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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小結巴

23.第二十二章 小結巴

笑話!我連武功都不會又怎麼會使暗器?就算我真打算使暗器, 也不會傻了吧嘰大叫着通知對方。但是兵不厭詐嘛!楊廈還是受我影響露出破綻,讓趙琢有機會飛起一腳,將那史上最厲害的暗器踢了過去。不偏不倚, 一隻粉紅色緞面裝飾着大牡丹的繡花鞋命中楊廈正臉。

靜默片刻, 對方纔反應過來, 惱羞成怒地抓起那鞋扯個稀爛, 可腦門上已經有了一塊大大的鞋印。

“趙公子真是不長記性!”他用手背擦掉額頭的污跡, 獰笑着道:“當年生你的就是個賤貨,如今你娶的還是個賤貨。知道嗎?賤貨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說完竟劈劍向我砍來。

只聽“鐺”的一聲, 金屬撞擊的火花在我眼前爆開,同時將楊廈逼退好幾步。

沈讓擋在我和楊廈之間, 身形倜儻, 衣袂飛揚, 只是前襟還掛着點點猩紅,想必也是自己衝破了穴道。他甩開扇子偏頭對我莞爾一笑:“二少夫人方纔爲何不躲呀?”

“沈讓你什麼意思?”楊廈怒道。

“沈某一直以爲, 女人是嬌貴的,是要被呵護的。而大人竟狠下殺手,嘖嘖~這實在是有違沈某原則,思來量去,爲避免更多女人慘遭不幸……只好委屈大人了!”

沈讓突然腳底發力彈地而起, 和趙琢一同攻向楊廈。他動作敏捷, 短時間便搶佔上風, 再加上以二敵一, 招式變幻令對手應接不暇。忽地, 趙琢魚躍翻騰甩出一捧鮮血正中楊廈雙眼,沈讓也抓準時機, 衝出二指。

點他!點他!點他——!沈讓立功了,沈讓立功了!與趙琢合作親密無間,不給楊廈任何的機會!偉大的古代版婦女之友!他繼承和維護了婦女權益的光榮傳統。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不是一個人!(黃健翔版點穴解說)

“你、你居然敢背叛我!?你是什麼人?難道樊樓那次是假的?”楊廈被定在原地,邊說話分散我們注意力,邊顫動手指試圖衝破穴道。

“非也非也,沈某每次都盡心盡力替大人辦事,只是當時出了點小小的意外。”封住楊廈幾個大穴使他無法運功,沈讓看了我一眼,接着說:“太師確實一度成爲被懷疑的對象,可偏偏我大宋皇帝更愛詩詞書畫……大人有所不知,那副‘蜀葵圖’還是沈某獻給太師的禮物呢!”

原來那幅字畫早就給了太師!

太師不用預先準備好的“蜀葵圖”,而是堅持把女兒嫁給高一,無非是想親自送那幅畫巴結皇帝。難道在他眼裡,家人竟沒一幅字畫來得重要?親情於他眼中又算什麼?我突然覺得趙懷仁當初罵得很對,越接近權勢頂峰的人就越是冷酷無情。冷酷到除了自己,周圍一切人和物都可以成爲他換取功勳名利的籌碼。

趙琢體力不濟,單膝跪在地上,看來他並不知道這件事,臉上的震驚不亞於我。他拒絕沈讓的攙扶,“你……是誰?”

沈讓無奈地收回手,輕捲起左臂袖管將那道由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處的疤痕暴露在外,“我知道這會令你憶起些不好的事,但你還記得嗎?十年前的南宮……”他試探性說了幾句,發覺對方冰凍的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決定不再繼續。

“我忘了!”趙琢踉蹌着站起身,臉上的五味雜陳與他說話時寒冷的聲線極不和諧。匆匆掃了眼滿地狼藉,最後他將視線落回沈讓身上。

眼神碰撞那一刻,他們似乎交換了很多東西。有好的,有壞的,有童年青澀的光陰,和不堪回首的過往。我雖然不明瞭其中緣由,也不清楚沈讓和趙琢究竟有何種千絲萬縷的聯繫。但我知道,趙琢表面上不肯承認,實際心裡已經相信了他,否則也不會放心地帶我離開,把楊廈交給他處置。

臨行前回頭一瞥,只看到鮮血染紅了白雪。屍堆之間,沈讓體態挺拔,如一株青松從容而立。

“你,你與南宮家是什麼關係?”楊廈半天沒有說話,竟是被沈讓偷點了啞穴。如今樹林裡只剩他們兩人,穴道剛解他就嚎叫出聲:“哼!你既然趟了這個渾水,就別想抽身!不要忘了,‘宋兵軍情圖’是你偷的,‘無憂洞’三分之一兵權還在我們手上!”

沈讓似乎並不着急,他緩緩踱到楊廈身邊,用扇柄挑起對方的下顎,眯眼輕笑道:“沈某怎麼會忘呢?賭局總需要籌碼啊!可惜,大人沒機會將此事昭告天下了……”

“等等!等等!”楊廈盯住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扇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仍不死心,扯出一副討好的嘴臉諂媚道:“誰派你來的?你的主人是誰?太師是吧!痛快點,他給了你多少好處?我出三倍!哦不,十倍!”

