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慘叫, 響徹整個喜堂,花妖女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將她打傷的人, 鮮血從嘴裡涌了出來。
“來人, 快來人將花妖女王送到偏殿醫治!”洛啓禾這下也顧不上花琴旭了, 連忙讓人把重傷的花妖女王送下去醫治。
花琴旭看着自己沾染了花妖女王的手, 呆愣地站在那裡, 他看着衆人把受傷的花妖女王帶走,面無表情。
“這……這太荒唐了,這花琴旭是瘋了嗎?居然連自己的姐姐也打傷!”
“聽說花妖女王可心疼他這個弟弟了, 沒想到今天到是見識到了什麼是白眼狼……”
“要是我有這樣的兒子,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嗡嗡嗡, ……花琴旭聽不清四周的聲音, 他茫然的看着喜堂, 他不明白,爲什麼, 爲什麼他打中的明明是那個要殺他的人,可是受傷的卻是自己的姐姐……
他想哭,想要大喊大叫發泄心中的悲傷和難過,那是他最最喜歡的姐姐啊……他怎麼能打傷姐姐呢?
可惜,無論花琴旭怎麼想哭, 他都哭不出來。
這在外人看來, 可不就是花琴旭無情無義嘛!打傷自己姐姐, 居然沒有半點愧疚和難過, 這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花妖女王被送去療傷, 婚禮卻沒有停下去的意思,洛啓禾鐵青着臉讓人加快了婚禮的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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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花琴旭和洛啓禾完成了婚禮。
敷衍應付完客人,洛啓禾心中的怒氣終於壓制不住,快步走到喜房,喜房內,花琴旭魂不守舍坐在牀邊。
花琴旭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迴盪着花妖女王的慘叫,以及花妖女王倒下前那不可思議的目光。
終於,花琴旭心中的悲傷爆發出來,淚水不斷涌出打溼了衣襟,他使勁抓住自己的頭髮,蜷縮在牀上。
“花琴旭你到底在幹什麼啊!爲什麼……姐姐……啊……花琴旭你該死!你該死!”花琴旭邊哭邊抽打自己的臉,就算臉被打的通紅他也不在意。
“早知道……早知道……”花琴旭好後悔,要是那時候不去攻擊那個莫名其妙的人,任由那個人傷他,是不是他的姐姐就不會受傷?
站在門口的洛啓禾聽着屋內悲痛欲絕的哭聲,準備推開門的手緩緩放下,轉身往偏殿走去。
偏殿內,花妖女王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修爲到底還是損失了不少。
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的花妖女王,見洛啓禾面無表情的走進來,便讓侍女退下,想要單獨與洛啓禾談談。
“魔皇陛下……”花妖女王剛一張嘴,就被洛啓禾打斷。
洛啓禾負手而立,目光與花妖女王對視:“女王想說的不必再說,既然本皇已經娶了他,那他就是本皇的人,事出古怪,本皇還得好好想想。”
“可……”花妖女王還想說什麼,見洛啓禾態度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麼,“罷了,旭兒從小就被我們嬌寵長大,今後還望魔皇待旭兒好點,若是旭兒有何處不對,請陛下多多擔待……”
“這是自然……”洛啓禾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有些心虛,他可沒忘記娶花琴旭的初心。
“既然女王無恙,那本皇也就告辭了。”洛啓禾又待了一會兒,實在和花妖女王沒話可說,便開口告辭。
洛啓禾走後,花妖女王臉上的淺笑被擔憂代替,喜堂上,花琴旭似癲似狂的模樣實在讓她心疼,她不知道她心愛的旭兒在魔宮裡究竟遭遇了什麼,纔會變成這幅模樣,甚至連她都識不得。
“旭兒……姐姐沒用,害了你啊!”花妖女王頹然倒下,眼中流出兩行清淚。
笠日。
睜開眼睛的花琴旭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腫起來了,他雙眼無神的坐在牀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聽說咱們這位側妃是個瘋子,昨天……”
“你是不知道,據說咱們這位側妃就是被皇折磨瘋的,昨天你可沒看見側妃在喜堂上,有多瘋狂,皇根本壓制不住……”
“可不是嗎?唉,被分配在側妃這兒,以後的日子恐怕難過嘍!”
門外,三兩個侍女小聲地談論着昨天的好戲,她們不會知道,她們自以爲小聲的嗓音,在耳朵靈敏的花琴旭聽來,卻是如雷貫耳。
“我……瘋了嗎?”花琴旭無悲無喜,囁嚅着。
“側妃娘娘,該洗漱了。”侍女走進房間發現花琴旭已經醒過來,便開口道。
花琴旭並不應答,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看見剛纔的侍女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中,直勾勾望着花琴旭,彷彿在質問花琴旭爲什麼要殺她。
花琴旭看着自己染血的手,驚恐萬狀,這是他自出生以來第二次傷人,而且還把人打死了。
“啊!救命!”
“殺人啦!”
