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位於東天市南邊,佔地32平方公里。裡面應有盡有,選購小商品的最佳去處。雖然**屢次計劃重建,此處治安問題也較爲棘手,但在各種原因牽制下至今存在。對於小商販們這裡是躲避城管的天堂,代替他們的是巡警。地方雜,三教九流多了,難辦。所以東天市的警察都不願意到這兒執勤。
夜市由東到西分三條街,南北一條,空中俯瞰呈壓扁的豐字形。原先是個十字,逐步擴建到現在規模。東西方向之間那條街相對結實,均爲混凝土平房。其餘則是簡易棚戶,或乾脆露天的攤位。走在夜市上擡頭滿是電線,彼此交叉。少數自來水管常常擠滿人,找廁所不大方便。
儘管基礎設施簡陋,夜市卻是一年四季市民們常來的地方。只要單人搬得動的東西,絕對可以買到。包括某些不能公開出售的。夜市的小吃也非常受歡迎,各色風味俱全。
狸追拖拉着步子,半敞上衣,露出結實的胸肌。腦袋晃來晃去,放肆的亂瞄。好像正經走路讓他不舒服似的,看誰都不屑一顧。半舊且皺巴巴的衣物掛在身上。透出股痞勁。
“逛了這麼久,裝的這麼囂張。那幫地頭蛇一個沒見。三虎真的完了。天夠熱的,吃碗涼粉去。”正自言自語呢,背後有人搭上他肩膀。
哈,終於出來了,是哪個笨蛋。他頭也不回,抓住對方的手,想扭過來。豈料對方的手硬的像剛鉗,捏得他半邊身子沒法動。
“小狸,大白天的,夜市上沒什麼好看的。”
狸追恢復平時謙和的態度,衣服悄悄平整了。
“白大哥啊,你不是當刑警了嗎?還管夜市啊。”狸追咧着嘴打招呼。
徐白松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來這個城市之初他吃過徐白的虧。那時找了些不大合法的生意做,本來人是抓不到他的。直到徐白逮到他,狠狠修理一頓。但他也保護過他們。到胡叔家定居後生活安穩下來,早就不討厭他了。徐白算是他們大哥,不是黑幫的那種了。
“路過,你來這兒做什麼?”
狸追左顧右盼:“擺攤做買賣,最近環境好。”
徐白審視他:“沒什麼特別的生意吧。”
狸追急忙搖頭:“沒,沒,那種藥我早不做了。最多幫人配點藥酒。白大哥要不要嚐嚐?”
“我用不着,好了,我還有事。再見。”
狸追拍着胸口舒氣。
去司晨那拿回東西,細細分類。他賣的物品規格形式獨一無二。比如限量版,紀念版的T恤,鞋子,銷量少的可憐的滯銷書,老式梳妝盒,鏡子。小件的工藝品,小巧的座鐘,甚至其他地方的特色調料。既有網上淘來的,也有旅行時買下的,朋友淘汰掉的東西也給了他。買的人肯定少,但買到的人會很高興。
請司晨吃夠烤肉,他倆提包來到夜市。七點的天仍然明亮,陸續有商販開張。夜市會持續到夜裡近兩點,現在纔剛開始。
自己的老位置沒人用,龜爺爺守着他的卦攤,半閉眼。胡叔和他都以算卦爲職業,風格大不相同。狸追認爲龜爺爺真的懂算卦。無需道具,你對他說完近況,要問的事。龜爺爺提筆在紙上寫出許多看不懂的古文,然後跟你說如何如何。確實靈驗。他的規矩是不問大事,生死之類他算到也不說。另外惡事不算,你要做什麼缺德犯法的事他絕不算。一晚上十卦,算完收攤,收入只等於工薪階層。龜爺爺以前說要教他的,狸追沒答應。對於這種能力他有種莫名的恐懼。看來是龜爺爺留住了他的攤位,他知道自己會回來的吧。
兩人連掛帶擺,棚子兩壁和門外商品放滿了。頂棚上掛了六幅畫,是狸追畫的。那幅九尾狐他最喜歡。九尾狐可是狐狸們公共的偶像,傳說中的存在。對他來說等於是神。畫中九尾站在霧氣盤繞的仙山上,俯視大地。九條白尾姿態各異,嘴角微翹,顯得沉靜安逸。
夜市熱鬧起來。燈泡,燈管紛紛亮了,穿着清涼夏裝的人們來來往往。兩人一對的戀人,全家老小五六口齊出動的,三五成羣出來逛夜市的朋友。白晝的勞碌過去,這個城市展現出慢節奏的一面。
狸追:“嘶嘶,你不回超市?”
