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老頭疑惑地回頭問道,不知道這個已經接受了忘情大道的年輕人,怎麼又叫住自己。
“你忘了帶走一樣東西。”樑浩原本已經變得古井無波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笑意。
“我?忘了什麼?”老頭一臉不解。
“這個。”樑浩輕輕一拋,把手中那一顆,白色的太上忘情珠,丟了出去。
老頭驚疑中接住,赫然發現,自己面前這個年輕人,身上原本忘情的氣息,在不斷消失!
“這種強大,我不喜歡,把我的蒼雷山,還來!”
樑浩堅定地說道。
隨着他高聲訴求,原本那些獸潮,這破敗的蒼雷山,都彷彿被劈開了一般,從地心,爆發出了強光。
甚至整個世界,都因爲樑浩的話,開始徹底崩潰!
“你!……”白髮老頭一臉驚駭的樣子,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要玩弄我的記憶,我的人,我自己會保護,狗屁忘情大道,什麼都忘了,我還活着幹嗎?”
樑浩冷笑着說道,下一刻,整個世界,崩潰!
但在世界崩潰的前一刻,得意的樑浩,卻沒有發現,白髮老頭臉上,閃過了一絲,笑容。
……
在一片短暫的虛無過後。
樑浩重新睜開眼睛,發現剛纔的一切,果然都是夢境。
自己在午後的陽光下,小睡之後醒來,不正是在這個牽掛無比,又熟悉無比的地方。
鬱鬱蔥蔥的,蒼雷山頂上。
身邊,還有許多許多,在自己心中,佔據了分量的人。
左邊懷中,摟着洪真盈。
右邊,站着怯生生的周飲霜,不過對方跟自己的關係,還沒確定下來,一直是若即若離。
洪真盈知道事情始末後,一開始吃了一點醋,不過後來,也挺喜歡這個傻姑娘,所以就在強調對方只能做小之後,同意了。
周飲霜這邊,卻不肯承認,但又沒有辦法,畢竟自己都抱過這個男人了,只能再看看,好好考慮下,到底是不是要跟他成爲道侶。
而樑浩身後,還有淺笑着的林悅仙,不過讓他感覺到無語的是,林悅仙正抱着元青花,還時不時在對方身上,上下其手,一副卿卿我我的樣子。
樑浩也知道了,這傢伙,居然跟自己神魂二分投胎後,還是喜歡女人的。
所以在平時生活中,林悅仙多次誇獎周飲霜可愛,還揚言要挖他牆腳。
對此,元青花自然是沒有任何意見,甚至樑浩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小女兒的羞態,就是依偎在小姐懷中的時候。
“小美人,怎麼樣,考慮一下吧,我比這個臭男人,可好多了。”
林悅仙一副痞子氣的樣子,捏着周飲霜的下巴,強勢地說道。
“我說,你這傢伙,能不能有點女孩子的矜持啊?”樑浩在一旁,看不過去,鬱悶地抱怨道。
“樑公子,請你注意自己的措辭,怎麼能用傢伙,來稱呼女孩子呢?怪不得周姑娘一直不肯委身於你,粗俗。”
林悅仙柳眉一皺,表情一變,立刻散發出清麗高冷的氣質。
一下子,她如廣寒宮內的仙子一般,變得仙氣逼人,配合那絕世的容顏,不似塵間之人,和樑浩第一次見到時,一模一樣。
“行行行,你厲害,我說不過你。”
樑浩只能苦笑投降,暗道這傢伙變臉比自己翻身還自然,直到現在爲止,除了他們這裡的幾人,別人還是以爲,林悅仙是一個出塵的仙女,根本不知道這傢伙有兩面。
看到樑浩無奈的樣子,林悅仙卻是丹脣輕抿,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像摸小孩子一般,得意摸了摸樑浩的頭。
樑浩翻了個白眼,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山下走上來一大羣人。
衛靈衛紫、雲飛白、紅鸞、紅蛟、凌簫,姜少遊等等,蒼雷山所有核心的人,都來了。
樑浩見狀,也是立刻,露出了正色。
凌簫不等他說話,直接嚴肅地開口說道:“宗主,獸潮還有一炷香時間,就會達到蒼雷山。”
“又來了?”樑浩下意識地說出了口,不過馬上,輕笑着搖頭。
原來,他記得昨晚做了一個夢,一個白髮老頭叫他忘情,這樣就可以強大到抵禦獸潮。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要抵禦這獸潮,就是爲了保護自己珍愛的人,什麼忘情大道,狗屁不通。”
樑浩不屑地嘀咕道,然後在衆人期待的眼神下,直接站了起來。
衆人都是用尊敬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宗主,在等待領命。
樑浩也不準備讓他們失望,自信無比地說道:“隨我,踏破獸潮!”
他慷慨激昂地說道,然後直接,飛了起來。
“大劫將至,但蒼雷山,永不滅亡!”
樑浩高聲說道,立刻,整座蒼雷山上,就響起了無數的迴應聲。
“宗主無敵,宗主萬歲!”
