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慎看到了一雙帶着狂熱色彩的眼睛。
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個從小培養起來的特工，一個即將要擺脫特工身份，能夠成爲真正的朝廷大臣的人，真的會爲了虛無縹緲的理想和理念背叛主子嗎？
況且，到現在也不清楚林廖嘉有着怎麼樣的原因纔會進行這一場刺殺。
“所以，你到底爲什麼要殺掉皇帝？”
許慎知道眼前的男人時間無多，可能的話就儘量要套出一些情報。
先不管其中的內容可不可靠，最少也能當作一個參考。
如果林廖嘉的身體狀況許可，許慎大概會跟往常一樣，先來一針自白劑，不行的話再使用先前開始研究的魔藥，又或者是不顧對方的性命使用干涉記憶的魔法。
不過很遺憾地，林廖嘉現在的狀況哪一個都不適合。
現在唯有使用對話的方式來讓對方說出秘密了。
“……爲了未來啊。”
林廖嘉眼中的狂熱色彩沒有半點消散，反而越來越濃郁了。
“我曾經看到了這個國家的將來，被我殺死的那一位的確是一位賢君一位明君，他會爲後世開創一個偉大的時代，可是……他的後代子孫不行！”
這時候，許慎悄無聲息地取出了事象武裝。
黑色的漂浮長劍藏在他的背後，沒有被察覺。
“我要這個國家、爲了這個世界、爲了我所愛的人……我一定要改變那個沒有任何自由可言的黑暗未來！”
許慎運用最輕微的你的心靈力量，悄悄地檢查着對方大腦的情況，以及最重要的對方心智的狀態。
“我是皇帝所指定的雙面間諜，所以我纔有機會接觸到他們，我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是幸運，但是我明白了，在那一天起，我成爲了三面間諜……因爲我已經擁有了目標，擁有了屬於我自己的……夢想！”
許慎沒有迴應變得越來越興奮的林廖嘉。
對方的狀態很明顯不正常，就像是有什麼開關被打開了似的。
“我一直都在尋找機會……可是一直找不到能夠確實地殺死皇帝的機會，而且那個時候我也沒有適合的必殺武器，那些人還沒有準備好，直到三天前……”
許慎擁有的心靈力量不強，不如說他必須要藉助器物的事象武裝才能運用，沒有在真正意義上掌握這份力量，他能夠運用的技巧也不多。
不過，所謂熟能生巧，他有空的時候也會嘗試練習這份力量，因此要檢查一個精神明顯出了問題的對象，還是能夠做到的。
“原本我真的想過要炸掉整個皇宮，不過我找不着適合的機會，而且如果真的引爆皇宮深處的聖輝晶動力爐，恐怕連這個城市都會被炸飛，所以我只能等待下一個時間……然後我終於等到了！”
許慎觀察着林廖嘉的心靈的色彩。
用心靈力量去幹涉他人的意志，不是用肉眼去看，所以感覺非常抽象。
不過眼前人被混雜了某種尖刺一般的東西的心靈，倒是不難理解。
“我利用了那些人給我的武器，確實地殺死了那個男人！那果然是非常強力的必殺武器，雖然我也付出了我的絕大部分生命，但那東西成功破掉了那人強力的防護力量，而且還直接干涉到因果本身，讓死亡這個概念深深刻印在那人身上……他確實是被我殺死了！”
許慎看了一眼雙眼變得佈滿血絲的林廖嘉。
然後，他沒有任何遲疑，使用心靈力量強行“拔除”了林廖嘉心靈上的不正常尖刺。
與此同時，林廖嘉雙眼大睜，彷佛眼球都要掉出體外一樣。
四肢動彈不得的他開始不斷抽搐，整個人就像是失控的扯線人偶一樣不斷在原地跳彈。
這種異常狀況幾秒之後就結束了。
林廖嘉此時七孔流血，氣喘如牛。
不過，面色可怖的他，雙眼中的狂熱已經消失，恢復了一片清明。
“……怎麼會……這樣……”
林廖嘉每說一個字，口中都會噴出血水。
“我什麼時候……我竟然被……我的意志被扭曲了？”
渾身鮮血的男人正在發抖。
他擡頭看着站在眼前的年輕人。
“是誰對你動了手腳？”許慎立刻提問。
他也不曉得林廖嘉是否真的能夠維持着清醒，所以需要把握好機會。
“……找到他們！”
林廖嘉現在不止神智混亂，心靈也受到了巨大的創傷。
如果他還能夠活下去，他極有可能會變成一個瘋子。
只不過在此時此刻，他還記得一件事，他還知道要做一件事。
他需要贖罪。
他錯了，而且是錯得那麼離譜。
“那些人……他們……一定會動手的……爲了獲得……這個國家……爲了力量……爲了……”
林廖嘉想要擡起手抓着許慎，但他的身體早就無法自如活動了。
“我錯了……我根本……不想那麼……我的夢想根本……”
沙啞的聲音就在此斷絕。
許慎輕搖了搖頭。
林廖嘉死了。
這個被某種法術影響了神智的男人，維持着不甘的眼神，仰望着身邊唯一的人，在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就斷氣了。
“沒來得及說出來嗎？不過依照他的狀態，他的記憶可能也早就出了問題，算了。”
本來身體狀況就瀕臨死亡的林廖嘉，遭到了額外的精神和心靈的衝擊，導致了死亡時間的加速，不過如果剛纔什麼都不做，可能就什麼都不知道。
“維拉。”
許慎呼喚使魔。
他真的曾經想過把林廖嘉交給官府、交給朝廷，但是那樣不適合，這會讓他遭到懷疑，而他可沒有什麼適合的說詞，只會遭到無故連累。
而且，就算成功讓朝廷明白他是無辜的，在這個時間點站出來，他也可能會被不明來歷的神秘組織所盯上。
因此現在也只能爲屍滅跡，繼續裝作一無所知了。
“我來了！”
使魔應召而來，開始忠實地執行命令。
它吞噬了林廖的嘉屍體，並且順便把周遭的血污清理掉。
許慎轉過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接下的計劃沒有任何改變，他其實早就想好了接下來如何行動。
現在所發生的遭遇，也不過是提醒他需要更加留心那看不見的幕後黑手。
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做法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