“不了,今天你,你第一天開張,我留下來幫幫忙。”司晨擦乾額頭上的汗,笑着說。他稍微發胖,天氣熱的時候容易出汗,躲空調房裡時間居多。
狸追打開馬紮,倆人坐那休息。
熙熙攘攘的人羣走來走去,看的多問的少。狸追饒有興致的看着他們。幾十萬幾百萬的人住在同一塊土地上,真是了不起。改變天地運行規律,逆天而行的事只有人做得到了。司晨說幫忙,十一點不到困得昏頭昏腦。狸追打發他回家。
到夜市一方面打發時間,觀察學習看人的本領,一方面利於修煉。這裡陽氣多足啊。如果狸追坐那做沉思狀,他就是在練功呢。
十二點了,狸追訂完盒飯飲料。賣的不錯,大家更有錢了。龜爺爺攤前一個愁眉苦臉的中年人等着結果,龜爺爺半閉眼寫來寫去。
喜怒哀樂,龜爺爺的客人什麼反應都有,但他從來淡然以對。活了那麼長,人家的思想境界就是不一般。當然也可能他只有一種表情。訂飯時狸追總要送杯奶茶給他。像下雨刮風之類的小麻煩龜爺爺會提醒他一聲。
“一份盒飯,兩杯奶茶,十七塊五毛。謝謝。”狸追擡眼,盒飯送到了。他接過東西掏錢。
送飯的女人一手提滿盒飯,一手提飲料,筷子吸管插圍裙上的大口袋裡。長髮隨意紮起,雷厲風行的穿梭在人羣裡。人未到,聲音先到。
數好零錢,狸追遞過去。
對方接過錢愣住了。怎麼,我的錢是假鈔嗎?狸追奇怪。
“哎呀,小狸,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的嗓門很亮。
狸追張大嘴,顯然恐怖的回憶更多。
“曉冰,賈曉冰。你想幹什麼?”狸追半站起來。
“切,老朋友見面你緊張什麼?不歡迎我啊?”
歡迎你?死也不行!那些淒涼的記憶一股腦涌上心頭。以前學駕駛的同學,嘴巴刻毒至極,偏偏針對他一個。她學的最快,狸追因爲沒接觸過這種會動的鐵盒子,總是手忙腳亂,惹的教練大罵。這個討厭的女人,特愛趁機損他。開的越差她說的越難聽,他就越生氣,車開的自然更差勁。上車操作簡直成了噩夢。害他淪爲笑柄,恥辱啊。她現在居然若無其事的打招呼,彷彿他還是那個悲憤交加的倒黴同學。
狸追僵住了,動手啊,現在不是在駕校,揍她。
“好了,我還要幹活,以後有空聊聊。嘿嘿,小狸同學。”
啊!!!狸追幾乎抓狂,這個詞以前她最常用,往往預示她毒舌的開始。你你……賈曉冰已經走了。
狸追深呼吸兩口,忿忿不平。下次見她不能客氣,好歹咱是妖狐,怎能叫一個凡人欺負。沒關係,你能行的。他自我安慰。
夢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隨後在夜市做生意的日子裡賈曉冰幽靈般的遊蕩在四周。即使他不訂飯了,保不準她會從什麼地方躥出來,笑盈盈的揶揄他兩句。比如說他賣的東西過時沒人要了,今天他的打扮不合適什麼的。狸追快氣瘋了。真動手吧夜市人太多不好意思。對於他冷冷的回答曉冰一點不生氣,這更加令狸追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