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一定不窮,在皇宮斜對面兩條街有個宅子,院門大開,門裡面是兩隻黑獅子,潘五就想起大黑二黑了。
卜問道好奇打量他的手和臉:“不痛麼?”
潘五用另一手指着自己的額頭說:“痛!痛死了!沒看都流冷汗了啊。”
兩隻大獅子很聽話,比狗還乖巧的樣子,好奇看着潘五喊痛。卜問道說:“把藥袋拿過來。”
一頭大獅子走進房間,卜問道帶潘五跟進去,在椅子上坐好。
大獅子從裡屋叼個銀色布袋出來,卜問道接過,拽出張白布鋪在桌子上,讓潘五放手上去。
整隻手都是傷,潘五懸在桌子上,不敢觸碰桌面。
卜問道笑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跟着說:“你不是挺猛的麼?”
潘五說:“猛漢也怕痛。”
卜問道拿出兩根長銀針:“舉好了,別亂懂。”停了下又說:“如果怕痛就放到桌子上。”
潘五的右手已經不能看了,被人虐待至最慘,大概也就是這個樣子。
卜問道還是很酷的,等潘五小心把手放在桌子上,兩手快速連動,用銀針將潘五手背上的碎骨剔除,並理清肌肉、血脈,更是接好斷裂的骨頭。
整個過程大概用去半個小時,潘五全身上下都溼透了。
他光着上身,護甲和如月刀在同伴那裡。這一會兒銀針療傷,那種疼痛簡直不可忍受,汗水好像小溪一樣猛往外流。
等終於收拾好這隻殘手,卜問道說:“水。”
潘五好奇的看向大獅子,看你們怎麼拿水?
不是獅子拿的,是一隻白猿,左手端一盆水,右手拿杯水,穩穩走過來,把兩樣水都放在潘五面前。
卜問道說:”喝水。”
潘五伸手拿杯子,卜問道說:“喝盆裡的。”
“什麼?”潘五猶豫一下,單手舉盆喝水。
水裡面不知道加了什麼東西,喝到嘴裡涼涼的很舒爽,連帶着受傷右手也減輕許多疼痛。
卜問道拿出個黑盒子,打開說:“先把這個吃了,另兩顆藥,白色的藥晚上睡覺前吃,黑色的藥明天早上起來吃。”
潘五想了下問話:“可以吃別的藥麼?”
卜問道說不可以:“別以爲我聞不出來你身上有肉骨丹的味道。”
潘五說你真厲害。
卜問道說:“好了,走吧。”
潘五有些猶豫:“多謝先生援手之恩,不知道該多少酬金?”
“讓我出手,你是付不起價錢的。”卜問道說走吧,又說送客。
潘五趕忙就着那杯水,吃下一粒藥丸,再收起另外兩顆藥,道謝離開。
白猿頭前引路,倆大獅子護送出去,走出影壁牆,三個毛傢伙就消失不見。
潘五猶豫一會兒,決定回去客棧。
果然,餘洋他們已經帶着東西回來,見面就問手怎麼樣。
潘五舉着血糊里拉的右手說:“沒事了。”
“你這是沒事?有事該是什麼樣子的?”方臣書帶着一名中年人走過來。方臣書介紹說:“這是大都最有名的四大神醫之一,毛問祖神醫,我可是好不容易纔請來替你療傷。”
潘五舉着手走過去:“勞煩神醫了。”
中年人低頭看傷手,看上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下:“好好靜養半個月,你這手就沒事了。”
方臣書有些吃驚,毛問祖不多解釋,抱拳道:“館裡還有些事情,告辭。”說完大步離開。
方臣書趕忙去送,回來後問潘五:“你這手是怎麼回事?”
潘五說:“遇到個老頭,一定要給我治病,就這樣了。”
方臣書多看他幾眼,搖搖頭回去自己房間。
吳落雨趕忙小跑過來,一臉關切表情:“痛麼?”
潘五說不痛。
“騙人!你這樣怎麼可能不痛?”吳落雨說:“能不能不這麼傻了?小九比你的傷都輕,沒一會兒就好了。”
潘五嗯了一聲,心裡想的是要是能夠殺人,小九早死了。
吳落雨說:“你吃什麼?我去買回來。”
潘五說:“我現在只想睡覺。”
餘洋拿着鎧甲和衣服走過來:“我幫你拿進去。”
今天是八進四的比試,潘五弄倒小九晉級,躺在牀上回顧這一路走來,只想問一句,人生還能再悲劇一些麼?
從楊林山開始,接着是軍部出來的高手,再是秦燁皇子,又是何足道、那風、小九。
一共六輪比武,除第二輪那個軍中高手以外,另五人全部是賭場列出的二十六強高手之一,全部被被潘五弄倒。
後面還有四進二和最後的奪魁之戰,潘五實在想問老天,憑什麼就是讓我屢次遭遇強敵?