“呵呵~!沈某沒有‘主人’,沈某隻有‘合夥人’。而這個人能給的好處是大人你永遠也給不了的。唉,話說得太多了……”

扭曲的表情,恐怖的尖嘯,一瞬間統統消失,林中又恢復如常,平靜得只剩下風捲殘葉的聲音。

※※※※※

我才離開不到兩天,太師府就發生一件大事。或許想籠絡太師,皇帝便擅作主張,賜婚長國公主下嫁趙懷仁。長國公主年芳十八,先帝所出,是今上的妹妹。堂堂大宋公主自然不能做妾,可趙懷仁早已娶妻,於是皇帝又“好心”地替劉氏找了個下家。

“你讓我去死~~~~~!!!”劉氏嘶啞的叫聲迴盪在整座府邸。

這是今天第幾次了?

我搖了搖頭,用袖口擦去從趙琢額頭上沁出的汗水。收回手時,發覺牀上人的睫毛顫動兩下,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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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先墊點東西一會兒好吃藥。”我將他扶坐起來,轉身從溫水裡撈出捂着的粥碗,“大夫已經處理過傷口。他解不了霜兒下的毒,只能先用藥頂着。”

“大哥……”他勉強嚥下一勺粥便急急開口。

這人!心裡嘴裡永遠都掛着他大哥,好像大哥就是一切,大哥是上帝,每口氣都是爲大哥而喘,他這條命也是爲了大哥而活。有時候我禁不住會猜,如果我和趙懷仁一塊兒掉進河裡,他先救哪個?唉,這就跟老婆和娘一起掉進河裡先救哪個的問題一樣,本來愛情和親情就不是同一種東西,怎麼比呀?有功夫琢磨這個,還不如去學游泳呢!

等等,我怎麼開始患得患失了?他是我什麼人啊?!

“他沒事,只是這兩天被你嫂子折騰得夠嗆。”我又遞了勺粥,憤憤地逼着他吃下去。

他也不再問了,乖乖地喝粥,心裡像裝了好多事,眉頭緊鎖着。

是替他大哥擔心嗎?還是因爲沈讓口中的什麼“南宮”?如果是爲了趙懷仁,我看這擔心大可不必。他們夫妻間的感情原本也不像有多融洽,從頭到尾都是劉氏一頭熱乎。況且在古代來講,女方多年無所出,男方早就該想方設法休妻或者娶妾了吧?要難過也該替劉氏難過。

至於那個讓趙琢變成大冰坨的“南宮”二字,這麼俗的複姓,以我多年看言情的經驗,肯定出自一個有傲人背景的大世家!說不定趙琢還是個流落民間的王子呢!嘿嘿~

正想得出神,冷不防手腕被人猛捏住,我吃痛地擡頭,才發現手裡的勺子正杵在趙琢鼻子上。

“哎呀~!對不起!”我忙伸手去擦,手指不經意碰到他的脣。想起這兩片溫熱溼軟的東西曾經半強迫似的壓上我的,臉頰就沒來由地燥熱起來。

天!原來我也有受虐傾向?

“你在想、想什麼?”趙琢縮起下巴,試圖躲開我的“挑逗”。

“想你……大哥……”實話差點就說出來,於是我愛面子地硬拽到趙懷仁身上。看着趙琢的臉由萬里晴空太陽照突然間轉成烏雲滾滾大霹雷時,我趕緊又在後面加了句:“……的婚事!”

“唉……”他輕嘆着,面色似乎已經恢復正常,“皇、皇命難違啊……”

哎?奇怪!有件事我很早就覺得奇怪了!

“趙琢,你還覺得身體虛弱嗎?”我放下碗,溼手在大腿上蹭了蹭。

“還好。”他簡短地回答。

“很少聽你說三個字以上的詞哎!”我來了興致,兩眼放光,見他不再搭理,便深吸一口氣,道:“你好不容易能說話了就不要再惜字如金倆字倆字往外崩的應該多說一說練習練習與身邊的人溝通溝通聯絡感情有了分歧還可以據理力爭到臉紅脖子粗體驗吵架的精髓和快感也就再不用羨慕我說話流利到不加任何標點了!”

請原諒我只說兩行而沒有說足一個自然段。我的肺活量比較小!

趙琢溫柔的眼神裡透着無奈,強繃住的嘴角彷彿隨時有抽搐的可能。他喉頭滑動,十分痛苦地嚥下一口乾沫,認真地看着我道:“你別、別這麼說話了!還有……什麼是標、標點?”

在我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下,終於得出一個結論:“你是不是……我是說或許,有可能,沒準兒,說話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利落?”

他迅速錯開臉,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平攤在被褥上的手掌,顯得有些侷促。

“咳,說話不利落也不是你的錯!”

