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五大仙宗的聲音傳遍整個蒼雷山後,接踵而來的,是蒼雷山上衆人吞口水的聲音。
“呵。”
天空中,白雲之上,桃源仙宗的宗主,孤獨遠山,目光冰冷,輕笑了一聲。
他身旁,五大一流仙宗宗主齊立,甚至每一個宗門,都帶了兩個尊者一起過來。
三乘五,整整,十五名合道期尊者的力量!
居高臨下,當着在場所有賓客的臉,這五大仙宗,明顯來者不善!
“幾位,如果是來參加我晉升大典的,那麼下來走正門,厲某人歡迎之至。”
樑浩化身坐在主位上,甚至沒有站起來,沉聲說道。
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爲對方來勢洶洶,明顯不是善茬,那他也不用講什麼待客之道。
但跟樑浩不同,其他人,甚至在座那些來湊熱鬧的宗門,都是慌了!
“五大一流仙宗,這是來幹嘛?!”
“竟然挑選大典之日來,明顯是要落蒼雷山的面子啊!”
“如果只是給下馬威,不用來這麼多人吧?整整十五位尊者,更別說每個宗門,還帶了上百的弟子,更像是……開戰?”
場內其他人都是微微驚恐,甚至許多宗門,都頗爲害怕,怕今天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會殃及池魚。
看到一字排開的十五位尊者,甚至連衆生殿玉修羅,也是臉色一變。
畢竟這東域,說到底,還是仙宗的天下啊。
這就是爲什麼,衆生殿雖然實力早就不弱於桃源仙宗,可一直以來,都隱隱被桃源仙宗壓制。
因爲小的爭鬥還好,是兩宗的事情,考慮利益分配問題,桃源仙宗不會去拉別的仙宗進場。
但今天,又一個一流宗門馬上要誕生,而且還是一個魔門,這顯然,已經觸動了方圓幾萬裡內的勢力平衡。
光是一個衆生殿,在場五大仙宗,沒有一個害怕。
可如果加上一個蒼雷山,這麼近的距離下存在兩個一流魔門,就讓其他的仙宗,覺得不舒坦了。
“厲宗主,下來就不必了,因爲今日,我們不是來恭喜的,當然也沒有準備什麼賀詞。”
桃源仙宗宗主,獨孤遠山沉聲說道。
他目光掃過場內,似乎是想要看清楚,今天蒼雷山來的客人,都有誰。
下方,不少二流三流的宗門,一迎上那目光,就是心中咯噔一聲。
因爲他們想要討好新崛起的一流魔門,可現在卻發現,似乎是站到五個一流仙宗對面去了!
當即,在一陣混亂之後,就有不少仙宗中人,直接站了起來。
“厲宗主,不好意思,我想起來今天出門的時候,沒有開啓護宗陣法。”
“道友莫怪,我宗內的守山靈獸忘了喂。”
“我的丹爐忘了熄火,告辭。”
一下子,蒼雷山上,不少仙宗喊着各種扯淡的理由,全部開始告退了!
更甚至,許多小宗門,連說都懶得說,只是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之前給出的賀禮之後,就直接開溜了。
畢竟今天要是不識相,站錯了隊,那以後的日子,肯定不好混啊,區區賀禮,就當給蒼雷山陪葬了。
就這樣,場內的人,瞬間就少了五六成。
還有一些仙宗在猶豫,不清楚事情到底有多嚴重,另外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魔門,都覺得不能丟了魔道的臉,所以強撐着場面。
可不管怎麼說,直接跑了大半的人,讓原本快坐滿的廣場,一下子空蕩了起來,樑浩的臉色,也是一沉。
而天上,十五位尊者,有多厲害自不用分析,即使傾蒼雷山之力,也絕對無法抗衡。
所以哪怕樑浩不想弱了氣勢,但還是慢慢站了起來。
哪知道,他還沒開口,就閃過一個響指的聲音。
一枚翠綠色的玉簡,出現在了獨孤遠山的手中。
“各位,我說了,今日,是來討回一個公道的。”獨孤遠山說完,輕輕一拋。
玉簡飛到空中,上面突然,出現了一副巨大的畫面。
所有人,哪怕正要離場的人,都是停下了腳步,也十分想看看,五大仙宗一起來,到底是爲了什麼。
樑浩也是按捺下了本來要說的話,也想看看,對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然而,畫面剛剛出現,就讓樑浩神色一凜!
因爲這玉簡內的場景,讓他感覺似曾相識……仔細一看,竟然是南域!
而且,這個樹林傾倒,似乎爆發過大戰的原始森林,裡面的各種景象,讓樑浩越看越眼熟……
最後,等到他看到一地杯盤狼藉,還有巨大的石鍋,各種獸骨和酒罈之後,立刻認了出來。
這不就是,自己當時和石猴青兕大戰,然後開燒烤大會的地點嗎?!