那些對手真的很強,讓潘五一再受傷,今天傷的最重。
他也是發瘋,拿血肉骨頭跟鋼鐵鎧甲去拼,還好拼贏了。可接下來的比武怎麼辦?
明天歇息一天,再一天只有兩場比武。然後再歇息一天,打完最後兩場。
潘五右手嚴重受傷,後天要對戰更強的好手,能堅持走下去麼?
稍稍躺上一會兒,然後發現越躺就越不想動,身體那個乏啊。
猶豫猶豫,拿水服用卜問道給的丹藥,上牀睡覺。
卜問道很有些本事,丹藥效果出奇的好,配上擁有強大自愈能力的身體,第二天早上起牀,右手已經是白嫩新膚。略一活動,不痛了,也不影響行動。
拿水服下第三顆丹藥,就在想要不要出去吃早飯的時候,常嶽華進門,目標是他的右手,拿起來看了又看,十分驚奇:“這是怎麼回事?”
潘五說遇到高人了。
常嶽華想上好一會兒:“也好,不耽誤明天比武。”
潘五問:“對手出來了?”
常嶽華說:“你昨天離開沒多久就出來了,李平治。”
潘五說沒聽說過。
常嶽華嘆氣道:“再想想。”又說:“我就是想不明白,你的運氣怎麼這麼不好?”
這麼一說,潘五想起來了,有好幾個人提過這個名字,說是權相李中州的後輩。在賭場的奪魁名單中,李平治在第二檔,也算是個高手。
潘五想了想問話:“他打不過小九吧?”
“應該打不過,不過他沒受傷。”常嶽華又多看眼潘五右手。
不止是常嶽華關心潘五,沒一會兒,雷嶽、馮山嶽來了,又有星雲、劉向一他們。
在看到潘五神乎其神的恢復能力之後,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的問:“這是怎麼回事?”餘洋問他受的傷其實並不嚴重是不是?
潘五睜着眼睛說瞎話:“是不嚴重,皮外傷而已,就是看起來比較嚇人。”
吳落雨不相信:“怎麼可能?”
府城三嶽看看這一堆小修生,笑着說聲你們聊,轉身出屋。
在外面,哥三個一臉嚴肅表情:“潘五是怎麼回事?他受的那種傷,即便有最好的傷藥也要一個多星期才能長成現在這樣。”
這個世界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太多,哥三個正琢磨呢,王大磐來了,問潘五在裡面麼?
自然是在的,王大磐進屋說話,說晚上有人設宴,想要宴請潘五。
聽到這句話,沒有人會認爲是王大磐不懂事。
誰都知道明天是四進二的比鬥,在這種情況下,王大磐還要替人家來說請酒的事情,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個人讓王大磐很爲難。
方臣書得到消息,過來問話:“王兄,不知道你說的吃酒是怎麼回事?”
王大磐有點無奈,沉默好一會兒說:“是皓月公主,她讓沐雨屏擺宴,說是賠罪。”
沐雨屏讓人找到王大磐,說是擺酒給潘五賠罪。
王大磐知道潘五肯定不會去,直接拒絕。不就是沐家麼?不就是皇后一族麼?反正潘五已經得罪到死,沒必要失節還失面子。
可很快,那人又回來說,是皓月公主擺席宴客,沐雨屏只是個幌子。
沐雨屏和皓月公主完全不是一回事,王大磐真是百般無奈,只好如實告訴潘五。
潘五說:“公主是公主,我是我,不去。”
王大磐說:“不再考慮考慮?”
潘五說不用考慮,不去。
王大磐笑笑,轉身出門。他在笑自己,堂堂一省武學提督,竟然要替人跑來跑去傳遞消息,這個悲哀啊。
潘五不赴約,皓月公主可不管那些,當天傍晚,潘五和府城三嶽商定晚飯食譜的時候,外面街上傳來車鳴馬嘶之聲。
過不多會兒,客棧後門大開,魚貫走進來兩隊白盔白甲的年輕女子,一個個英姿颯爽甚是好看。
兩隊女子進到院子裡馬上散開,牢牢守住自己的位置。
片刻後有四個大漢跳進來兩擔子食盒,更有人搬進來一套桌椅。
桌子很快放好,一張巨大圓桌,大漢打開食盒,由侍女佈菜,沒一會兒,巨大桌面上就擺滿美酒佳餚。
有人喝聲退,大漢、侍女一起離開,兩隊白甲女子也是跳上屋頂,站在高處守衛。
從客棧後門大步走進來三個女子,共同點是都很高很好看,走在中間的是皓月公主。
公主坐下後說話:“叫潘五過來。”
在這些人公然忙碌的時候,修生們好奇看了會兒。潘五知道不對勁,早早回去房屋,可還是逃不過被喊出來的命運。
皓月讓潘五坐下。
潘五說:“沐雨屏呢?”
皓月公主冷冷看他一眼:“你知道今年比武爲什麼可以動用武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