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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驚爆!大婚?

5.第五章 驚爆!大婚?

賣身契

崇寧二年癸未歲六月十三日,立契者趙琢。今有孤女於小波年方貳拾叄歲,自願出賣與承事郎趙懷仁等,爲奴爲婢。僱期貳年,價一百貫。期間,任承趙家男女世代爲主,中間有親性眷表認識此人來者,一仰趙懷仁及弟趙琢面上,覓好人充替。兩共面對商議爲定,準格不許翻悔。恐人無信,故勒此契,用爲後憑。

另,在於小波受僱期間,趙家男女不可將其轉予他人。

賣身人於小波(押)

出賣人主趙懷仁(押)

同商量人趙琢(押)

最後那句是我加的,我就這麼把自己賣了。宋朝女人的地位可比唐朝差遠了,買賣婦女現象頗嚴重,連姬妾都可以送人,更不要說丫鬟。實在沒想到活了二十多年,我也會有簽字賣身的一天。望着紙上趙琢蒼勁有力的筆體,我狠狠扣上了自己的手印……真是一幫封建迂腐的人!

我順從地跟着趙琢——當我說自己不認識回房的路時,他自告奮勇爲我引路。其實這些事隨便找個下人做就好,想他只是急於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不然又怎麼會自顧自地往前走,完全沒有照顧我步幅小的意思。

趙同志,這種報恩法未免太沒有誠意,真着急和我撇清關係嗎?我感覺賣身爲婢,總比賣身爲妾或者賣身爲娼強多了。

收起心裡的無奈走着,迎面來了一羣人。爲首的是一個明眸皓齒、體態婀娜的婦人,看穿戴就知道地位不凡。她後面跟着兩個丫鬟,卑躬屈膝地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二弟,你大哥可在萃文軒?”那婦人瞥了我一眼,轉而看向趙琢。見他微微點頭,隨即換上一副冷麪孔對身後其中一個丫鬟道:“朱兒!還不捂着點燕窩羹?免得到少爺手裡涼了去!”嚇得那小丫鬟身子一緊,更加賣力地抱了抱懷裡的湯盅。

這就是趙懷仁的老婆吧?還挺兇。見她的柔荑小手伸過來,我不着痕跡地往趙琢身後挪去。

“喲!這丫頭還不讓動?”她的莞爾一笑,在我眼裡就變成了皮笑肉不笑。縮回懸在半空的手,她薄脣微翹,語氣中透出一股醋意:“你就是少爺今早收留的丫頭吧?”

“正是小波。”消息真靈通!我看這種人還是少惹,麻煩能避則避。

那婦人柳眉高挑,上下打量我一番。習慣了~習慣了!自從“穿”到這裡,我已經被無數人“打量”過了。我頷首低眉,任她兩道“激光”在身上游移。

趙琢有些不耐煩,向美婦一個推手,便避過她徑直向前走去。走得好!走得妙!走得真是呱呱叫!我暗自叫好,隨即對那婦人施以小禮,快步跟上趙琢,自動忽略背後人有些發青的臉色。

還真小看你了趙琢!想必你也是礙於兄長的面子才忍受這種三八的吧?

“吶~剛纔那個美人兒是你嫂子吧?”我嬉皮笑臉的蹭到他身旁,“可是有點兇啊……”本想趁機巴結他,誰知我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見他停下腳步怒眉而立,鳳目還白了我一眼。只許你說不許我說?得~你這隻馬的屁還真難拍!

“走吧~!”見他半天沒動,我抗議道。趙琢依然沒有反應,只是半倚在石欄上靜靜望着我。半晌,他勾勾手指示意我過去。幹嗎?小子!看上我了?我撇撇嘴,不以爲意地踱了過去。

什麼?什麼呀!?“我看不懂!”在看他用嘴脣嘰裡咕嚕比劃半天以後,我終於放棄研究他的“脣語”。他嘆口氣,仍舊不死心地“說”着,末了還用手指了指我的頭髮。

“辮子?”我狐疑地盯着他,把辮子捋到前面,“辮子怎麼了?”

看着他又指了指我髮尾的絲帶,“這個又怎麼了?”我拎起辮梢不明就裡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於是他又耐心的指着我的髮尾的絲帶上的玉環:“—#•@&%!”哇噻!先生請說地球語……呃,不好意思!我不該開他玩笑的。清清喉嚨,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我重新專注於他的脣語。

“魚……換……手,魚換手!?”我可是近視200度呢!我要是2000度,就算撲他臉上我也看不清啊~~~!看着他越比劃越着急,臉也罩上一抹溫怒。

生什麼氣呀?他着急我比他還着急!我快兩天沒吃飯了,還被他硬拉着在這兒比手劃腳。

最後,他終於還是比我先崩潰,一把扯下我頭上的絲帶。

“這個……不對……綁在頭上。”我邊順了順被他扯開的長髮,邊“翻譯”道,“那該綁哪兒?”他見終於能和我溝通,鬆了口氣,示意我綁在腰帶上。哦~原來是個腰上的玉佩,還挺長的!

