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本事的人都是有優待的,即使狂傲霸道如雄霸者面對同樣不怎麼給他面子的劍神,他卻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想法,當下只是很有風度的一笑,點頭答應下來。
沒有更多的廢話,雄霸長身而起,躍上半空,周身白氣環繞,手指微曲,真力凝聚,一手凌厲的“三分歸元氣”含而不露,正待出招。
而劍聖見雄霸已然答應比武開始,臉上頓時顯出興奮的神色,他也不管雄霸躍起,也不曾拔出腰間的無雙劍,就是兩指並聯,直刺而出。霎那間,白色的光華在他的手指之中凝聚,旋即化爲一把明晃晃,三尺來長,四指來寬的一把利劍。
利劍一出,頓時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凝氣成芒,匯芒成劍,這原本也算不得什麼絕世技藝,但這一刻三分校場上的多有人全都被劍聖手中的那把劍給吸引了。
因爲那把劍不但璀璨奪目,更是栩栩如生。若非衆人眼睜睜的看着劍身聚芒成劍,又看清劍聖腰間無雙劍並沒有出鞘,他們幾乎都要以爲劍聖並指而刺的那把劍就是劍聖的無雙劍了——兩者實在太過相似而劍聖匯聚起來的劍也太過凝實。無論是劍柄、劍格還是劍身,甚至是劍身之上的鬼斧神工一般的花紋,都和真正的無雙劍沒有任何的區別。
無雙劍是劍聖賴以成名的神兵。它的形制江湖上高人們又有幾個不曉得?眼見劍聖竟然能以單純的劍氣凝聚成如此真實的一把劍,衆人心中一動,卻是明白這是所謂“一劍生萬法”的門道。
風雲世界乃妥妥的高武世界,雖然其級別在高武之中不算太高,但各種武學理論卻是層出不窮。
一劍生萬法,一劍滅萬法!
這被視爲劍道的一種至極!
眼下,這種至極就出現在劍聖的手中,呈現在衆人的面前。
“這是什麼劍!”感受到劍聖手中這把劍所蘊含的危險,雄霸面色一肅,開口問道。
“這是殺你的劍!”被白色毫光包裹的劍聖冷冷的說道。他還未施展劍招,但言語神態卻已恍如天神,充滿了冷漠、高傲和無情。
雄霸覺得自己被俯視了,這種感覺很不好,而更加不好的則是劍聖出口的話語。
“想殺我?沒那麼簡單!”雄霸低吼一聲,撲向劍聖的速度更快了幾步。
然而就在這時劍聖那把完全由劍氣構成的無雙劍頓時光華大作。而在這樣的光華之中,劍聖高大的身軀進而飛撲向前,持劍直刺雄霸。
“殺你,如殺雞爾!”沒有人看見劍聖洞口,但這句話卻是明晰的烙印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雄霸,就讓我的劍二十三來終結你的性命吧。”
什麼?
劍二十三?
劍聖的聖靈劍法不是隻有到劍二十二麼?怎麼還有劍二十三?
這劍二十三究竟是何等驚天的劍勢,劍聖竟然有信心在一招之間幹掉雄霸。
要知道江湖中人普遍認爲劍聖和雄霸乃是處於同一層次的對手,兩者就算要分出勝負,只怕也得百招千招才行,哪裡可能在一招之間決出生死——若是真的出現這種情況,那無疑說明重出江湖的劍聖其實力已然達到了吊打一切的水平。
但,這可能麼?
劍二十三不愧是代表了劍道境界至高的一劍。它並非是單純的劍招而是代表了某種法則——而且是法則中頂尖的一條時間法則。
別說風雲世界只能算得上是高武世界,就連比這等高武世界更加強悍的修真世界,乃至於頂級的洪荒世界,凡是和法則扯上關係的莫不是天下有數的絕學、寶貝、神通。
而能夠掌握法則之力的無不是響噹噹的豪強。
那些還只是普通的法則之力,而劍聖眼下所施展的劍二十三則不是如此簡單的。
他引動的,乃是時間法則。
時間爲尊,空間爲王!
這是世界最頂級的兩大法則。雖然劍聖衍化的劍二十三不過是時間法則中最基本的引用,但這已是足夠了。
如仙如魔,一切在握!
