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閃,華烙握着寶器長刀的右手,被齊根斬落,掉在了地上。
咚。
此刻,整個會場內,安靜到掉一根針的聲音,大家都能聽到,更不用說,是一條手臂掉落的聲音。
哐當。
緊接着,寶器長刀也落在了地上,以五品寶器的鋒利,甚至在堅硬的擂臺上,劈出了一道淺淺的缺口。
但這時候,觀衆們已經震驚到,連吸冷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有人,嘴巴微微張開,可還是沒法相信自己眼前,發生的事情。
他們內心,現在幾乎所有的想法和念頭,都是差不多的,那就是,疑惑。
發生了什麼?
而樑浩站在擂臺上,一身黑色魔元中,整個人身上,居然發出了一絲微微的白光。
此刻,華烙就站在他的對面,赫然看到,樑浩的皮膚下面,似乎有一些淡淡白色脈絡,看起來像是血管一般。
反觀此刻樑浩目光平靜,甚至整個人腦海中,都沒有一絲雜念。
緊接着他察覺到了,他的心臟,在把白色的液體供應到全身,擴張成附在經脈之上的第二層白色經脈後,又停止了。
但這一次,樑浩卻不慌,因爲這停止,似乎並不是什麼壞事。
他此刻明顯變強了,而面前的華烙,似乎變的很弱,弱到他,已經可以隨意揉捏了。
這種感覺,彷彿他變成了神靈,徹底支配了對方一般。
“這感覺?……”
樑浩輕輕自語,似乎有點不敢相信,但對方手都斷了,也不可能有假的。
而就在衆人疑惑的時候,樑浩再一次擡手,手上長劍,朝着華烙的脖子抹去。
這個決定和動作,十分無情狠辣,可樑浩卻一點也沒有猶豫,甚至腦中,都沒有考慮過利弊,彷彿就是殺一隻雞般,連殺氣都感覺不到。
而這次,華烙終於,反應了過來。
在他眼中,樑浩的速度已經快到了非人的地步,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令他毛骨悚然的劍光。
叮——
華烙脖子上,有一根項鍊漂浮而起,釋放了一個白色光圈,擋住了樑浩抹他脖子的清冷劍光。
光圈輕輕震盪,但並沒有破碎,這是天涯海閣老尊者給華烙的護身秘寶,自然不會那麼容易破碎。
剎那間,華烙開始暴退,但讓他驚駭莫名的是,視野中,樑浩走了過來。
恐怖的是,他明明已經瘋狂後退,但樑浩連跑都不需要,就這麼小步走着,輕鬆跟上了他的速度。
這種詭異的感覺,結合現在樑浩臉上,都能看到白色的血管,和那一雙散發這白芒的眼睛,讓華烙心中發憷的同時,直想罵娘!
因爲他也很想,有人能跟他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明明這個一直被他壓制的對手,怎麼可能突然變身了一般,變得如此陌生。
甚至此刻,樑浩身上所有的傷勢,只能從傷口中看到隱隱白光,但卻沒有一處還在流血,彷彿是瞬間,他的全身傷勢,就都被止住了。
華烙知道,這天地間,有無數神奇功法秘法,有的玄奧之術,可以讓人戰力倍增。
可如此恐怖,轉變這麼徹底,而且沒有一點前奏的,他真是沒有聽過!
在他心中,面前這隻強大一點的螻蟻,突然在一瞬間,就要十分淡定地擡腳,踩死他這頭,大象!
這簡直至荒誕到,聳人聽聞……
但華烙不準備,這麼輕易地束手就擒。
剛纔在後退之前,他就暗暗用仙元控制了自己的寶器長刀,這時直接從後方的地面,飛了起來,捅向了樑浩的背心!
而他自己,則是在正面,拿出了四品寶器的短刀,迎頭劈了下去!
樑浩眉頭一挑,沒想到,這華烙在這種情況下,還想着反撲,的確跟當初的羅曉完全不同。
即使自己這般強勢,都嚇不潰他,顯然是那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自傲,支撐着他。
但是,在此刻的樑浩面前,一切反抗,都顯得無力。
樑浩腳步移動,玄妙步法出現,輕輕一晃,人就已經到了華烙背後。
然後他的手起劍落,直接劈向了華烙的脖子!
這一劍,殺伐果斷到,彷彿他要砍的,不是天涯海閣的弟子,根本沒有一點點忌憚。
全場,無數人瞪大了眼睛,充滿了難以置信,之前羅曉還好說,因爲兩宗本來就交惡。
但這華烙,可是天涯海閣,尊者的親傳弟子啊!
連華烙自己,都沒有想到過會發生這樣一幕,他心中剛剛懊惱,對方的速度實在是太過迅捷詭異,下一刻,腦中就產生了一絲十分不好的預感。
唰!
貴賓席上,天涯海閣的老尊者直接站了起來,似乎跟莫若那時一樣,準備出手!
玉修羅微微皺眉,讓他奇怪的是,蒼雷山那宗主,居然還沒有制止的動作。
反而是莫若見狀,心中大快!
如果這樑浩真敢殺了天涯海閣的親傳,那麼今天這會武,恐有大變!
