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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遊戲 第十一節

第十六章 遊戲 第十一節

具體怎樣回到納加女王領地的趙允記不清了。他只記得跑出伽拉德巢穴,指給塔爾大致的路線,然後半昏半醒的顛簸。直到充滿腐氣的水汽變成溼潤的青草氣味。待他醒轉過來,正躺在某個洞穴裡。這是個土洞,挖的很隨意,火把悶悶的燃燒,隱約可見洞口外寬敞的空間。偶爾蛇人爬過,手上拿着長長的尖矛。

早知道感情這回事礙手礙腳的,到底是甩不掉。總不能丟下徐白不管。但願來得及。傷勢不重,應該治療過了。

塔爾沉着臉:“能動了?蛇人首領要你一醒馬上見她。西瓦特死了,不殺了伽拉德我不會走。說吧,下一步我們做什麼?”

“拉我起來。”趙允疼是不太疼,骨頭酸的要命,再不吃飯估計直接暈菜了。

蛇人領地主要在地下洞穴內,挖的相當深。主隧道左右寬有三十米,分出無數岔路。門口的守衛領他們走出幾百米,兩次左轉,進入四四方方的小地洞裡。木質方桌上水晶球散發橘黃的光,納加女王以及她的親信門盤身等候。

“首先感謝你和你朋友的協助,對於你們的損失,我深表遺憾。”納加輕聲致謝。

“不必客氣了,當務之急,我們商討對抗伽拉德的計策要緊。”趙允攤開他複製的那張地圖,塔爾學他們盤腿坐桌邊。

“實話實說,單憑我自己沒有辦法取勝。我們彙集各自的資料情報,看看能找出什麼。目前他們那至少有五十人,伽拉德能夠操縱石像鬼和元素,掌控進出幽影位面的通道。可以說來去自如,實力非凡。好消息是我們得到一塊幽影石,也就是通道的鑰匙。壞消息是沼澤地上空盤旋的石像鬼找不到現成的手段對付。”

塔爾掏出幽影石,不大肯定的插言:“女王陛下,好像石像鬼不會襲擊攜帶這石頭的人。我跟這位法師撤退時他們就沒有理會我們。我來時也一樣。”

納加有了興趣,拿起幽影石細細查看。

年長蛇人看眼地圖,問:“這是怎麼得來的?”

趙允說:“根據我的記憶畫的。進黒沼之森前,諾頓給我們看過。有問題?”

年長蛇人單手撫過紙面,地圖上多了一塊。

“沼澤地南邊,佇立着衆多古老的遺蹟。早在上一任女王帶領我們前來定居前,在石像鬼佔據山脈統治權之前,它們就在那了。”

女王接口說:“我的前一任女王從不提起這些遺蹟。我們也很少去。遺蹟中遍佈高大粗糲的石牆,紅褐色的石質,不是本地所產。其中荊棘叢生,不尋常的力量佔據了遺蹟。沒有活物,沒有森林。我認爲伽拉德是來自遺蹟深處的惡魔,除此之外無法說明他爲何如此強大。”

“惡魔?他什麼樣你們見過?”趙允。

塔爾:“怎麼,伽拉德沒召見你?”

“沒啊,他先派人叫徐白。我感覺不對勁,搶先找你們商量對策。”

塔爾黯然回答:“我只看了一眼,沒敢多看。他說什麼我假意高興而已。那個瘋子老的快進棺材了,還要搞這麼多事。逮到他我非一片片的砍了他。”

納加女王深深看他:“我的孩子,伽拉德我們認識,他是來自九淵的煉魔。渾身火紅的鱗片,邪惡的蜥蜴形頭顱,滿是倒刺的長尾。還有一對燃燒烈火的翅膀。我是不會記錯的。”

趙允打斷他們:“不對啊,西瓦特稱他是個女人。”

一桌人面面相覷。

“那麼,誰在撒謊?”年長蛇人慢悠悠問。

“我怎麼會撒謊?我是親眼看見的。”塔爾話裡隱含怒氣。

“打住,我們現在要團結。這個問題擱下,到時候再談。女王陛下,諾頓說他們定期進出山脈,從他的村子裡運送食物,你們知道些什麼?”