啊~~~~~~~~~~他是因爲這個纔跟我折騰這麼半天嗎!?這東西戴哪兒有區別嗎?只要達到方便人類的目的就行了吧?何況我生性不拘小節,把戒指戴脖子上,把手鍊戴腳上,把腳鏈戴頭上,把頭繩戴手上都是我的自由吧?在現代就算我把襪子套手上,把內褲套頭上都不會有人說什麼!(大不了精神病院見)

可能是我抱頭痛苦的模樣頗好笑,趙琢還以爲是我尷尬所至,便好心地把我隨手掛在腰帶右側的玉佩正到腰帶中間,換來我一聲仰天長嘯。

“在我當奴婢之前還請趙公子滿足我一個願望——”我咬牙切齒道。於是趙琢的表情又歸於平靜,冷冷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波瀾,雙手環着胸等我下文。

“我想吃包子!”

在不知道吃了第幾個包子以後,我終於決定:再也不吃包子了。茅廁啊!我可能撐不到10分鐘了。這麼大個院子,讓我怎麼找啊!?好不容易見到個人,那人還是趙琢……

就在我瀕臨崩潰的時候,終於被一個家丁叫住:“原來你在這兒,劉婆找你很久了!”

“兄弟!先別說這個……”我的臉完全不顧形象地扭作一團,“茅廁……茅廁在哪兒?”

其實我真的很想發誓再也不上廁所了,但我知道我做不到。古人啊!他們上廁所都不用紙擦。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用竹片擦屁股,可憐我還有點潔癖,不知用了多少竹片颳了多少次,才勉強覺得乾淨……

霜兒在茅廁外的院裡來回踱步,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她擰破了,剛見到我便衝了上來:“你怎麼回事?劉婆找你好些時候了!”說着拉了我便走。

“哦~我剛纔有點鬧肚子……”

“你鬧肚子是小!別連累我一塊受罰纔是!”我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她硬生生頂了回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霜兒你在……”

我“等”字還沒出口,就又被她截去:“別老霜兒霜兒的,霜兒是你叫的嗎!?”她翻了我一眼,“以後要叫霜兒姐姐!論輩分我可比你大上許多!”

哎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會自動升級!?方纔見面還一口一個姑娘,這才過多一會兒啊就騎到我頭上了!?“姐~霜兒姐姐~~~”我掐着嗓子發出極其粘膩的聲音,“早上說的那個鞋墊……”

“鞋墊?什麼鞋墊?你連個鞋墊都不會秀如何在趙府當丫鬟?”

靠,大姐你能不能不要打斷別人說話?我這麼半天還沒說成一句整話!

見我一臉陰霾,她轉過身用鼻孔對着我,正色道:“你以爲趙府的丫鬟這麼容易做呢?那些鄉下丫頭怎麼能跟我們比!”隨即瞥了瞥我,示意我就是那上不得檯面的“鄉下丫頭”。

的確~小鼻孔!我確實比你差遠了!我眼珠沒你白,鼻孔沒你大,嘴巴沒你歪,下巴沒你長,脖子沒你短,胸脯沒你平,腰沒你粗,腳沒你大,等等等等!心裡罵爽了,我撇過頭不再理她。

穿過不知道第幾條石鋪甬道,我們終於來到正院,此時裡面正隱約傳出斷斷續續的討饒聲。

“雲兒知錯了!雲兒再也不敢了!”一個小丫鬟跪在地上,粉臉帶淚,悽悽切切。

“死丫頭!你知不知道今天你打破的那個青瓷花瓶要多少銀子?怕是你這一年的工錢也不夠抵的!”說罷便掄圓了胳膊給了那丫鬟幾記掌摑。那丫鬟雖求饒,卻也不敢擋,只一會兒工夫臉變腫了起來。

打夠了,那人一擡頭——媽媽呀~!她長得好驚險!我腳底打滑一個踉蹌。來古代這麼久,過眼之處非俊即美,她還是第一個讓我以爲見到車禍現場的人。我撫了撫嚇飛的魂兒,隨霜兒走過去。

“霜兒見過劉婆。”

誒?這府裡的丫鬟好像都是“兒”字輩的,我現在也是丫鬟,要不要入鄉隨俗?

“波兒……”一陣噁心,我連忙改口:“小波見過劉婆。”

“車禍現場”邊招呼下人把那丫鬟拖下去,邊輕蔑地掃了我一眼,隨即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你就是於小波?架子倒是挺大,派了兩個人才請動你。”

“小波不敢!”我忙擺出一副謙卑、好欺負的模樣。乖乖~可別讓我再跪了!

