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要分別的,潘五去廚房簡單做幾道菜,依舊是一人一罈老酒。
跟前些時候一樣,倆人靜靜吃飯,靜靜喝酒。飯後,潘五收拾碗筷,洗刷乾淨後:“走了。”
司其點點頭。
潘五笑了一下,招呼鱷魚和海龜一聲,輕輕跳到海面上。
倆小傢伙有些懶,潘五又召喚一次,它倆才慢慢跳進海里。
潘五站着不動,風帆帶着小船朝南方漂去。
從潘五離開船開始,司其就沒有出現在甲板上。潘五看了一會兒,轉身朝海島跑去。
天色全黑,海面也是一樣的黑,黑色海面上映晃着星光的亮。
認準方向走就是,只是沒走多久發現有行船衝開波浪的聲音。轉頭看上一會兒,一艘十幾米長的大船出現在遠處。
難道是姜國水軍?
稍稍等上一會兒,船上忽然想起哨聲,很快有更多人跑到甲板上。
這是發現自己了,潘五有點疑惑,船上吹的哨子並不是姜國水軍的那種警哨。
刷地一下,船上跳下來一個人,幾步來到潘五面前,用很生硬的漢話詢問潘五是誰,爲什麼大半夜的站在海面上?
潘五笑了一下:“我高興。”
那人有些猶豫,想了一下說話:“我們是商船,是來做生意的,您應該是修行者,請問哪裡可以靠岸?”
潘五指向後面:“過去就是。”
“多謝。”那人轉身要走,可是馬上停步:“我叫金半,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潘五想了一下:“下次再說。”
金半笑了一下,抱拳道聲告辭,跑去大船那裡,縱身跳回船上。
潘五還是站着不動,任憑大船從身前不遠處行過,推動波浪起伏,帶着潘五也是上下起伏一會兒。
潘五很懷疑這艘船的來歷,不過人家說是商船,那就是商船。他懶得理會。
帶着大魚們繼續往回跑,很快回去海島,直接睡覺。
白鱷魚和小海龜有些不高興,你是要造反啊,竟然敢讓我們來回奔跑?想累死我們麼?倆傢伙堂而皇之佔據了潘五的大牀。
潘五已經認命了,並了兩張桌子睡在上面。
隔天起牀,戰兵們看見潘五,一個個都是兇猛搖頭。
潘五問話:“脖子壞了?還是腦袋壞了?”
潘有重重嘆氣:“老大,那麼美的女人都放跑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潘五沉默一會兒:“她不屬於這個世界。”
“什麼?難道是天上來的?”
聽到這句話,潘五想起司其說過的事情,從一個地方出發,只要是一直朝前走,一直走一直走,最終還是會回來這裡。
司其不至於說謊,可是爲什麼會走回來這裡?
低頭看眼,再看向正面對的最遠處,越走越遠纔對,一直不回頭的走應該是永遠回不來纔對。
潘有問話:“老大,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什麼?”
“看你這情緒,是不是後悔讓嫂子走了?”
潘五一腳踢飛他:“什麼嫂子?”
雖然分別不過半天,可是司其確實是一個讓人難忘的人。
這個女人實在太好看了,好看到所有女人站在她身邊,都會找到自己的許多不足之處。
那是一個美女,如果天上有仙女,應該就是她的樣子。
戰兵們嘻嘻哈哈鬧上一陣,潘五伺候白鱷魚和小海龜吃飯,琢磨着要回去天絕山營地。
就這時候,隱隱感覺到一種殺氣。
好奇啊,這大海上哪來的殺氣?走到海島最高處朝遠處張望,沒一會兒就看見有人來了。
好像是上次見過的柳煙愁一樣,身穿一身白衣昂然站在船頭,腳下是一葉扁舟,不用划槳,小船自己就行過來。
潘五走去岸邊站住,很快,那艘小船來到面前。
不用人駕舟,小船自然慢下來,最後準確停在潘五面前。
白衣人打量下潘五:“這裡是哪?”
“你來自哪?”潘五問回去。
白衣人笑了一下:“我是大東朝第一刀客,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最好老實回話。”
大東朝?潘五笑了一下:“我殺了一些大東朝的人,其中有個叫金樂三的,你認識麼?”
白衣人愣了一下:“是你?”
潘五呵呵一笑:“你是來找我的?”
“我就是來找你的,想不到運氣這麼好,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白衣人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說話:“我是大東朝方不敗,前來挑戰你。”
“你是東方不敗?”潘五想了好一會兒,奇怪,爲什麼會感覺這個名字很熟悉?