年長蛇人得到女王的允許,說道:“他們通過石像鬼棲息的溶洞進出這片地域。內側入口很好找,山腳下就可以看到。外側的出入口我們不知情。他們專門開闢出寬敞的道路,用馬車來運送物品。每月次數不多。我們的戰士試圖截斷他們的補給,無奈離我們領地太遠,沒能成功。”

塔爾恍然大悟:“怪不得食人魔部落活動越來越少。路上一個沒見着。是他們開闢運輸線時殺了他們。”

趙允指出第二種可能:“我看對伽拉德來說,收服他們划算得多。人類是他們的敵人,伽拉德願意伸出友誼之手,他們願意識時務。”

“時間不多了。他早晚會發動侵略,不止是黒沼之森,包括外面的世界。我們要怎麼辦?”塔爾。

女王示意大家安靜:“我們唯一的勝算在於摧毀他的能量來源。我的直覺告訴我伽拉德是誕生於遺蹟中的怪物。你們查明他的巢穴位於幽影中,更證明了這點。這種魔法只存在於傳說中。依靠黒沼之森自身已經阻止不了他。人類的戰士,你清楚他們的秘密路線。我請求你的領袖發動人類的軍隊幫助我們,切斷他們的補給,抓捕他的追隨者。我和我的族人會去襲擊他的領地,趙允,前去遺蹟的任務只能交給你了。那個地方我們不能靠近。”

趙允:“你不說,我也會去的。”

塔爾:“我會盡力。”

女王遞給塔爾幽影石:“但願它能讓你平安的經過山峰,找到援軍。”

大傢伙達成一致,分別去準備。趙允清點完傀儡,換上蛇人劫掠來的輕便衣服。爬上地面。此時是晚上,塔爾在夜色掩護下跟隨蛇人出發前往山腳。他則前去蛇人附近那處零碎的遺址。

夜是涼的,稠密的枝幹遮掩起他的視覺。他依靠兩步外蛇人鱗片細微的

摩擦聲,緊緊跟隨他。這感覺並不好,賴以信任的雙眼失去了作用。上回

累成這德行是什麼時候?十年前?不止。諷刺的是他在虛空裡體會到了真

實存在的質感。當一個人面臨足以致命的危機,自我的意識反而強烈。

蛇人點起火把,照亮大概兩層樓高的廢墟。

“這裡是領地外,朝着那片很高的樹林走,遺址在森林出口。”他說完

返回矮樹林。趙允待他走遠,點亮螢火蟲。斑駁古樸的暗沉岩石上綠意深

沉。撫摸下粗的拉手。廢墟損毀嚴重,看不出特徵。碎餅乾似的堆成一圈

他舔去手背上凝結的露水,天快亮了,抓緊找到根源。誰讓徐白居然給

吃了,害他要多費勁。隨手扔下戒指,裸露的上身怪冷的。法師的服裝就

是多餘。

螢火蟲照亮小塊區域。樹木真的高了許多,樹皮乾枯崩裂,全然沒有絲

毫水汽。地面上光禿禿,微弱光照下映出雪地樣的白。尖銳的小石子咯的

他腳疼。模糊的依照直覺行進,盼望別走錯方向。好在近旁的嶙峋山脈是

很好的參照物。樹幹小的也要三人合抱,可想而知這林木的年齡。走的深

了,空虛感強烈起來。

好餓啊,該死的人,把他們食物弄哪兒去了。趙允驅使發軟的雙腿走個不停,一邊詛咒。回憶來到這裡的經過,他猜想出一個不愉快的真相。堅定了要賣力抽這個人的念頭。

慘白的朝陽剛出頭,他抖動麻木的腿,走了有一小時了?太陽越過峰頂,亮度超出他的想象。乾燥的樹林地表浮現出拉長的陰影。他快走上幾步,遺蹟赫然在目。

一如遊戲裡的佈局,不相干的廢墟簡單的留下殘牆碎瓦,入口所在的主體建築大致完好。甚至圍牆都沒垮。暗紅的色彩使它們像凝固的血液,爬滿宮殿的粗大荊棘扭曲厚密。菱形屋頂直挺挺僵立,歲月磨去牆上的雕刻,這座建築酷似沙雕,早已成爲各類怪異生物的巢穴。

狂奔的犀牛用他的蠻力踏平荊棘,爲他開出道路。饒是如此他走的極小心。犀牛揚起一溜兒煙塵,破開圍牆。趙允隨後越過圍牆,繞到宮殿前門。

當他要指揮犀牛衝進大門,門自己開了。

趙允握起冰涼的傀儡,全神貫注於門內。驚覺頭上飛過什麼,他的犀牛轟然倒地。

勒布手執長劍,斬下犀牛大半塊腦袋。趙允後跳。

“你終於露面了,伽拉德的後臺藏在裡面,對嗎?”