“我讓你回話了嗎?一點規矩沒有。”劉婆瞪着我,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翻着,“我看看哪兒還缺人手。”

親愛的“車禍現場”,你可千萬不要給我安排什麼端茶遞水倒尿盆的活兒,就讓我掃掃院子擦擦窗棱吧!這樣我的命還能長些,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我也明白。

正在琢磨的當兒,一個小廝跑過來貼在劉婆耳旁不知說了些什麼。半晌,劉婆咧嘴猙獰一笑:“小波啊!往後你就跟在大少夫人旁邊伺候着吧!”

我後來才知道,劉婆是大少夫人劉氏——也就是趙懷仁的老婆從孃家帶來的陪嫁丫鬟。聽說她原來是大少夫人的奶媽,所以受到劉氏尊敬。又因其本身精明能幹,便也漸漸在趙府中混出個管家的地位。

由於那個劉氏以爲我跟她老公有一腿,便對我百般刁難,想以此逼我離開太師府。我雖無才無德,卻只有忍功了得,豈是她那三八能趕得走的!

“哎呀!我怎麼突然又想喝冰糖銀耳羹了!”她嗔道,用帕子掩了個呵欠,斜眼睨着我。姑奶奶你到底有沒有準譜啊?一會兒黨蔘田雞湯,一會兒蓮子百合紅豆沙,一會兒又烏豆圓肉紅棗湯,讓我來回折騰了三、四次,每種湯你只喝兩口就扔在一邊,太師府有錢也不是讓你這麼造的唉!

偷偷朝她翻了個白眼,“小波這就去準備!”

出了正廳,我一瘸一拐地走,就跟剛跑完八百米一樣渾身彆扭。這個劉氏還真捨得使喚人,好像她身邊只有我一個丫鬟伺候。一擡頭,見趙懷仁趙琢兩兄弟“姍姍”而來。美人就是美人,穿什麼都好看,再普通的衣服套在他們身上也飄逸如仙。

“見過大少爺二少爺!”我行過禮,側身讓兩位“仙子”先行。

見我又來了,廚娘雖一臉不爽又不敢發威。要怪就怪“三八”智商低下,只想到用跑腿來整我,卻反倒連廚娘也一起整了。看着她一勺勺將白嫩的銀耳盛到湯盅裡,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乾癟的胃。雖然前幾天吃包子吃到拉稀,今天我可還粒米未進。那“三八”連吃飯的時候都折磨我,“認真負責”得很!

抱着湯盅,我半刻不敢耽擱,小步跑回主房。

太師府爲奴爲婢這麼些天,對府院結構也算有點了解。這院子三面臨街,外圍有三丈高磚牆。分六個大院,內套二十個小院,三百多間房屋。正對大門一條東西走向的石鋪甬道把六個大院分爲南北兩排。北面三個大院,從東往西依次被稱爲老院、西北院、書房院;南面三個大院則是東南院、西南院、新院。西盡頭處是祠堂,與大門遙相對應。

趙懷仁和他老婆住西南院,趙琢住東南院,而西北院自然是趙太師住的地方了。

又過了半炷香時間,我終於和湯盅一起出現在大少夫人面前。見兩位趙公子正在廳裡商議事情,我沒敢出聲打擾,倒是劉氏先發難了。

“幹嗎去啦?”靠,不是姑奶奶你想喝冰糖銀耳麼?“回大少夫人,小波方纔去準備冰糖銀……”

“呼”的一個巴掌就下來了,我反應不及,接了個瓷實。還好那劉氏從小嬌生慣養的力氣倒不大,不然非扇得我把湯盅也掀了去。

我忍!我TMD能忍嗎!?雖然小時候經常跟我爸打架,但是他從來都沒扇過我。這個“三八”一上來就敢往我臉上招呼,看我不廢了她小樣的!於是我佯裝趔趄,打算把一盅的湯全周她身上。沒想到一隻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如破竹“捉”去了我的湯盅。

定睛一看,原來是趙琢。

鬱悶啊!我看他是不想報恩了。還有趙懷仁,娶什麼不好偏偏娶個“夜叉”,想必方纔她打我也是特別做給老公看的。

此刻劉氏一臉錯愕,估計還沒反應過來。而她旁邊倆個“看客”倒是窺出些許端倪,紛紛用異樣的眼光審視我。沒想到吧?沒想到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吧?

趙懷仁果然是個禍害!劉氏見自己老公一直盯着別的女人看,霎時間妒火中燒,搶過趙琢手裡的湯盅向我撲來。一陣溫熱溼粘過後,我才勉強睜開眼——那一盅的冰糖銀耳係數傾倒在我頭頂上,一點兒沒浪費。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我舔掉嘴邊的銀耳,緩緩露出一個微笑:“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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