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柯趴在櫃檯前,百無聊賴地磕着瓜子,說道:“不清楚喔,自從回來就見不到她了。”
“這樣啊。”李躍若有所思。
這時候,路香蝶走到了李躍面前,雙目低垂,聲音僵硬,對李躍說道:“對不起。”
李躍微微一怔,並不知她爲何突然作出如此舉動。
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其他人,沒有得到答案。
路香蝶低着頭,似乎有些難以啓齒,“當初我不該……”
江月柯撇撇嘴:“屁大點事。”
路香蝶往她那邊狠狠剮了一眼。
艾榮走過來,拍着李躍的肩膀,他眉宇間帶着幾絲憂慮,似乎心思深沉。
其他人也不像江月柯那般沒心沒肺,都各懷心思,狀態有些萎靡。
經歷了無秩之地戰場,他們都已成長了不少,明白了自己肩上的重任。
特別的木棉一事的定性,更是給了白龍會不小的打擊。
此番前去之前,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平日裡如同兄長般對待他們的人,竟然會是地方安插在白龍會的奸細。
若不是會長髮現及時,如今的白龍會,恐怕早已被那片大地埋葬。
艾榮說道:“我們準備去看望一下會長跟龔正陽,一起嗎?”
“好,一起走吧。”
李躍答應下來,他最近一段時間都會待在王都,目前也沒什麼瑣事。
……
一行人很快來到王都醫院。
醫院高級病房中,季冬藏跟龔正陽正在做着康復訓練。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調理,大毛病已經基本上沒有了,只是需要再休息一陣子。
見到衆人前來探望,季言切了盤水果,招待着他們。
“怎麼都不說話?”
見到氣氛有些沉默,季冬藏輕笑了聲,伸手示意果盤:“小言剛剛切的,吃點吧。”
艾榮猶豫了一會,問道:“會長,接下來的時間,白龍會有什麼打算嗎?”
“沒什麼打算,王座不是說了嗎,讓我們加緊訓練,那就加緊訓練唄。”季冬藏說道。
“只是,如今我們被多方針對,到時候去了囚龍大澤,那可是連半聖都進不來的地方,像這次如此陣仗的援軍,怕是不會有了。”艾榮擔憂道。
龔正陽這個大塊頭倒沒顯得艾榮那般憂心,一邊吃着蘋果,一邊說道:“反正還有八個多月,能過一天是一天,你怕個屁,再說了,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着,會長,還有李躍,都比咱個高呢。”
“我們這邊的聖境進不去,對方也是一樣,這一點倒不用太過擔心。”李躍說道。
“你一刀就能砍死好幾個高境,你當然不擔心。”江月柯吐了吐舌頭。
“是啊,李躍,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不只是高境,連特麼半聖都被你一刀秒了。”龔正陽一下來了興趣,哐噹一聲從病牀上站起來,頭把天花板都撞出了幾道裂痕。
李躍捂着額頭,這幾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了。
“你得去問問我師傅。”
“那位傳說中的無極大人?”龔正陽眼睛一亮,拍了拍胸脯問道:“那他在哪啊,能帶我去見見嗎?說不定他對我也挺感興趣的。”
“老龔,就你這樣的,該去工地瞧瞧,說不定有包工頭對你感興趣。”江月柯揶揄了一句。
一番瞎扯,氣氛輕鬆了不少。
“好了,大家有事快去忙吧,我想睡覺了。”
季冬藏被吵的耳朵有點嗡嗡,趕緊揮手斥人。
衆人也沒多做打擾,說了幾句,便各自離去。
……
離開醫院之後,李躍獨自一人來到一間環境舒適的咖啡館。
角落裡,有一道人影正在靜坐,這人大白天頭上套着兜帽,嚇的都沒顧客敢坐在他旁邊。
他正在等候着什麼人。
“老穆。”
李躍熟稔地打了聲招呼,走過去坐在他對面,頓時皺了皺鼻子:“我說你什麼時候能把這身行頭弄一弄啊,你就這樣在路上走,街道辦不得一天查你八次?”
“我出門一般開飛艇。”穆哲抿了一口咖啡。
李躍無奈地攤了攤手,“最近怎麼樣?”