只是,樑浩此刻,根本沒有考慮過,敢不敢的問題。
他那白玉心臟暴動後,形成第二層經脈接管身體,腦子裡面就一直空空的,好像同時,只能處理一個念頭了。
而這一刻,他想的是殺死對手,就沒有能力,再去考慮什麼後果了。
當他一劍斬下,華烙根本來不及喊認輸!
咔啦啦——
一聲脆響,華烙發現自己的攻擊落空,匆忙之下,催動了之前保護過他的項鍊秘寶,再一次產生了白色光罩。
但是項鍊內蘊含的力量,他根本無法控制,上一次啓動的時候,幾乎是一股腦全部丟了出來。
所以沒剩下多少殘餘的情況下,直接被樑浩,一劍斬破!
甚至樑浩的劍,沒有一絲停頓,直接斬在了華烙的脖子上!
一聲如利器入手的輕微聲音響起,華烙瞬間感覺,脖子上,一涼!
緊接着,就有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順着樑浩的清冷長劍,慢慢流下……
滴答。
血落到地上。
而天涯海閣的老尊者,也頹然,坐了下去。
然後長舒了一口氣。
“助手吧,樑浩,給他認輸的機會。”凌簫開口,手中不知不覺,已經抓住了樑浩的劍。
這能斬至強金丹的劍,對凌簫來說,並不算強大。
只是這一劍,斬碎的,是凌簫自己的原則。
凌簫眼中,充滿了苦澀。
可他明白,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自由的丹師了,從選擇了加入蒼雷山的一刻起,他就應該在這時候做出,真正該做的選擇。
“我……認輸。”華烙死裡逃生,愣愣地說道,精神十分恍惚。
他從來沒有這麼輸過,也從來沒有輸給自己的同代人過,沒想到這第一次,就差點死了。
脖子上的劍告訴他,對方是來真的,有輕易取他性命的能力。
這種屈辱感,讓華烙根本把持不住自己,之前那狂傲到嘲諷全場所有人,看輕所有頂級宗門以下的那個他,就像被擊碎了一般,丟了魂。
反觀樑浩,一劍被凌簫擋下後,整個人也是一顫。
隨後,他的身體內,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這白玉經脈,來的時候痛,去的時候,更痛!
就好像覆蓋在他經脈上的第二層白色經脈,是一張皮一般,現在退去的時候,樑浩全身,每一條經脈,都在承受扒皮之痛!
要知道,皮膚上的神經末梢何其多,扒皮之痛,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更不要說,樑浩渾身上下經脈,比皮膚血肉,更加多,更加脆弱!
“啊啊啊啊!”
樑浩慘嚎,直接抱着身子,仰天長嚎。
要不是當初在無雙境內,體驗過兩次十分真實的痛苦死亡,樑浩這一刻,恐怕會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給折磨瘋。
好在,那股疼痛來的快,去的也快。
在靈血盤復位後,樑浩馬上感覺到身體的虛弱,開始漸漸恢復了。
只不過他白玉心臟中,那些兩年來積累的白色液體,一次耗盡了。
樑浩心中如明鏡一般,知道那些液體,是關鍵。
但是之前心臟一直被靈血盤震着,他自己都沒注意到,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看來以後,要關注一下這心臟內的變化了,只是這玩意,痛的太恐怖了……要是有別的手段,或者能觸發逆仙,我死都不要這玩意啊。’
樑浩苦笑,逆仙是隨着他的靈魂的,所以化身跟本尊都能觸發,只不過論威力,目前看來,沒有這白玉心臟可怕。
但這白玉心臟,觸發條件未知不說,似乎還有對白色液體的需求,又是一個條件。
然而,這一次被逼入絕境,樑浩其實有一個很大的收穫!
那就是在親眼看到逆仙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弄清楚了逆仙的觸發條件!
‘恐怕,逆仙的觸發條件,就是絕望,是我本人強烈負面情緒的絕望……’
樑浩嘀咕到,逆仙分爲主動地轉化萬能靈氣,和被動的幫助他戰勝對手,而被動效果這是第三次觸發,雖然他不敢說百分百,但感覺自己,已經摸到了大致的條件。
只不過,隨着他實力變強,手段變多,想讓要自己徹底絕望,更加困難了,所有逆仙會變得,越來越難觸發。
但這點,暫時不是擔心的時候。
因爲在華烙認輸後,有更大的收穫,等着樑浩去宣佈和清點。
最高的看臺裡,樑浩的精神轉移,宗主化身,慢慢走了出來。
臺下衆人,也都是一個個轉頭,看了過來。
雖然此刻,他們許多人還猶如在夢中,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但是從華烙被差點斬斷脖子,並且最終開口認輸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
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這一刻,他們甚至想互相捏一捏坐在一起人的臉,看看這是不是在做夢。
一個剛剛重建的蒼雷山,誇下狂言要挑戰全同道,曾經誰都沒當一回事,但結果好像,真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樑浩站在高空中,目光掃過衆人。
他甚至差點都掩蓋不住自己的激動,因爲這一次勝利,從意義和收穫上來說,都太大了。
最後,他平復了一息後,才用沙啞的聲音宣佈道:
“這一次大比,沒有第二部分,蒼雷山勝利,即刻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