“我是方不敗,一生從無一敗。”
潘五點點頭:“原來是自己改的名字啊。”
方不敗繼續說話:“我向你挑戰,時間地點可以由你來定。”
潘五有些沒明白:“你隨便就敢挑戰我?修爲夠麼?”
“修爲於我,是最沒有用處的東西。”
好吧,潘五轉頭看看:“你去找地方吧。”
“我找地方?”放不敗有些不明白。
“是啊,找個適合埋葬你的地方,找好了告訴我。”潘五轉身離開。
方不敗竟然沒生氣,平聲回話:“好。”
小船轉向西方,繼續前行。
這是個高手,肯定是個高手,而且還是個殺手。從骨子裡往外透着都是殺氣。站在他面前的時候,潘五幾乎都懷疑自己聞到了血腥氣。
他往回走,戰兵過來問話:“老大,那是誰啊?”
“來找毛病的。”
“鬱悶個天的,還有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我現在就去收拾了。”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的亂叫喚。
潘五鼓勵道:“去吧。”
“老大,你不能這樣啊,那傢伙都走沒影了,這麼遠……”說話時候往後面一指,發現那傢伙就在百米之外的海面上,踩着小船慢慢西行。
潘五懶得理會這些個白癡戰兵,去煉丹室待了多半天。等再出來的時候,方不敗已經回來了,說是在西面有一片沒有人的沙灘,詢問潘五可以麼?
潘五說可以,又說明天上午吧,我現在要吃飯。
方不敗說好,離開海島。
這就又要打架了?潘五撓撓頭,我這一生還真是充滿驚喜。
既然方不敗是要挑戰他,那麼前些時候看到的金半那些人,應該不只是做生意那麼簡單。
稍稍琢磨片刻,萬一這幫傢伙不懷好意,來找姜國麻煩。而秦關中還要進攻姜國……潘五無奈輕搖下頭:“皇帝不好當啊。”
現在的他可以說是天下最厲害的那個人,比他厲害的基本上都是去到登天台。雖然不知道方不敗修爲,不過這傢伙居然如此莽撞,不殺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這一天很快過去,隔天早上飯後,潘五抱着白鱷魚和小海龜出發。
知道老大要打架,戰兵們幾乎是全部出動,最後硬留下兩個倒黴蛋看家,其餘人全部跟着去到姜國海岸。
在海靈村往南十里遠的地方有一片沙灘,沙灘上橫着那艘小船,方不敗坐在不遠處的一塊木頭上。
潘五一路找過來:“開始吧。”
“你不需要休息一下?”
潘五說不用。
方不敗想了一下,起身說個好字,隨手脫去上衣,抓着刀鞘慢慢走過來。
這傢伙沒少受罪,全身都是傷疤。
戰兵們看到後忽然問話:“是不是自己劃的?”“你會捅自己這麼多刀?”“也許是他的追求呢?”“你的追求是挨刀子?”……
一羣人胡說八道,潘五放下白鱷魚和小海龜,往前走出十幾米遠:“我就不脫衣服了。”
這是什麼話?不但方不敗愣了一下,連那些戰兵都沒有馬上反應過來,片刻後稱讚潘五:“老大真無恥。”“不但無恥,還無聊!”
倆人很快走到一起,中間隔着六七米的樣子,方不敗慢慢抽出長刀,是一柄細刃砍刀:“刀名飲血。”
潘五看看手裡的透明短刃:“沒名字。”
方不敗語氣有點不高興:“你用沒名字的武器和我決鬥?”
高手決鬥,不但要講究天時地利啥的,不但要修養身體,吃好喝好,還要認真對待對手,使用最好的武器。
試問天下習武之人,誰的好武器沒有個名字?
潘五解釋一下:“我原來的刀有名字,這個是搶來的,不知道叫什麼。”
方不敗靜靜看向潘五手中的透明短刃,看了好一會兒,雙手握住刀柄:“請。”
潘五走前一步:“開始吧。”
方不敗盯住潘五雙眼,看了一會兒,忽然大喊一聲:“啊!”嗖的一下,話音未落,長刀已經劈到潘五身上。
戰兵們好像在看熱鬧一樣,他們就不相信潘五能輸。
事實也是如此,除去天機閣那些傢伙,潘五眼中已經沒有高手了,再厲害的人在他面前也不夠看。
所以,方不敗也不夠看,剛剛發出一聲大喊,在喊聲中砍向潘五……可惜,他的啊還沒有啊完,聲音就斷了。
他的長刀也沒有砍到潘五,一刀之下,潘五輕輕閃過,手中短刃輕輕一劃,不但是打斷了他的大喊,連腦袋都切掉了。
一刀斃命。
潘五站在不遠處看着地上的屍體說話:“記好了,千萬不要以爲自己是個高手就出去胡亂得瑟,囂張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