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一行人, 將楊家人扭送到官府,惹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尾隨,等到達衙門, 官差見這架勢也是吃了一驚, 連忙稟告縣太爺。
這縣太爺聽後, 慢悠悠的穿上官服, 拿着茶壺悠哉悠哉往衙門走去, 邊走邊想:定是有人偷了誰家東西,引來衆怒罷。
也不怪縣太爺會這麼想,要知道應和縣雖說不富庶, 但這裡最大的案件,就是誰偷了誰家東西這樣的小事, 清閒的緊。
來到堂中坐下的縣太爺往底下這麼一瞧, 嚯, 好傢伙!這麼多人,就是前幾天, 張三把李四家耕地用的大牛偷走,也沒這麼大陣仗啊!
縣太爺摸了摸小鬍子,和坐在一旁的山羊鬍師爺對視一眼,而後不慌不忙地問站在堂下對峙的兩幫人:“你們誰是原告,誰是被告啊?可有狀紙呈上來與本老爺看?”
束秦看了一眼對面的宋淺愛, 將手中摺扇收好, 從袖口裡拿出一張紙, 呈給縣太爺。
衆人只見束秦目光森冷, 緊盯宋淺愛不放, 他恭恭敬敬跪下對縣太爺道:
“回青天大老爺的話,草民束秦要告應和鎮楊家村村民, 楊老二以及其子嗣謀害人命,用妖法將雌性變成亞獸販賣他人,我的妻子就是最好的證據!”
縣太爺草草看過狀紙,心下慼慼,他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不僅爲狀紙上的內容心驚,更叫苦多年平和的應和縣,居然出了這麼大一出案子。
若這狀紙上的內容屬實,也就意味着最近雌性失蹤案件能破解,可……將一個雌性變成亞獸也太過駭人聽聞,定案更是不好斷啊!
律法明文規定不準買賣亞獸,卻沒規定不準買賣雌性,更沒規定,這種由雌性轉化而來的亞獸被拐賣,該如何定案。
縣太爺所想,宋淺愛當然也想到了,所以他自信就算他暗地裡乾的事被揭破也無妨,他才能一直淡定。
“那麼,被告你們有什麼話要辯解的嗎?”縣太爺隨口一問,也沒指望被告能說出什麼關鍵性的話。
“是,草民是用藥物將雌性外貌更改爲亞獸,”萬萬沒想到,宋淺愛居然就這麼大大方方的承認了,甚至他還爲他的生意打起了廣告來,“若是有同好者,大可來找本公子,月衣樓中的貨色包君滿意!”
好嘛,這下人證、物證都省下來了。
宋淺愛坦然大方的態度,讓在場不少人都覺得噁心,他們異口同聲討伐宋淺愛,要求縣太爺將這無恥小人殺了以泄心頭之恨。
當然也有少數人欣賞宋淺愛的大方,心裡琢磨着什麼時候去那月衣樓看看。
宋淺愛對衆人的反應並不在乎,他挑釁似的瞥了楊昭何一眼,得意的笑道:“只是草民不懂,我朝律法哪一條規定了不得買賣雌性?就算那些雌性擁有亞獸的形態,難道他就真的是亞獸了嗎?
依草民看來,對方的狀紙根本無效,反而草民還要告他們污衊良民,意圖不軌!”
宋淺愛勾起一抹有恃無恐的笑,蔑視楊昭何,指着束秦道:“草民更要告楊昭何與此賊子私通、騙婚朱霸天(前文的紈絝雌性)、不親父母不忠不孝。”
一聽到“朱霸天”這個名字,縣太爺瞬間打起了精神,他上下打量楊昭何,好半晌才道:“你就是我那侄兒所說,明明已經定下婚約,卻逃婚的那個亞獸?”
“我和他並沒有一點關係!”楊昭何扭頭淡淡道。
“這麼說……你就是搶了我侄兒未過門姬妾的小子?”縣太爺眯了眯眼,打量束秦道。
束秦毫不畏懼縣太爺突然變得銳利的目光,他直視縣太爺,用力點頭:“要是那個想強迫昭何的混蛋是青天大老爺的侄兒,沒錯,草民正是從那個混蛋手中救回我的妻子!”
束秦話一出口,宋淺愛得意的笑容更加燦爛,他可是看過原劇情的人,雖然原劇情裡並沒有束秦這個人,但並不妨礙宋淺愛知道,這縣太爺對侄兒多麼寵愛。
加上束秦這麼張狂,宋淺愛覺得束秦和楊昭何的下場已經顯而易見,必定會很悲慘,只要想到,原本受萬千寵愛的主角被狠狠踩在腳下,宋淺愛就壓制不住的興奮。
楊季已經看呆了,他沒想到宋淺愛這麼淡定,甚至能反咬束秦一口,他原本還覺得宋淺愛一個人拿大頭不公平,現在看來,這宋淺愛就合該做老大啊,看看這風姿,他什麼時候也能這樣就好了。
“哎呀,果然跟着宋大哥什麼都不用怕。”楊季自豪地說道。
相比楊季按耐不住的崇拜,楊老二的臉在聽見宋淺愛明目張膽,承認自己拐賣雌性時,就陰沉了下來,即便他的家人沒有收到柺子的迫害,可是他對人販子也絕對沒有好處。
不管宋淺愛拐賣的是亞獸,亦或者是雌性,楊老二都接受不了,無意間看見楊季的崇拜目光時,楊老二心中的火更是一下子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也顧不上這是在公堂上,楊老二對着楊季就是一陣拳打腳踢,邊打還邊罵:
“你這個黑心鬼,居然和外人幹起喪盡天良的勾當來了!
