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名叫糯米...”
“何時進樓的？”
說話間，幽鬼王挑起糯米的下巴。
看着其下顎處的血管。
不自覺的舔了舔嘴脣。
她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喝過人血了，可今天不知怎麼，忽然就有了這種衝動。
“回姑姑的話，糯米是上個月被人送到水榭坊的。”
糯米人如其名，聲音軟糯，聽上去非常好聽。
“上個月麼？”
想到上月臨江的‘大清洗’火鬼王看着面前明顯富貴出身的小女孩。
眼中閃過一抹憐憫：
“今年多大了？”
“十四。”
“好，今後你就是我的丫鬟了。”
衝着糯米點了點頭，火鬼王收回自己的指甲。
“吩咐下去，十八歲以前，你就負責伺候我。”
“謝謝姑姑，謝謝姑姑。”
“好了，瞧你怪可憐的，下去吧。”
“是....”
看着糯米離去的背影，火鬼王搖了搖頭。
從脖頸下取出一顆火紅的圓珠，浸入參茶中泡了泡。
“這一代皇帝不行啊。
可北邙山的鬼皇之爭.....
我若是不投給他，就要北上去那長安......”
沾染火靈珠靈氣的參茶被火鬼王一飲而盡。
擦了擦嘴。
感覺到胸腹內滾燙的靈氣，火鬼王不由得眯了眯眼：
“實在不成，就只能等下一次。
可下一次，要等到什麼時候？
百年？還是三百年？”
想到那位又給南宋續了一口命的‘飛鵬’，火鬼王只覺得自己看什麼都不順眼起來。
她的暴躁不是沒有緣由的。
鬼皇之位，歷代都是有皇朝覆滅，天地之間才能產出一個尊位。
鬼皇不是境界。
但若是有鬼王登臨鬼皇大位，其境界，也會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水到渠成的晉升鬼仙。
可謂天助之！
此次出世的鬼皇之位，就是六十年前北宋覆滅時產生的。
孕育一甲子方纔出世。
這一次的爭奪，因爲有黑山老妖在，火鬼王本身是不報什麼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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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二者相差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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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有着火靈珠護體，也只有三分勝算。
火鬼王已經準備等到南宋覆滅。
下一王朝出世時，纔去奪那鬼皇之位。
在她看來，應該用不了多久。
就南宋這熊樣，也就幾十年的事兒。
南宋的龍氣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可誰想。
去年年底，飛鵬展翅！
飛往江北，愣生生的從北方金莽上撕咬下一大塊血肉來，掉過頭又餵給了南宋這條殘龍！
這就讓火鬼王很失望了。
有人在逆天改命啊！
看那樣子，這隻飛鵬還有繼續北上的意思！
這麼玩下去，她想等到下一尊鬼皇之位，要等到何年何月？
萬一等上個幾百年.....
想到武當山上那位活神仙在做的事兒。
火鬼王覺得，自己怕是等不了那麼久的時間了。
不得已之下，她才又把目光投放在趙逸身上！
可這位趙逸，怎麼看都是短命之相.....
“要不，找機會殺掉那隻飛鵬？”
嘴上這般低語了一聲。
火鬼王知道，抱着這般想法的，不止她一個鬼王。
打不過武當山上那位。
那大家就只能欺負好欺負的。
嶽鵬舉算一個。
那位連鬼靈都湊不齊的趙逸。
也算一個。
“看來得找機會，於它們相聚一番，畢竟兩人都不是好下手的模樣。”
想到嶽鵬舉身邊得諸多護衛，再想想那天見到趙逸時，對方身邊護持的四隻靈鬼。
火鬼王有些頭痛。
頭痛的不止她一人。
此時的臨江城中，皇家大內。
趙逸睡於龍塌之上。
在其周邊，四隻靈鬼也是面色發白。
“沒算錯吧？”
“趙逸，故於神逸二十六年，享年五十二歲！”
“可你看看他的臉，像是能再活二十年的模樣嘛？”
“怕是活不過三載。”
“孤當初就是聽了你們的邪，我就說他一副短壽之相，可你們非拉我來！”
“可他當初，也沒這樣，而卦象也好好的....”
“說這些有什麼用？人都要死了！想想我們怎麼辦吧！”
“入北邙爭一下鬼皇？”
有靈鬼慘兮兮的說了一句，結果換來另外三位的怒視。
“你想死嘛？我還沒活夠！”
“黑山那貨爲了此次的北邙鬼皇之位，已經發狂了啊！”
“你敢和它去搶？”
“不敢....”
“別說這些沒用的，先想一想我們怎麼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我和龍氣糾纏的還不深.....”
“你想逃？”
“嗯....趙逸的命數被大能改了，連同一起修改的，還有這南宋的壽數.....
這潭水太深，不是我能摻和的....”
“哎....打算什麼時候走？”
“我....”
