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瘋了,不過瘋的不是這個儒生,而是……
“我……我也突破了!”
“花瓣,我也接了一朵花瓣!”
“我到進士文位了!”
“半聖,想不到以我趙某人平平天資,此生此世,竟還有踏足亞聖之機!”
整個稷下學宮的儒生們都瘋了。
原本避之不及,視爲毒藥的花瓣,此時無一例外,全部變成了衆人爭搶的對象,甚至有無良的儒生還大打出手,搶了起來。
至於搶不到的儒生,誰還膽敢質疑秦楓的身份和實力。
一個個都跪在地上,學着那之前儒生的模樣唸叨道:“我等心悅誠服,願爲秦師門下走狗……”
“懇請秦師賞我等一朵天花的花瓣!”
此時此刻,簇擁過來的秦楓世家衆人看着下方亂哄哄的模樣,皆是一副不明覺厲的表情。
尤其是秦嵐,皺着秀眉,指着下方趴在地上求花瓣的一干儒生,嗤之以鼻道。
“哥,我怎麼覺得好不要臉啊!”
蒙攸月也是雙手抱着胳膊,不屑道:“第一次覺得這些儒生好惡心啊!”
說完她驀地就想起旁邊還有姜雨柔在,趕緊改口解釋道:“雨柔,我不是說你們儒生都噁心啊……”
“我只是說稷下學宮的儒生……”
“哦不,你也是稷下學宮的是吧?那就是下面那些,下面那些儒生太噁心了!”
聽得蒙攸月一副越抹越黑的模樣,姜雨柔當然是一笑置之的好脾氣,但她旋即對秦楓恭恭敬敬道。
“不過秦聖,你接下來想怎麼辦?”
秦楓看着下面很多儒生爲了爭奪花瓣而演出的一幕幕鬧劇,長嘆了一口氣道。
“我若接手稷下學宮,自然是要清掉一大批這樣蠅營狗苟之輩出去的……”
“稷下學宮是做學問的地方,不是養媚上欺下狗奴才的地方!”
聽得秦楓的話,姜雨柔也是微微點頭。
秦楓卻是說道:“鄒聖壽命無多了,我們先去觀星臺吧!”
說着,秦楓便收起了浩然紫氣,徐徐落回到了稷下學宮之中。
看到秦楓落到了稷下學宮的街道之上,之前還在街道哄搶的儒生們,登時停下手來,跪了下來。
恭順得如同學生對老師一般。
秦楓也沒有帶上秦楓世家的其他人,只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來,牽起姜雨柔的手,緩緩朝着皇甫奇的深處走去。
當秦楓穿過牌樓時,卻在一大片跪着的儒生當中,看到了一個孤寂站着的身影。
那些跪倒在地上的儒生,有的是接了秦楓的天花,等若聽了他的講道,被他所折服,成爲了忠實的弟子。
有的是認可了秦楓的儒家亞聖身份,出於對前輩長者的尊重。
有的是迫於秦楓強悍武道的壓力。
甚至有的只是爲了對秦楓獻媚,希望可以得到一些供自己晉升文位的賞賜而已。
不管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原因,他們都是跪着的人。
但此時此刻,還站着的人,卻只有一個可能。
他想與秦楓抗爭到底。
這唯一立着的人,就是鄒聖大弟子,一身黑色儒服的皇甫奇。
將方運作爲新儒聖接回稷下學宮,是他的主意。
逼迫自己師父鄒春秋退位讓給方運,是他的奸計。
一直以來,都認爲儒君爲武帝所害,認爲儒武必有一戰。
一直以來,致力於壯大儒家向武家復仇,正是他的宏願。
此時此刻,面對牆倒衆人推,大勢已去的方運,他卻選擇了……
直立着身體,等待着秦楓的到來。
看到皇甫奇這般執迷不悟,姜雨柔輕嘆一聲,淡淡說道:“大師兄,秦楓纔是真正的儒聖,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我也知你一心爲了儒家好,可你這又是何必呢?”
皇甫奇沉默不語,握緊雙拳。
秦楓看向面前的皇甫奇淡淡說道。
“方運在諸天戰場和瀛海大戰時所做的勾當,你可知道?”
皇甫奇聽得秦楓的話,先是茫然搖頭,旋即又點了點頭。
秦楓想了想說道:“你知他瀛海所做的事情?但不知道諸天戰場故事?”
皇甫奇沉默不語,秦楓笑道:“那也無妨,你認爲他瀛海之戰上,用天魔匯神大陣意圖將武家精英和妖族、鬼道高手一併毀滅,手段對嗎?”
皇甫奇沉聲道:“方聖爲了儒道獨尊天下,其心可以認可,但其行,不可取!”
秦楓又道:“若以善念而行惡事,究竟是善是惡?”
皇甫奇沉聲道:“若從儒家來看,可能是善,若以法來說,卻是惡了。”
“因爲儒家看動機,而法律,只看結果!”
“不得不說,方聖殫精竭慮,的確是爲了儒道獨尊天下,向武家復仇。”
“他的動機沒有錯!”
正當秦楓與皇甫奇激辯之時,忽地有儒生大聲喊了起來。
“方聖不見了!”
“方聖不見了,他《春秋》書和戒子尺也不見了!”
“原本方聖在覈心陣臺閉關,如今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所有人在聽到這話的霎那,眉頭皆是一皺。
《春秋》書和戒子尺是稷下學宮的至寶,也是稷下學宮的象徵,如今不但方運失蹤,連帶着兩家寶貝也失蹤了……
這意外着什麼?
方運這個儒家新聖,居然捲了稷下學宮的兩件至寶跑了?
就算他與秦楓政見不一,難道不應該如皇甫奇這般,與秦楓當衆激辯嗎?
難道不應該爲了自己的道捨身取義,赴湯蹈火嗎?
跑了……居然就這樣跑了!
還捲了稷下學宮的至寶跑了?
秦楓聽得這話,再看了一眼面色難看至極的皇甫奇,淡淡道:“這就是替他堅持到最後的結果……”
“後悔嗎?”
聽得秦楓這不算嘲諷的嘲諷,只聽得皇甫奇悲愴道:“方運乃是我領進稷下學宮,我難辭其咎……”
“願求一死以謝天下!”
言罷,“錚”地一口舌劍驀地墨光凝形,從皇甫奇的口中噴吐而出,穩穩落在了他的手中。
是說遲,那時快……
寒光一閃。
鋒銳的劍刃驀地指向了皇甫奇的咽喉。
就在這時……
“錚!”
劍刃微顫,一截白皙如玉的手指,直接抵在了皇甫奇的舌劍之前。
那一截手指,距離皇甫奇的咽喉要害,僅僅只有幾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