然而,場內大部分人,卻根本認不出來。
但這並不影響獨孤遠山給他們介紹。
“各位,這是南域,而這玉簡內記錄的,是我宗有幸得到,頂級宗門語夢宮的太上宮主,大夢仙人的恩賜,拿着她賜予的迴夢珠,去發掘了一段令人不齒的,並且差點被隱藏在榮耀南征背後的骯髒。”
獨孤遠山說道,同時,指了指畫面的邊緣,那翠綠色的框。
“這是大夢仙人賜予的專門記錄玉簡,這綠色邊框可以保證,裡面所有畫面,沒有經過任何改動。”
說完,衆人都在疑惑爲什麼要如此鄭重的時候,只見畫面裡的獨孤遠山,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拿出了一顆透明的珠子,和一條淡粉色的絲帶。
“這絲帶,是我宗莫若尊者的隨身之物,配合這回夢珠……”
獨孤遠山說着,冷笑了一聲,因爲接下來,畫面裡的迴夢珠在接觸絲帶之後,開始放出了陣陣白光。
樑浩心中,猛然一涼,立刻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
而接下來,似乎是爲了印證他的猜測,畫面裡面,迴夢珠上面,有一個女人的身影浮現。
伴隨着解說和衆人自發的相認,大家都認了出來,這女人,分明是在南征中死去的莫若!
‘殘魂?!’樑浩臉色一白,因爲當時,他殺莫若的時候,在場只有三名獸祖,這之後,又發生大戰,讓他一下子,忽略了這一點。
而隨着莫若的殘魂一陣痛苦的慘叫,在迴夢珠的回放下,她身前的最後一幕,被放了出來!
赫然是,被一個男人,擰斷脖子的畫面!
這段畫面,雖然只有幾個剎那,但足以看清,出手的,是樑浩的化身!
“這!!”
“不是說莫若尊者是死於跟獸祖的戰鬥嗎?”
“三名尊者戰三名獸祖,只有蒼雷山宗主一人回來了,當時我就覺得古怪……”
“恐怖啊,此人居然在大戰中,擊殺同僚!”
“我早就覺得不對,最後一戰裡,他是何等強大,怎麼會當時先敗給三獸祖再脫困!”
一時間,整個蒼雷山上,爆發出了無盡的議論聲!
甚至那四成,沒有離場的來賓,也都是戰慄了!
因爲他們駭然發現,之前似乎小看這一次衝突的規模。
這哪裡,是僅僅是要過來給一個下馬威的樣子?
這分明,是上升到了宗門仇恨的級別了啊!
樑浩臉色,沒有太大的改變,在心中不斷讓自己冷靜。
但他看着天空中,那五宗,那十五名尊者,幾乎肯定,對方來之前,肯定密謀過了。
自己卻沒有任何準備,也根本想不到,有人會回南域,還會有一個什麼大夢仙人,不知道是什麼道的地仙,居然能回放殘魂記憶!
“各位,這畫面全程,不管是玉簡,還是迴夢珠,都有大夢仙人的印記,這是專門用來考證過去的東西,相信可信度,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獨孤遠山冷聲說道,不管天上還是地下,都不斷傳來其他人附和的聲音。
“頂級宗門語夢宮的太上宮主,地仙大人的手段,自然是毋庸置疑。”
“更說別,如此一來,一切就都說的通了,合情合理,莫尊者死亡,果然暗藏貓膩。”
“這麼說來,暗道無雙城那洪尊者死亡,可能也有問題?”
場內,之前剩下的四成人,又有一大半,站了起來。
只有一些跟蒼雷山平時就交好的魔門,還強忍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過也是如坐鍼氈。
“獨孤宗主,那麼你今天來是……”
樑浩站直了身體,朗聲問道。
他腦中飛快轉動,但似乎一切手段和說辭,在如此鐵證和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都是虛的。
獨孤遠山,看着下面樑浩化身的臉色,卻是輕笑了一聲。
“我們都知道,蒼雷山在南征中,有大功勞,有護族之功,莫尊者之死,是個人恩怨,所以我大發慈悲,不想牽連到所有人……但今日,我要你,厲蒼雷,陪葬!”
“一命還一命,我天豐觀,覺得很公道。”
“善惡終有報,我無常宗,認爲這可行。”
“萬事皆有因,我貫清宗,願助一臂之力。”
“逆陽宗,附議。”
五大仙宗,全體發聲,並且十五位尊者散開後,直接包圍了蒼雷山!
“厲宗主,告辭。”
“恕在下,不能奉陪!”
瞬間,之前沒有離開的那些魔門,全部跑路!
短短几息時間內,整個蒼雷山,原本可以容納萬人的廣場,徹底空空蕩蕩。
只有長嶼城,臉色煞白的老城主,和一旁,眉頭緊皺的玉修羅,沒有離開。
獨孤遠山在空中看到,冷笑一聲後,問道:
“厲蒼雷,你死前,還有什麼遺言要說?”
樑浩目光掃過空空的廣場,和那些都逃到遠處圍觀的人,以及天空中,欲殺他而後快的五大宗門。
他知道,生死各安天命,修士間的恩怨,死亡是再正常不過的。
至於這些來幫忙的仙宗,也都是爲了利益,因爲他厲蒼雷這個宗主一死,蒼雷山也就等於倒了。
戰傀不能久戰,獸祖不是徹底的忠心,他蒼雷山少了化身之後,根本沒有合道期的力量了。
這樣的宗門,即使通過了一流宗門覈定,成功凝聚龍脈,也只會成爲被別人吞噬的目標。
所以說,化身死了,蒼雷山也就倒了。
但直到這一刻,樑浩輕輕舒了一口氣後,才慢慢仰起了頭。
因爲,對方問他還有什麼遺言要說,那總歸,是要說點什麼的啊。
畢竟萬一,嘴一張,話一說,能談出一片生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