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小貓妖，打開門，看到清瘦的白玥。
二人在門口望着彼此，久久無語。
“進來吧。”
莫寒請她進來，二人之間變得很陌生。
進了院子，白玥坐在他對面，莫寒沏了一壺茶。
“這是我從一個妖藏中發現的茶，很香，你嚐嚐。”
白玥拿起杯子，嚐了一小口，道：“不錯，是極品茶。”
“你瘦了很多。”
莫寒沒話找話。
“嗯，瘦點挺好。”
白玥穿了一件綵衣，就像他初見她時一樣。
她眉眼之間有層淡淡的愁雲，少了幾分天真寫意，人還是那個人，卻不是昨日的故人。
白玥朱脣輕啓，道：“我來是見你最後一面，回去後我將閉死關，不到洇星境不再出世。”
莫寒知道白玥現在不過洇湖境，一下跨兩個大境界，這很難。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當初爲什麼選擇了我？”
“沒有爲什麼，我不過是棋子，命運不在自己手中，現在也一樣，我能做的就是來看看你，其它什麼也做不了。”
白玥往前一探身子，輕輕吻在莫寒的額頭，道：“後會無期。”
她的身子化爲一灘水，撒在桌面上。
“水身術。”
水身術極難修煉，以白玥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修煉成功。
莫寒摸着小貓妖，問：“白玥有危險嗎？”
小貓妖搖搖頭。
“誰把你送回來的？”
小貓妖指指桌子上的水。
“她是誰的化身？”
“喵。”
小鏡妖道：“它說是白靖衣把白玥的一縷魂寄在水身術上，讓她來向主人告別的。”
有小鏡妖這個翻譯，莫寒和小貓妖交流起來就容易多了。
莫寒把小貓妖放在桌上，往它身上結了一個法印。
“天地無極，萬法歸一，破！”
小貓妖變成一塊黑色的石頭。
“白靖衣呀，白靖衣，你還真是不死心，送這麼一塊浸了寒毒的石頭給我。”
“主人，你是怎麼識破的？”
小鏡妖都沒看出破綻。
“沒識破，只是想白玥不可能把小貓妖交給別人，雖然剛纔的小貓妖氣息和真的一樣，可它應該由真的白玥送來，而不是水化身。”
“那剛來的水身術爲什麼不殺你？”
“你看我眉心的黑點。”
小鏡妖這才注意到，莫寒眉心有一個極小的黑點。
“下毒了？”
“嗯，還是天下第一絕毒——噬魂毒。”
這種毒會慢慢腐蝕人的靈魂，一點點蠶食人的神魂，最後中毒的人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被下毒之人操縱。
傳說此毒無解，所以被稱爲豐州第一絕毒，說是毒，其實是爲了混淆視聽。
這不過是一種蠱，爲了隱晦才說成了毒。
沒想到白靖衣會用這種手段來對付自己，他不直接殺自己，而是想把自己當做他的傀儡。
不過莫寒修煉了瓊花劍典後本身就百毒不侵，再加上有系統補漏，並不會真的中毒。
他結了一個印，印在額頭上，一根肉眼看不到的細長黑蟲被拔了出來。
黑色的蠱蟲在莫寒眼中被放大，他把它放到桌子上，倒了一點茶水在上面，蠱蟲被分解在茶水中。
“小鏡妖，以後記得多喝茶，對身體有好處。”
“我沒有肉身，更不怕中毒、中蠱，哈哈，我才發現沒肉身竟然有這麼多好處，那我不是無敵了。”
小鏡妖別看整天好像不務正業的樣子，可收藏在它肚子裡的書，它都在讀。
而此時，白玥被關在黑暗的地下石室中。
她坐在角落裡抱着小貓妖，道：“以後沒酒喝了，你要習慣這樣清苦的日子。”
“喵。”
小貓妖抱着白玥修長的手指啃着玩。
它對環境的變化一點都不擔心。
“不入洇星不要出來。”
外面傳來白靖衣清冷的聲音。
“哼，你自己的錯，現在全怪在我身上，你算什麼男人。”
白玥對着石壁大喊道。
外面沒有迴音。
……
龍苒半夜沒睡，跑到前院來。
“有事？”
龍苒沒事很少打擾莫寒。
“公子，後天就過年了，姐妹們來都城也沒有個親朋，想找公子聚一聚，畢竟是公子救了我們。”
“好，過年這幾天，你們也放假休息一下，出去看看都城的繁華，來了這麼長時間，也應該出去走一走。”
“姐妹們可不敢離開店裡，怕出去有危險。”
“沒事，他們不至於爲難你們，要找也應該來找我。”
“那我們爭取年前把訂單全清了，這兩天就不接了。”
“嗯，明天我去請幾個護衛回來，一般的小事就讓他們來解決。”
莫寒擡頭，看到一個金面人站在樓頂。
“你去吧，沒事別出來。”
龍苒往上望了一眼，一揖，往後院走去。
金面人跳下來，把一個劍袋放到桌上，道：“我天刑閣沒本事完成袁公子的事，只好退回訂金。”
其實是事鬧得太大，現在皇家出面了，如果天刑閣在這時候殺了尚家人，就等於打了皇家的臉，到時候就等被滅閣吧。
所以天刑閣背後的人不讓他們再繼續對付尚家。
金面人其實就是都城的分堂堂主，他還是第一次給人退訂金，臉上有點熱，這天刑閣的招牌真要砸在他手裡了。
“不用退了，在原來的數上再翻一倍，我讓你們保護這間店裡的人，怎麼樣？”
“這……”
金面人想了想，道：“我們是殺人的刺客，做不來護衛。”
“只是派幾個人來看着，她們要出去，你們或明或暗保護一下，再說陛下說了不讓他們爲難這幾個孤女，你們也不用擔心會和世家起衝突。”
“這事我要問過閣主才能答覆你。”
“行，不過年前給我準信，如果不行，我會另請高明。”
金面人拱手退走，並沒有拿桌子上劍袋。
莫寒把幾個戴青銅面具的石像拿出來，咬破手指，把血點在他們眼睛上。
過了一會兒，幾個銅麪人恢復了人身，他們有點茫然，活動開筋骨後，看着莫寒，不知道面前這人是誰。
“我叫莫寒，你們和袁長行的恩怨已了，這劍袋裡是給你們天刑堂的訂金，你們拿回去就行。”
幾個人一揖，拿好東西離開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