說話的鬼仙向四周望了望，見趙逸的呼吸還算平穩後，哀聲嘆氣道：
“待他醒了，我於他告個別。
畢竟相守了三年，走之前，也算告知其一聲。”
“呵。”
“你別笑，我認真的。”
“我只是想，我們幾個夠慘，別人家都是王朝末日，龍氣無法庇護之時，靈鬼才會四散而逃。
到了我們這兒，居然以爲龍氣衝了皇帝壽數，逼的我們不逃則死！”
說話這位，其實也是能逃出去的。
可他於龍氣糾纏太深。
一逃。
別說是如今靈鬼帶來的法力，怕是本身的鬼王之位都保不住。
而若是連和趙逸簽訂契約的它們都逃了，也就代表着趙逸的皇位已然不穩。
若是四個靈鬼都逃了，趙逸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暴斃！
可若是它們不走.......
在趙逸死去時，因皇位傳承而產生的暴虐龍氣，則會把它們撕成碎片.....
四個鬼靈明顯是都想到了這一點。
兩名還能走的靈鬼在猶豫。
另外兩名，則是不想陪趙逸殉葬。
所以。
它們把趙逸的外表掩飾的好好的。
只期待能有更多的鬼王成爲靈鬼，然後趙逸死時，它們受到的衝擊能夠小上一些。
大殿內，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過了片刻，終於有靈鬼開口道：
“要麼，我們嘗試一下，殺掉那隻飛鵬？”
“飛鵬身邊有高人護持.....”
“本就是你死我亡，飛鵬不死，我等必定死於龍氣之下！”
“若是死了，說不得，我們還等得到下一次鬼皇之位出世.....”
“再看吧......”
......
......
靈鬼之間的密談，是無人知曉的。
它們對趙逸保護的很好。
至少在第二日，朝會時，是沒人看出趙逸將死的事實！
紅光滿面的聖上，拉着國之柱石的飛鵬。
二人之間相交甚歡。
一番其樂融融的模樣。
可也就在這一天，不知岳飛是否是因爲此次北伐而膨脹了。
居然當着大殿中羣臣的面，直接喊出‘迎回徽宗、欽宗後人’的口號！
這特麼的，簡直瘋了！！！
在岳飛這句話出口之後，大殿之上原本喧鬧的場景，也是爲之一靜。
雖然隨即就恢復了剛剛的喧鬧，可大家隱約間，還是時不時把目光投向岳飛。
知道的。
是知道岳飛曾經答應過王重陽。
如今全真在岳飛北伐時下了死力氣，這位飛鵬將軍打算遵守諾言。
不知道的？
偷偷看着上方殿上，見趙逸面上不露聲色的笑容。
只覺得心底發寒。
同時心道‘還好兩位陛下走的早，若不然當今聖上怕是能當場殺了岳飛’！
岳飛這話說的，已經觸碰到趙逸的根基了。
這是覺得自己功勞太大了？
還是自己在作死？
沒人知道。
反正接下來的宴會，大家吃的都沒什麼滋味。
如同嚼蠟！
只在想岳飛的將軍位，還能坐上多久。
待到散了會。
走出宮門，有幾位老臣於宮外等候，打算勸上一勸，又或者表示一下支持。
可惜。
他們沒有見到岳飛出來。
找小黃門一打聽。
才知道岳飛在散會後，就已然被趙逸招進宮中長談。
這一談，就是一夜的時間。
待到第二天朝會時....
岳飛加銜汴梁路節度使！！！
一時之間，羣臣譁然。
沒人想到，在岳飛喊出那句要了命的話後，居然還能掌握實權官職！
還是汴梁路節度使這種封疆大吏！
簡直是瘋了....
岳飛瘋了，趙逸也瘋了？
這一君一臣。
他就不怕岳飛謀反？
抱着這樣的心態，在散會後，諸多大臣於暗處聚集。
思考趙逸此舉的含義。
是支持繼續北上？
畢竟兩位‘先皇’已經亡故，就算岳飛把他們的後人接回來，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大不了多出幾個‘燕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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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事實的真相？
福寧殿內，檀香環繞。
生犀有異香，嗅之可見鬼神。
此時的趙逸，就在這香氣中端坐，看着面前去意已決的靈鬼。
面無表情。
“卿家可曾想好？”
“......”
“朕可曾有怠慢卿家之處？”
“......”
“咳咳...”
止住喉嚨處涌出的熱流，趙逸的表情隨後化爲淡然。
衝面前立着的靈鬼揮了揮手，這位已然有了幾分計較的皇帝輕嘆道：
“去吧，去吧，既然留不住，卿家還是早走爲妙。”
“諾。”
發言的靈鬼低下頭。
猶豫片刻後，它還是開口提醒道：
“不是吾等想走，只是....還請聖上保重身體。”
話音落下，龍攆下的兩名靈鬼，已然化爲白煙嚮往飄出。
在飄出宮廷前。
青天白日之下。
一聲霹靂。
兩聲慘叫。
耳邊聽着這些，趙逸面無表情的回頭看：
“兩位卿家，是朕的壽元....
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