勒布一言不發,認真的提起長劍,自信的尋找時機將他一分爲二。

趙允換了個傀儡,眼白充血,染紅了他的瞳孔。透明的立體空間出現,勒布的位置呈現半透明的輪廓。

“恭喜你,我開始發火了。玩弄別人開心是嗎?那你來試試。”

他手上蝙蝠振動翅膀,飛起同時分解爲上百隻。它們振翅的頻率快過蜜蜂,趙允心念一動,蝙蝠們發出刺耳的噪音,拖出一道道黑線。勒布只來得及格開第一隻,長劍險些脫手。右胸,大腿爆炸般,滾了開去。疾速飛行的蝙蝠打到地上,在石頭上衝開籃球大小的洞。他貼地滑行,密集的傀儡羣蜂擁俯衝。勒布瘋狂的攪動劍身,發出刺耳崩裂聲。劍頭斷了。勒布跳上牆,手腳並用爬上屋頂。蝙蝠門緊追不放,爆炸聲不絕於耳。他每次踏地肌肉都接近斷裂,角度怪異的改變奔跑路線。不到一秒跳下建築,避開大門那面。但在趙允眼裡不存在障礙物,他牢牢盯住勒布。長劍揮灑出連串火花,鐵與石的殘渣迸射。他的傀儡一個個扎向勒布,破碎,再上。這場戰鬥一邊倒,勒布雙臂先後斷開,拋灑鮮血落下。最後傀儡打穿他的腹部,乾脆的分成兩截。

宮殿內傳來輕輕的走路聲。來者身高只及他腰際,本不大的長袍披他身上顯得滑稽,有三分之一拖地上。棕色小鬍子打個卷,鼻子很大,濃密的眉毛下湛藍的眼睛迷迷糊糊。一個滿臉皺紋的侏儒法師神經質的探出頭來。

“這麼吵,哦,你是誰,看見我新來的助手了嗎?他是個急性子,其實,我記不清是不是真的有這個人了。啊,你來做我的助手怎麼樣?我的空房子很多。”他說起話來沙啞急促,一副沒睡好的樣子,語速快且清楚。

趙允有些頭重腳輕,他的蝙蝠懸浮在上方,時刻準備着。

“老先生,你認識伽拉德嗎?”

侏儒捻着鬍子想想:“沒見過,你見過他?”

“那這麼大一塊石頭,比水要透徹,能操縱元素的,你知道嗎?”

“哦!你找着我的許願石了?太棒了,它在哪兒。本來是要讓他替我端水,整理書本的。反正我一個人,沒多餘的事可做。也許是我的實驗出了差錯,它莫名其妙消失了。你是誰?”

趙允:“它進了沼澤地,招兵買馬策劃政變,老先生,你做什麼不好,做這種會胡思亂想的東西。”

侏儒連忙道歉:“怎麼會這樣呢?沒人告訴我啊。不對,我來時這裡沒人,所以不會有人提醒我。啊,那你究竟是誰?”

趙允暈了:“這真的不重要,關鍵是我朋友被他吞了。請快點放我朋友出來。”

侏儒法師答應着,手隨便揮動一下,閃亮的魔法陣召喚出那塊魔晶。緊接着撲的一聲,徐白彈出。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有空來我家坐坐,我是很好客的。”侏儒法師拍拍魔晶石,使用魔法陣返回宮殿。

“哎,有煙沒有。這趟活幹的夠憋氣,叫人家玩了一回。”

徐白乾張嘴說不出話,事情解決了?那諾頓呢?

趙允切開虛空,半推起他離開。

電腦前的人睡得正香,趙允沒好氣的抄起字典要拍他。徐白死拉活拽勸住他。

翻過圍牆,徐白的香菸回來了。他分給趙允,兩人抽會兒悶煙。

“你……”徐白吧嗒着嘴連同煙霧吐出個字。

“什麼?”

“你是怎麼解決的,那東西很會迷惑別人。虧他穿身好皮。”

“我怎麼聽你話裡發酸呢。不是我打贏了。興許是他玩膩了。徐白,你不想家?”

“爲什麼說這個。”

“算了。他的把戲真夠低級的。”

“因爲,他是利用我來創造的勒布是吧。我當然比你熟悉自己了。對啊,該回去走走了。對了,我好像沒發現你的複製品?”

趙允拿着架子:“我?你認爲誰可以複製我?”

徐白笑了笑,道過別,趕着回家。

趙允發動摩托,套上頭盔。複製品?原來他吃不了擁有相同能力的人。說到底,哪天說沒就沒了。你究竟是什麼呢?他自嘲的微微一笑。摩托喧鬧的駛進未盡的黑夜,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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