劍聖的劍二十三一旦使出,所有人都被定在了當場。他們不要說動彈自己的身子,就連想都想不得。
他們彷彿是中了定身咒。
只是這哪裡是定身咒那麼簡單的。
劍聖的劍二十三引動天地規則,將天山絕頂三分校場所在的這方圓三裡之地都籠罩在了他的劍意之下,與其餘地方有了明顯的不同。
這裡成了劍聖的世界,成了他禁錮他人的結界。
這本來也沒什麼,可誰讓劍聖的劍二十三牽扯到的竟然是時間呢?
劍意浩蕩,時間凝滯!
劍二十三的出現,讓這個結界之中時間停頓了下來。
一切的運動,包括人的思想都是需要時間來承載的,一旦時間被凍結了,那一切運動也都不復存在。
這一規則體現在眼下,就是所有人的動作和思想都被凝固,他們好像雕像一般站在那兒,沒有了任何動靜,自然也任由劍聖這個場上唯一能夠動彈的人任意宰割。
這就是劍二十三的劍意真髓所在,也是劍聖前番對雄霸所說的那句的“殺你,如殺雞!”的底氣所在。事實上,在這等時間被禁錮的環境下,只要能夠動彈的,別說是劍聖這等大高手,就怕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兒也能揮動手中的劍把雄霸給殺了。
因爲在一切都被凍結的情況下,即使是雄霸這樣的大高手也是提不起一點真元的。畢竟真元在筋脈裡運動,也是需要時間,而時間被凝固了,運動也就停止了。
這便是劍二十三,凝固時間的一劍,主宰天地萬物的一劍。
劍聖飄然向前,在雄霸瞪大了雙眸之中刺出了手中的利劍!
這一劍在外人看來乃是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一劍。
在他們日後的回想中,劍聖不過擡手,利劍便刺到了雄霸的面前。至於,他究竟是如何來到雄霸面前,如何完成那一刺的,他們都沒有任何印象,似乎他原本就是那樣一般。
事實當然並非如此,只是他們怎麼也無法想象其中的情況,總以爲自己見鬼了。
當然,他們並沒有見鬼,只是自己的思想都在那麼一瞬間被時間的停滯給凝固了。
如果,不是某個意外的發生,他們最終看到的便是劍聖直接收割雄霸腦袋的情況了。
而他們也會在劍二十三最後收勢的那一瞬間,在劍聖刻意內肅的劍氣攻擊之下全都死於非命——對於這些拍雄霸馬屁的傢伙,劍聖可不會手下留情。
他既然打算爲獨孤家出手,那自然會在最大程度上削弱雄霸的力量。哪怕幹掉這三分校場上的所有人造成武林震動,引起新一輪江湖大洗牌也在所不惜。
終究在劍聖這一級別的人眼中,只有自己和自己水平相當的對手以及自己關心之人的命纔是命。至於別人的命,那些一般江湖人士的命,那些普通百姓的命,都不是命。至少不是人命。
不是人,那便是螻蟻!
螻蟻而已,爲了我的大業,夢想直接踐踏就好,又何必想那麼多呢。
雄霸、劍聖都有這樣高人一等的想法。
不把人命當人命,或許這就是他們的強者之心?
然而,神通終究不及天數。
這一點在越是高級的世界裡就越顯得無可挽回。
泥菩薩是堪破天命的人。他既然說了雄霸的天命是“風雲會際淺水遊!”,說他是“成也風雲,敗也風雲”,那就說明雄霸只有風雲能殺得了,除了風雲,無論誰想殺雄霸都會出現這樣或者那樣的變故。
事實,也正是如此。
就在劍聖的劍,將要降臨在雄霸身上的時候,出現在天山腳下想趁機找雄霸晦氣,殺了雄霸的步驚雲也將自己的手碰到了劍聖的身上。
天地良心作證,步驚雲絕對沒有幹掉劍聖的想法。他原本也不認得劍聖,自然不曉得這個行將就木,白髮飄飄的老者就是在山上和雄霸拼死,幾乎就要幹掉雄霸的劍聖遺蛻。
他只是覺得這個老人渾身死氣環繞,偏生又有一股無比昂揚的向上意志看起來很奇怪而已。
在這份對奇怪老人的好奇之下,他伸手拍上了老者肩膀,只是絲毫不含真力的輕輕一拍,這老者竟然就隨着涼涼的山風化爲了塵埃。
塵埃漫天飄散,步驚雲手握不得,旋即又被突然掉落地上的一本小冊子給吸引了目光。
“聖靈劍法?”步驚雲將小冊子撿起,看其封面字樣心中不由得大驚。
聖靈劍法乃是劍聖的絕學,這一點江湖上人盡皆知。
劍聖並沒有什麼傳人。
能夠隨身攜帶這麼一個小冊子的人,自然只有一個——那就是劍聖本人。
只是……
劍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他不是應該在天山頂上和雄霸決鬥麼?