其他侍女聽見響動推門而入,就看見自己的小姐妹死不瞑目,側妃花琴旭身上還沾染着未乾透的血液。
侍女將這件事上報到洛啓禾那兒,洛啓禾似乎並沒有當回事兒,沒有要處罰花琴旭的意思,更沒有要把這件事情壓下去的意思。
第三天、第四天……死在花琴旭手上的侍女越來越多,甚至有時候和洛啓禾說話,說着說着就出手打傷洛啓禾。
每一次,回過神來的花琴旭都會痛苦萬分。
謠言漸起,傳說花琴旭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洛啓禾這是引火自焚。
璧樂等魔宮屬下甚至聯名懇求洛啓禾,殺了花琴旭以絕後患,均被洛啓禾駁回。
到了後來,花琴旭是個瘋子的事成爲默認的秘密,就連花琴旭自己也覺得自己就是個瘋子。
對於洛啓禾,花琴旭從一開始的厭惡,愧疚,感動,到最後的心動,不過只用了半年時間。
花琴旭想,他大概是喜歡上洛啓禾了,就算洛啓禾對他並不溫柔,但每次他出手傷人,洛啓禾都不會怪他,甚至會反過來安慰他。
他想,要是他不是瘋子,一定會和洛啓禾過得很幸福。
花琴旭現在並不住在素琴殿,而是住在一個偏僻的宮殿之中,沒人敢來服侍他,一切都需要花琴旭親力親爲。
他每天最大的心願就是見到洛啓禾,就好像他的生命中,只有洛啓禾的存在。
幻想着今後的美好生活,花琴旭不由得癡癡的笑起來。
“嘖嘖……真是可憐啊……”
“誰?誰在說話?”花琴旭警惕地看着周圍,很好,周圍的場景沒有變化,他應該沒有犯病,“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
“哈哈……我是誰?這個問題你應該最清楚纔是吧,”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只是我想不到,你居然把自己弄的這麼悽慘……”
“出來,你給我出來!”花琴旭捂着耳朵,他不想聽見那個聲音,冥冥中有種感覺,讓他不要聽從那個聲音的話。
花琴旭只覺得眼前一花,他的對面多了一個穿白衣的人,那人面帶輕佻的笑容,看起來是那個自信張揚。
對方和花琴旭這個面帶陰鬱的花妖,簡直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可偏偏對方長着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你……”花琴旭瞳孔微睜,隨後露出一抹飽含着瞭然與無奈的苦笑,“原來我又病發了……呵呵……”
“你覺得我是假的?花琴旭,看看你這模樣,簡直和那些養在深閨裡的怨婦小姐沒差,”束秦嘴角含笑,目光中有感慨,有不屑,“我還真不想承認,如此千嬌百媚的你會是我!”
花琴旭心想:我到寧願自己是女子,至少和他在一起也更加名正言順……
“呵……我還真是小看了洛啓禾,居然把我自己弄成了這鬼樣子,”束秦像是看戲一樣上下打量花琴旭,他坐在木桌上,紙扇輕搖,好不愜意。
挑起花琴旭的下巴,束秦挺中肯地繼續道:“別說,你這模樣,塗了胭脂換上羅裙,可不就是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兒嘛!可惜我不愛自攻自受,否則就是把你收了也不是不可以。”
“你!”花琴旭被束秦這近調戲的話語激的面紅耳赤,現在他怎麼也不會相信,面前這個舉止輕浮的傢伙是他自己!
“我什麼?怎麼還臉紅了?難不成真被我說中了,你真想變成女人?”束秦略嫌棄的收回紙扇。
“我沒有……”花琴旭甕聲甕氣回答,心中又羞又愧,他哪敢將自己那已經被說中的心事,向束秦吐露出來。
“沒有?我可不信……你要是沒有,第一時間就得火冒三丈吧!
我還沒見過哪個男人無緣無故被說娘,會像你這樣心虛。
得了得了,你我又不是別人,你不願意承認我也知曉你是如何想法!”
束秦挑眉,不過他也不是硬要花琴旭承認什麼,畢竟這對於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花琴旭有些慌亂的岔開話題:“你說你是我?”
束秦一聽,心說終於來了。
“當然,要不是你過得這麼悽慘,我纔不會出現呢,”束秦跳下桌子,走到花琴旭身邊,四處打量這個並不大的宮殿,“不是我說,你這宮殿也太小了吧!洛啓禾也真是捨得!”
“不准你說他壞話!”花琴旭一聽束秦這麼說,立馬炸了,他原來還想和束秦繼續說下去,束秦這話一出,他瞬間覺得兩人無話可說。
束秦微微皺眉,深呼吸一口氣,看起來無所謂的聳聳肩,嘀咕着:“不說就不說唄!真是……”
實際上,束秦的心中卻大感不妙,花琴旭居然喜歡上了洛啓禾,這可真是失算失算!
這若花琴旭和他沒關係也就罷了,不過是看一出深情虐戀、渣攻賤受的戲碼。
可偏偏這花琴旭就是束秦,而且還是束秦從這身體內掙脫,恢復自由的關鍵,這感受可就一點也不美好了。
硬要形容,可能和生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
看來,得加快計劃了……束秦眸子一暗,心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