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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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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我是新來的,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在這裡,但我知道,肯定有原因。有什麼要說的,你就跟我說吧。我知道你不是壞人!所以別嚇我!”林山閉起眼大喊着,向前伸着手摸去。不看,也許就不那害怕了吧?

他的話在走廊裡響起了迴音,迴音一過,又是死一般的靜。林山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呼吸越來越重。

突然,他的耳邊傳來了嘩嘩流水聲,好多女生的笑鬧交談,整個五樓一下熱鬧了起來。林山睜開了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就覺得好像突然感冒了,鼻涕狂流,伸手一摸,媽呀!流鼻血了!

不知爲什麼,漆黑的夜晚已經消失。走廊裡透射着嬌豔的陽光。陰面也有燈光照亮着。一個個穿着清涼的學姐,有說有笑的在這裡走動着。看到林山,完全不以爲意。甚至有的學姐剛剛在公用水房出來,衣服全都洗好了,裝在手中端着的盆子裡。全身上下,就保有一塊三角形的小布擋在股間。那鎖骨下方的軟山,隨着走動而搖擺顫動着,現實感十足,香豔得讓人不捨得閉眼。

“喂,童銳銳,你站在這裡發什麼呆呀?”只穿着三角布的學姐已經端着盆到了林山面前,盤着頭髮,小圓臉精緻,五官也很秀氣,看她說話的表情像是在跟自己聊天啊?

可是,誰是童銳銳?林山正想着,就發現自己竟然開口回答了:“你這個小梢貨,大白天的又不穿衣服,小心被人拍了傳到網上去。”

“切!那我就火了,到時追我的人,肯定比追你的還多!”學姐回着話,咯咯笑着就摟着林山的脖子,把他帶着向前走。

很快,他們就到了一個開着門的寢室前,門牌上赫然寫着502室。林山的頭皮陣陣發麻,但身子卻像不是他的,根本動不了。他快樂地跟這個叫葉文的女孩聊着,說到了對方的男朋友那些私密話題,看來女孩跟自己的感情很好,是真正的閨蜜。

而完全像看電影一樣的林山,看到了自己拿鏡子照臉時,下意識地想搖頭讚歎。好美啊,微瘦的丫蛋臉,細眉丹鳳眼,高挺的鼻樑如斷崖般讓人震懾,真正的櫻桃小口,不用染就紅得滴血。這就是童銳銳?這就是現在的我?

林山想着,似乎明白了什麼。502童銳銳,這是女鬼的記憶麼?這就是她在向自己訴說的事情麼?室友很漂亮,她更漂亮,兩人生活在一起其樂融融,都有男友,還有不少人在想搞破鞋,多麼青春揚溢的大學生活啊。

他正想得出神,突然眼前的場景就像電影跳鏡頭一樣,一下過渡到了夜裡。燈火能明,葉文拿着考卷,高興地扭着屁股。

“看你美的,我們倆的獎學金加起來也只有五千,至於麼?”林山又開口了,還是那美妙的少女聲音。

“你要求真高唉,能拿到三等獎,我已經滿足了。這裡可是東青,一個盛產傳奇的地方,那些變態書呆子,我們怎麼能比嘛。我們要比呀,就比這裡!”葉文說着,伸手就抓向了林山的胸部。

林山跟她追打着,衝進了浴室。而就在這時,不幸發生了。一瓶洗廁所的酸掉了下來,林山眼看着酸就要淋到葉文的頭上,他連忙伸手推開了好閨蜜。啪!瓶子打碎了,酸液大片的淋到了他的臉上。

“啊!”林山痛苦地捂住了臉,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滋滋的腐蝕聲,皮肉被毀了,人生,被毀了。

場景再次變化,林山的臉已經不痛了。但一種沉重到極點的心情卻讓他一直想低着頭,不想動,不想說話。寢室裡的燈沒開,只有他自己坐在寫字檯前,上面放着日記本,手中拿着筆,摸着黑,不知道要寫些什麼。

咯嚓,門開了,飯香撲鼻。

“銳銳,吃飯了。我給你買了新的面具,我打聽到了,奉城的一家醫院,是國際巨財團龍家開設的,裡面的整容外科比韓國還出名。等我們有了錢,就去把你的皮植回來,別亂想了啊。”是葉文,她穿着深藍色的抹胸上衣,齊逼黑色小短裙,頭髮盤起,畫了妝。很自然地安慰了一翻就把盒飯放在了桌子上。

“你是不是怕跟我睡在一起會做噩夢?”林山看着室友,童銳銳的聲音再次發問。

葉文突然愣了一下,她捂着嘴抽泣着跑了出去。咣噹!門關了起來,林山陰冷地哼笑着,吃起了盒飯。吃完之後,他脫掉了衣服,換上了一套白底小碎花的長睡裙。踩在了一雙紅色高根鞋上。