自己正是因爲聽說上頭的戰鬥已經開始纔來到這裡的,怎麼會……
步驚雲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只是他現在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方纔那無心之舉,卻是救了自己的殺父仇人——雄霸一命。
這是他所不知的。
不過,以他的個性來說,就算是知道了,他也會不管不顧吧。
畢竟在他看來,雄霸只有被他殺掉纔算是真正的復仇了。
總之,在不知不覺中,雄霸逃過了一命。
在劍聖的劍只差一寸就要刺到雄霸身上的時候,在山腳下的劍聖身體風消雲散。而身體的潰散,影響到了山頂劍聖的元神。他心中一個激靈,心神一通,原本維持了時間凝固的劍意頓時出現了漏洞。
雄霸不愧是天下有數的絕頂高手,他的實力盡管還比不上劍聖,但和其也是相差無幾。儘管劍聖的劍離他的腦袋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離,而且去勢還十分迅捷,可他依舊於這等危險的千鈞一髮之機,稍稍偏轉了自己的身體,讓過自己的要害,以自己的肩膀承接這注定躲不掉的一擊。
噗!
劍鋒入體,劍氣肆虐!
雄霸悶哼一聲,臉色一白,向後退卻了幾步,面色凝重的盯着劍聖。
而劍聖在此時,在雄霸的眼目光之中卻是不屑的一笑,人隨風去,化爲無數的星點。
這……
這究竟是證明了?
雄霸心中不解。
但他沒有細究其中的奧秘,因爲他知道劍聖方纔的那個架勢,已然可以證明他的死亡。
儘管臉色慘白,可雄霸知道自己已然取勝,一股雄渾霸道之氣油然而生。
“諸位,劍聖已然斃命於我的三分歸元氣之下了。”雄霸當下站定了身子高聲狂呼。
他的身形稍顯狼狽,但聲音卻十分從容。在真力的擴音之下,他說出的這一句話,頓時傳入場上所有人的耳中。
這一聲可是將大家的魂都給叫了回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自己也不太明白。他們只看到,兩人比武的最後一幕:雄霸捱了劍聖一劍,被刺中了左臂,而劍聖則在轉瞬之後下一個呼吸十分詭異的化爲了點點星光。
“劍聖被雄霸的三分歸元氣轟殺至渣了?”三分校場的高人們心裡不約而同的冒出這麼一個念想。
對於這個念想,衆人皆不敢相信。畢竟那可是劍聖,怎麼可能一招之間就給人幹掉,哪怕那個人是雄霸也是一樣。
可是,眼前的事實他們看得真切。而且從雄霸宣佈自己幹掉劍聖,而劍聖到此時爲止都沒有露面來看,雄霸的說法似乎是真的。
這麼說來……
“雄幫主……真的在一擊之間幹掉了劍聖?”衆人沉默了一會,最終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唉……這一戰就這麼結束了?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啊?”衆人努力的回想,但始終也沒有想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接下來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天下會宣告了自己的勝利,雄霸在招待這些人好吃好喝一頓之後,就將他們放下山去。
雄霸沒有太多的廢話,也沒有宣佈接下來天下會要解除戒嚴。他只是很嚴肅的告訴文丑醜,謹守天下會現有的地盤,他要閉關。
劍聖刺了他一劍,沒有要了他的性命,而他也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大氣和霸者之風,他看上去沒有什麼問題,可實際上……就在方纔他和那些江湖人士談笑風聲的時候,他也一直在默運自身真力試圖驅逐入侵到自己體內的劍氣。
那是聖靈劍法的劍氣,更是毀天滅地劍二十三的劍氣,儘管只是區區的一小丁點兒,也足夠讓雄霸皺眉難過了。
雄霸一直試圖驅逐這等劍氣,但他努力了半晌,這道劍氣依舊如跗骨之蛆,不斷在他身體裡破壞他的筋脈和身體機能。
在這等令人頭痛的力量之下,雄霸不得不草草結束眼前的大會,迅速的閉關。
他想要通過閉關驅逐這樣的劍氣,讓自己恢復原樣,更像藉着這等機會讓自己的功夫更上一層樓。
作爲一個絕頂高手,他可是從劍聖的那一劍中看到了屬於武道的更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