我心領神會地拍拍趙琢肩膀。原以爲他話少是在耍酷,沒想到竟是怕說多了暴露自己的缺點。其實語言系統長時間不用很容易退化的,再次開口磕磕絆絆也算正常,就看他有沒有信心克服。於是我繼續安慰道:“你那麼多年沒說過話,好不容易纔開口,當然各方面都不適應,慢慢來吧!”

趙琢鬱悶地窩在牀上,耷拉着腦袋不理人,連拳頭也不爽地攥了起來。看他那樣子,估計寧可一輩子作啞巴,也不打算再開口了。

“撲哧”,我趕忙扭過身子背對他。有時真覺得自己沒心沒肺,不是我想笑,只是通過趙琢的表情揣測他的心理實在太有趣了!我一手捂住嘴,另一手伸到他面前亂擺着,“Fu~Fu~Fu~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哈哈哈——原來你的笑聲是這麼發出來的啊哈哈哈哈~~~~~”

彷彿得到趙琢怪笑聲的真傳,我“Fu~Fu~Fu~”笑得更歡了。身後人一開始還陪我乾笑兩聲,後來也逐漸陰沉起來,警告幾次見沒有效果,他終於忍不住將我拽了過去,樣子頗爲惱火,“不、不許笑了!”

在房間徹底安靜之前,我還輕捶他的前胸笑個不停,完全不知當時狀況。直到幾隻涼絲絲的手指爬上我的脖子,才意識到自己正坐在他的大腿上。看着他猛吸了一口氣,我下意識睜大眼睛,一個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這人是想報復嗎!?

吻得那麼用力,固定着我後腦的手也不見放鬆,還拼命把我壓向它的主人。他在我脣畔流連了多長時間我不記得,我只記得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再這樣下去我會因爲親嘴而憋死的!

他力氣大得驚人,無論我怎麼掙扎都掙不脫,最後只有揪住他的頭髮使勁向後拉,才勉強將兩片脣分開。嘴巴剛接觸到空氣,我便迫不及待地張開大呼,一個詞還沒出來,就又被他吻了回去。之前我死不張口,這次他趁我呼吸的時候,將舌送了進來,席捲我口中每一寸地方。而這種亂吻的架勢,跟他平時給人的印象完全不符。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悶騷,外表嚴肅內向,中規中矩,內心卻充滿激情,熱烈似火?

趙琢總喜歡搞突然襲擊。第一次是演戲,但若是提前打個招呼,我也會乖乖配合;第二次我雖然有些自找的嫌疑,可他也是挺強勢的;第三次……事不過三,老虎不發威,他當我是病貓呢!今天我就讓他看看誰是菜刀誰是魚!

不顧趙琢的驚顫,我突然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身體靠了過去,捧住他的臉給了一個巨大的“啵啵”。

每天早晨洗臉的時候,我都會摸自己的臉,是像大部分女人一樣,即便臉蛋只有巴掌大小,也是有點圓乎乎、肉嘟嘟的。而趙琢的臉不同,脂肪少,骨骼突出,沒有多餘的肉,是瘦削而堅毅的。

我用手指繞着他下巴的弧線,又在他脣畔上輕啄了一下。

不知道古人喜歡用什麼方式表達感情,我默默地在腦中搜羅了一圈,最後卻只想起那首歌來。

“一呀伸手摸至在,哥哥的頭髮邊兒吶~”不顧他眼裡的驚詫,我輕輕地在他鬢邊吻了吻,手指從他的發間輕梳到底,然後拈起一縷髮尾送至脣邊,嗅到了皁角特有的香氣。

“二呀伸手摸至在,哥哥的眉上邊兒吶~”趙琢一對長眉烏黑亮澤,斜飛入鬢,我將他因困惑而緊鎖住的眉撫平,而後在上面落下一吻。

“三呀伸手摸至在,哥哥的眼兒邊兒吶~”此刻,他的眼神裡已經沒有了方纔那種倉惶,淡淡的琥珀色在鳳目中流轉,猶如一彎深潭,令人見之甘願深潛。在這樣的注視下,我將吻落在他的眼尾。

“四呀伸手摸至在,哥哥的鼻頭尖兒吶~”我用手指描摹着他高挺的鼻樑,指尖從眉心滑到鼻尖,我在那裡落下一吻。

“五呀伸手摸至在,哥哥的嘴脣邊兒吶~”他似乎在等這句唱詞很久了,主動靠了過來,臉也離我的臉很近,然後他緩緩吻住我的脣,逐漸加深,再加深……分開的時候,我竟有些不捨。

“六呀……六呀伸手摸至在,哥哥的耳朵邊兒……”不知爲何,我開始有點緊張,好像我在“勾引”他的時候,也逐漸加深了他對我的吸引力。但,我是不會認輸的!

這次我沒有吻,而是在他的耳垂上輕咬了一口,有點報復的心理。他吃痛,將頭偏過一邊,反射性地抓住我的手腕,逼我與他對視。

“你爲何……總是這般……不正經……”他說,眼裡卻沒有責備,反而是在隱忍剋制着什麼,壓抑着心底裡最深、最火熱的欲。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響起。

“琢兒?小波?大哥有事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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