走到浴室,林山看着銳中的自己,天哪!那長髮遮臉的樣子,不就是自己看到過的女鬼麼?果然,這就是她在向自己用另一種方式訴說着她的經歷。原來她就是童銳銳。

童銳銳拿起了電話,看着鏡子按下了一個號碼。

“喂,剛哥,我害怕,想讓你抱。”童銳銳可憐巴巴地求着。

當然,林山也在同時知道了剛哥就是她的男友,或者說,前男友。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陣不耐煩的聲音,“我們已經結束了,銳銳,相信我,不是因爲你的意外,我們的性格不合。你雖然毀了臉,但你還是個聰明善良的好女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到這,電話那邊的聲音變小了,像是電話離開了耳邊卻沒掛斷。就聽到剛哥大喊着:“文,別走啊,我已經跟她說明白了,我也按你說的沒傷害她的自尊。我愛的是你啊。”

童銳銳歪頭擡起了臉,淚水衝着各處傷疤掉在了洗面盆中。她轉身回到了寢室,摸着黑寫起了日記。難道,這就是她自殺的真相麼?林山的心一陣陣的隱痛,他開始理解這個女孩,開始同情她。但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放棄希望啊!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林山在心中將自己一直信仰的第一信條告訴了童銳銳。

可就在這時,童銳銳突然站了起來。林山的思想也隨着一哆嗦。那是一種恐懼感!桌子上,沒有人拿的筆仍然立着,刷刷的書寫着,這是怎麼回事?

咣噹!門開了,走廊裡的燈光照向了一個人。站在門前的人被逆光弄得更像是一個高大的黑影。他兩手平伸,十指連動。林山想叫,叫不出來。想動,動不了。這就是童銳銳當時的心情吧?

她拿起了牀單,房頂掛衣服的橫杆上打了個結。隨後,上吊,掙扎,死亡。一道藍光從她的體內飛出,直進入了那黑影的手中。

“靈力不錯,我拿走了。至於你這沒有力量的靈魂,就守在這吧。地之精,種物得果。地之縛,萬物難脫,起手,上揚,地靈!縛!”

寢室的地板裡,長出了一些閃着銀光的黑色藤條,藤條柔軟,揮動着,拉住了童銳銳的腳。向下一扯,一個半透明的童銳銳被扯出了原來的身體。

嗡!林山的腦袋一陣炸響,身子一搖,他連忙扶住了牆。結束了。什麼都結束了。這就是童銳銳的遭遇?一個可憐的女孩,承受了那麼多痛苦,最後被謀殺了還沒有人知道。大家都以爲她脆弱的承受不了自己的臉被毀,自殺了。

“我明白了,我會把這個真相公佈出去的。”林山低聲說着,雖然他根本看不出誰是兇手,雖然他知道這麼說也許會被以爲是白癡。

但是,就在這時,周圍再次亮了起來。藍色的螢光之下,女鬼童銳銳現身了。她的身體向外發着光,看起來就像一隻巨大的螢火蟲。她一步步走到林山面前,擡起臉來,淚如斷線珍珠一般滾落不停。

看到她伸出的雙臂,林山怎麼也無法拒絕。雖然她的臉觸目驚心,雖然這氣氛明顯不是陽間該有的。但林山還是真心地微笑着,主動迎過去抱住了她。

咻!輕風吹起,童銳銳的長髮變得更順更直了,隨着風,她的髮絲和睡裙一起舞動起來。她輕輕地推開了林山,退後兩步。而林山再次看清她的臉時,那藍光已經變得聖潔無比,柳眉細目的東方美人,復原了。

天空中降下一道白色的光束,很自然地融在了她的藍光之中。童銳銳揮了揮手,溫柔地說道:“謝謝你,真的。”

說着,她的笑臉漸漸的模糊起來。呼!風變強了,吹走了一切,只剩下了漆黑的走廊。林山也恢復了行動自由,在這漆黑之中,他的心裡彷彿有一團熱火照亮着,讓他再沒有一絲的怯意。我幫了她麼?她已經離開了麼?真好!

美得滋兒的林山轉身準備離開,突然!樓梯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吧?還沒走?還有什麼要做的?

“你小子相當了不起嘛?竟然能得到地縛靈的信任,這麼大怨氣的女子,被你一抱之下就昇天了。別裝了,你也是個滅魔師吧?善長淨化的靈媒類!”

林山聽到聲音,後背一鬆彎腰拍起了胸口,是張青,這個死小子根本沒有離開,他一直在暗處觀察着呢。就知道他不會這麼無情無意的。不過……

“剛剛你不出來幫忙,現在跑出來說什麼風涼話?滅魔師,那是你!老子滅你妹啊,嚇得我腿都軟了,快過來扶我!”林山壓制在心底的恐懼在見到朋友後再次爆發了,大吼大叫着跳到了張青身邊。

兩人對罵着,一起走下了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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