“很忙,現在各部門人手緊缺,基本上已經算是戰時狀態了。”
穆哲靠在椅背上,慢慢舒了口氣。
如今的穆哲,已經正式擔任了三組組長一職,鋪天蓋地的消息與事務,讓他有些處理不過來。
李躍並不意外,“需要我幫忙不?”
穆哲笑了一聲,說道:“我哪敢叫你幫忙啊,你現在可是白龍會成員,王座欽點的囚龍大澤討伐力量核心,除了王座,誰敢隨意使喚。”
“那你這是沒事來找我談心來了?那還來這地作甚,走,請你喝酒去。”李躍揮了揮手,就要結賬。
穆哲忽然說了一句:“部長要見你。”
聽見這句話,李躍身形一窒,慢慢坐回座位上,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
“哪個部長?”李躍明知故問,嘴角帶着莫名的笑。
穆哲眨着眼,“自然是我們調查部。”
“嘿,誰說我們調查部就一個部長?”
“你在扯什麼屁話?部裡又沒有副職。”穆哲笑罵道,一邊指了指自己腰間的傳訊器,不停地對李躍擠眉弄眼。
李躍立刻反應過來,氣的雙眉倒豎,用雙手在空中憤怒地比劃着,似乎在說:你特麼怎麼不早告訴我。
“部裡沒有副職嗎?”李躍控制着語氣,出聲問道。
“向來沒有副職,之前方組長沒告訴過你嗎?”穆哲開口說道,他用手沾溼了咖啡,在桌上寫了一句:他就在十公里之內,我身上估計被監聽了。
“我總共也纔去了一次總部。”李躍笑了笑。
兩人沉默了一會,似乎達成默契,一邊閒聊,一邊在桌上寫字交流。
李躍:你怎麼不早說!
穆哲:我也是現在才知道的,我剛剛一直在使用能力,發現他去了一個地方,那裡是駐點監控室,一般情況下,他不會去那裡的。
過了一會,李躍才說道:“部長爲什麼要見我?”
“我哪知道,你自己問他去。”
穆哲寫:你去不去?不去的話找個理由,我幫你圓過去。
李躍猶豫了一陣,寫:他現在人在哪裡?
穆哲:江心洲,行政處。
李躍:去。
“成啊,那咱們走吧。”李躍說了一聲。
“走吧,我的飛艇就停在門口。”
穆哲站了起來,去前臺結賬。
李躍慢慢吐了一口氣,臉上隱隱有些期待。
他心中其實並不慌張。
如果讓他去戰列羣島,直面那個堪比自己師傅的可怕傢伙,李躍肯定直接就拒絕掉了。
但是礙於無極所說的“規矩”,銀白意志怕是無法從戰列羣島中出來。
他這次要去見的,並不是銀白意志,而是真的宋權。
而那位宋權,卻不敢輕易對自己不利。
一來這裡是王都,一旦有所異動,必定會被多方察覺——如今的宋權,在李躍估算中,頂多也就是半聖水準,是無法悄無聲息地殺死他的。
二來,他想必也聽說了自己在無秩之地的戰績,肯定會有所顧慮。
而李躍也想看看,這傢伙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當面聊一聊,或許能得到什麼信息也說不定。
兩人一同坐上了門口的飛艇,穆哲卻顯然還有些擔憂,說道:“等下你去見部長,我在外面等你,晚上一起吃頓飯吧,我還約了廖清河,他現在也在王都。”
“好。”李躍迴應道,他知道,穆哲這是在保護他,以免他在裡面有所不測。
很快,飛艇抵達行政處,二人一同上樓。
穆哲在走廊等着,而李躍一人穿過長廊,按照穆哲說所描述的路線,來到了最裡面的那間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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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有兩名穿着正裝的男人站在左右兩旁,確認了李躍的身份,便將他放了進去。
一進門,光線敞亮,李躍看到了那個坐在轉椅前,正在審閱資料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型高大,不怒自威,僅僅是坐在那裡,便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讓人不敢作出隨意舉動。
果然。
李躍心中暗忖。
他見到了這個真的宋權,如果這二者真的有所關聯的話,那就意味着,對方已經幾乎跟自己攤牌了。
“部長,我是三組的李躍,您找我?”