“宗主若在,則蒼雷在!”
“青蒼之雷,不滅之山,永世傳承,唯我魔門!”
一個個蒼雷山弟子都是興奮地迴應,樑浩知道,這是他多年來苦心經營的結果。
這一次,也必然和之前的無數次一樣,蒼雷山,會笑到最後。
“弟子聽令,蒼雷山主動出擊,讓那些覬覦我東域的蠻獸,明白誰是這天地的主人!”
樑浩朗聲說道,直接帶着所有弟子,放棄了固守,反而迎面攻擊獸潮!
他一馬當先飛起,身後,洪真盈跟隨其後,林悅仙也帶着元青花跟上。
周飲霜雖然還沒有加入蒼雷山,但對於這個盟友遭難,還是準備出手幫忙。
樑浩自信無比,雖然這獸潮一路橫掃,連頂級宗門都被滅掉了,但蒼雷山,跟任何宗門都不同!
……
本,應該是如此。
至少樑浩,原本覺得,是應該如此的。
但是大戰剛剛發生,無情的現實,就讓樑浩明白了,爲什麼這一次,叫做大劫。
“不!!——雲兄!”
樑浩駭然痛呼,看着已經是副宗主,尊者修爲的雲飛白,剛剛接觸對方,就從無數分身中,被找到了本尊,然後被直接擊殺了。
但他還來不及悲傷,以劍入道的谷劍風,以情入道的許紅雲,這一對蒼雷山最恩愛的夫婦,也被一頭巨大的獸神踩扁。
巨大的悲慟,充斥心中,讓樑浩幾欲發狂。
“血債,唯有血償,過了今日,我要這世間再無蠻獸!”
樑浩眼中,有血淚留下,大喝一聲後,爆發出了他引以爲傲的,地仙戰力。
一掌遮天,如五行大山,朝着地上無盡獸潮壓了過去。
唳——
紅鸞高鳴,跟他配合之下,也爆發出了獸神頂峰的戰力。
然而,就在無數蠻獸震怖的時候,天空中,有一條恐怖的黑河降臨!
黑色河水,只是一卷,就徹底吞噬了紅鸞!
“這不可能!”樑浩心頭一痛,難以相信,獸神巔峰,跟自己在伯仲之間的紅鸞,竟然會被一擊打敗。
但是下一刻,從黑河中,吐出的一副巨大的鳥類骨架,卻是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樑浩眼中,血淚滾滾,難以相信,自己溺愛的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居然就這麼死了。
可是,還不等他背上,蒼雷山的隊伍內,就不斷傳來慘叫。
衛靈衛紫的戰傀,被擊碎。
周飲霜想去幫忙,卻被偷襲,不幸身死。
就在樑浩悲憤欲絕的時候,因爲分心,自己差點,被捲入那足以滅殺地仙的恐怖黑河之中。
是洪真盈,推開了他。
結果自然是,這個跟自己在一起多年,靈魂相伴的道侶,香消玉殞。
看着洪真盈化爲枯骨,樑浩伸手,攬住。
那恐怖的黑河之水,沾在骨架上,不斷腐蝕他的身體。
但樑浩卻不在乎。
他只是,怎麼也沒法接受,不明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前一刻,還是天倫之樂,下一刻,竟然是生離死別。
“樑浩,打起精神來,你我合力,無人能擋,給他們報仇吧。”
林悅仙,正色說道,她已經完全認真了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嬉笑不正經,渾身上下,閃耀着恐怖的凌厲仙元。
“嗯……報仇……”
樑浩幾乎是機械化地回答道。
因爲打擊,實在是太大了,但他還是覺得對方說的對,不管多麼悲傷,要先報仇。
可等他伸手,想要去拉住林悅仙伸出來的芊芊玉手時,抓到的,卻是還殘留着溫度的……枯骨!
咔啦……一聲。
樑浩覺得自己地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崩潰了。
他側頭看去,蒼雷山其他人,紅蛟、元青花、凌簫、姜少遊、張羽、吳百炎戰,也一個個,全部被獸潮吞噬。
“宗主!……”
“宗主……”
那一聲聲死前,充滿不甘心的呼喚,讓樑浩感覺,渾身的力量,被一點點抽空了。
最後,他甚至絕望地發現,有一股股負面情緒,從蒼雷山弟子的身上,傳了過來!
他們居然,在怨恨自己!
是怨恨他這個宗主,把他們帶入了死局嗎?
還是怨恨,他沒有力量,保護自己的宗門?
樑浩絕望無比,看着獸潮吞噬蒼雷山所有人後,他崩潰了。
他一身魔元爆發,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轉眼就回到了蒼雷山頂。
這裡,有一個乾涸的岩漿池。
而樑浩顫抖着,轉身看去時,看到的,是早已破敗的蒼雷山。
和正在,殺上來的獸潮。
“又,看到過去的幻影了嗎?”
一名白髮老者,笑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