露堅定的迴應:‘寧可死!我也不要被人看不起!’
“沒人看不起你,你已經是第一了,破不破記錄並不爭這一天!韓露!”林山激動地大喊着。
聲音刺痛了他自己的耳膜,眼前金光一閃,他看到了地面正不斷地接近。是的,韓露的心跳突然停止,整個人向地面趴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