李躍很平常地開口,嘴邊掛着笑意。
宋權目光微凝,慢慢擡頭。
他似乎,對李躍的反應有些奇怪。
按道理說,李躍不是該表現出驚訝,或者是恐懼的神情嗎?
看來,這個看似乳臭未乾的臭小子,已經知道實情了。
難道真如大人所說,海天浮嶼的那個無極,已經將一切都告訴他了?
“坐吧。”宋權伸手示意着旁邊的座位。
李躍也不客氣,直接在那裡坐下。
宋權端了一杯茶,走到李躍旁邊,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頭,眼裡是對後輩的欣賞與勉勵。
李躍卻覺得有些噁心,這個傢伙,還真是夠虛僞的。
“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王座那邊,甚至親口誇讚過你,我們調查部,也很久沒有出現過你這麼優秀的成員了。”
“部長過獎了。”李躍謙遜道。
宋權一邊踱步,一邊說道:“叫你來呢,主要還是想把你肩上的擔子加一下,據我說知,你現在還是青銅級成員,也就是最低級的調查員,是吧?”
“是。”
調查部的晉升條件,是有任務指標的,李躍自從遠漠府一戰之後,就升了一級,從灰級的見習調查員,升到了青銅級調查員。
“我思考了很久,讓你繼續呆在三組,確實是有些屈才了,我這次想把你調去六組,接任六組的組長,管轄寶天府周圍的幾個府州,級別直接提升到黃金,待遇也一樣會有不小的提升。”
“謝謝部長,我還是喜歡呆在三組。”李躍從他開口就知道這傢伙什麼算盤,直接一口回絕了。
宋權止住了身型,饒有興致地說道:“這可不是建議,這是通知。”
李躍微微眯起眼睛。
氣氛在此刻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這是部長的意思?”李躍反問道。
“對,這是我的意思。”宋權繼續微笑說道:“接任六組,你的轄區裡也沒有B級樂園,這對你來說,難度並不算高。”
“哦,是嗎?”李躍站了起來,跟宋權平視,“不知王座可知此事。”
“他已經同意了,年輕人,就該多磨練磨練。”宋權呵呵笑着,拍着李躍的肩膀。
“會長還不動手?”
李躍突然笑道。
宋權眯起眼睛,隱隱有寒意泛現,卻依舊不溫不火地緩緩笑道:“如果是在一個月前,我肯定動手了。”
李躍微微一挑眉:“可真夠直白的,部長難道就不怕我去告發你?”
“你可以去試試。”
聽見話語中隱隱的威脅,李躍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明白宋權話中的意思。
如今,對方還能如此有恃無恐地與自己談話,肯定是已經吃定了自己。
畢竟,牛頭村的村民們,可還在王都境內,離此地也不遠。
以半聖級別的實力,幾分鐘內就能殺到郊區,那時,牛頭村將會遭遇滅頂之災。
李躍心中怒火洶涌,袖口之下,雙拳緊緊捏着。
一切都怪自己太大意了,沒有提前料到對方的招數。
“部長這是在威脅我?”
“對,看你的表情,應該是明白了,去與不去,自己做個選擇吧。”
宋權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前,坐在轉椅之上,用森冷的目光睨着李躍,“畢竟,沒到最後一步,誰都不想魚死網破,你說是不是?”
李躍牙齒緊咬:“你,還有你背後的人,究竟想做什麼?”
“呵呵,呵呵呵呵……”宋權開始笑了起來,表情有些癡狂,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眼中帶着狂熱的神采:“長生!你可知什麼是長生!爲了得到它,我什麼都可以捨棄,何況是這個小小部長位置!”
“長生?這就是銀白意志許諾給你的東西?”李躍冷笑。
“你敢直呼大人名諱?”
宋權一拳砸在辦公桌上,直接將整張桌子打的四分五裂。
這個人,已經完全瘋魔了。
李躍撇了一眼門口,這屋子裡似乎有特殊的隔音裝置,外面聽不見裡面的動靜。
“讓我去接管六組,打算殺了我?”
宋權用看魚缸裡的魚的那種眼神,盯着李躍:“對,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