打死你個賠錢貨,這麼多年供你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們楊家幾代清白就毀到你這兔崽子手裡了,看我不打死你!”
“還有沒有王法了?這是不把本官放在眼中啊!”縣太爺大喝!
楊季被打的直叫喚,正想還手,就聽見堂上驚堂木一拍,捕快將楊老二拉開,楊季總算能鬆了口氣。
楊老二喘着氣,卻覺得沒打夠,他真是恨不得把這個不孝子打死,以免爲禍人間纔好,可惜捕快不給他這個機會。
控制住場面後,縣太爺咳嗽幾聲,卻沒有宋淺愛幻想的暴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走下來扶起束秦,拍了拍束秦的肩膀道:“即是如此,本老爺代侄兒謝過你了!”
束秦恭順道:“青天大老爺言重了。”
“你很好,”縣太爺摸了摸下巴,轉身道:“此案錯綜複雜,本老爺需仔細思量,三天後開堂再審!”
說罷,縣太爺踏步離去。
心虛的楊季不敢和家人對視,卻跟在宋淺愛身後,非常趾高氣揚。
宋淺愛走到束秦身邊,假模假式地“告誡”楊昭何:“哎呀,楊兄,真不好意思你扳不倒我呢!誰讓律法中沒寫不能拐賣雌性呢,哈哈……”
“唉,不過我倒是記得一條律法,好像是說不認自己父母長輩的,無論是亞獸還是雌性,都要依據情節承受高低不等的鞭刑吧!
哈哈……也虧的你請來的幫手,居然連你不是楊大叔的兒子,這種渾話也說的出來。”宋淺愛一邊笑一邊搖頭,彷彿聽了什麼大笑話一樣。
“可惜,可惜啊!”宋淺愛笑着離開了衙門。
即便結果並沒有出來,宋淺愛也已經勝券在握,他決定接下來這幾天,洗腦楊老二,讓楊老二咬死沒有將楊昭何趕出家門。
就算楊老二不配合也無妨,這不還有楊季嗎?只要利用的好了,哪怕楊老二反口宋淺愛也不怕。
其他的都可以不管,宋淺愛是一定要坐實楊昭何不敬父母的,畢竟根據情節,像楊昭何這種編造謊言不認父母的,可是要用衙門特製的鐵鞭,至少鞭打一百下的,束秦的行爲則視作同黨,也要承受一半鞭打。
都不用說其他的罪名,單這一條,就夠楊昭何吃的了,宋淺愛怎麼可能放過這機會。
宋淺愛心中不屑:也不知道楊昭何這蠢貨從哪裡找來的傻子,只可惜縣太爺沒有當場結案……
“下次別編這種蠢話了,大哥,可笑。”楊季不屑地吐了口水,然後狗腿子似的跟在宋淺愛身後噓寒問暖。
楊老二有些擔憂地看了楊昭何一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沉默的離開了。
圍觀的羣衆更是好奇,縣太爺究竟會怎麼判斷,意猶未盡的散去,還討論這一出反轉的案件。
這時候的人們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後,這件奇案更是以說書的形式,火速傳遍了整個江南。
所有人有散場了,冷清的衙門內,只剩下看不出喜怒的楊昭何,和依舊淡定耍扇子玩兒的束秦。
“你……”楊昭何想問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束秦將摺扇放在楊昭何手中,輕輕將楊昭何往外推,俏皮地眨眨眼,安撫楊昭何:“放心放心,你相公我可是無所不能,宋淺愛絕對不會是這齣戲的最終勝利者,先讓他得意幾天,你且看着吧!”
楊昭何見束秦面露神秘的笑容,不知爲何,心中的沉甸甸突然消散,他也跟着輕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束秦不解地默默頭,他不明白剛纔還心情低落的楊昭何,爲什麼突然又開心起來了?
楊昭何反手拉起束秦的手走在前面,束秦看不見楊昭何的表情,他只聽見楊昭何愉悅的聲音傳到耳邊,“只是覺得你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什麼?”束秦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壞掉了,不然怎麼會聽見楊昭何說他可愛?說一個大男人可愛,楊昭何的腦子難道被宋淺愛刺激傻了?不對,宋淺愛什麼時候刺激楊昭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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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方的楊昭何用餘光偷偷觀察束秦,發現束秦一臉糾結,嘴角的笑意更深,他道:“我問,咱們回家後要做什麼吃的纔好?”
束秦皺起眉頭,跑到楊昭何前面觀察楊昭何的表情,楊昭何不明所以,就聽見束秦說,“你是不是當我傻?你剛纔明明是說……”
“看來某人今天晚上是不想吃飯後甜點了,也好,反正我也累了,正好可以休息休息。”楊昭何打斷束秦的話,裝作一本正經地逗弄束秦。
果不其然,一聽到這話,束秦如同一隻受驚的貓兒瞬間炸毛,他輕皺眉,秀氣的娃娃臉上寫滿了憤怒,束秦衝着楊昭何大喊:“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是不道德的!”
楊昭何眼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他笑道:“要我收回成命也不是不可以,看你表現嘍!”
說罷,楊昭何輕快地往前走,留下一臉呆滯的束秦站在原地:
“什麼意思嘛……難道是我安排的劇情惹到他了?難道是惡趣味安排了一出,豪門子弟和貧民小子的故事?要不這樣,我哪能在這個時代,順理成章的把他帶走啊,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