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越！退開！”
許慎在彷如枯骨的老人發出聲音和氣勢的那個瞬間，立刻就感覺到了，同時也靈光一閃地明白了。
“他不是你爺爺！他不是古宗主！”
老人散發出來的帶着一絲恐怖感的氣勢，毫無疑問是武道意志。
古越哪怕再怎麼激動，心情再怎麼不穩，他也是一位優秀的武者，所以也是第一時間察覺到眼前老人的不尋常。
他下意識地想要運轉護體罡氣，但又礙於近在咫尺的老人，硬生生地強行停住了本能反擊。
古越扯開了抓着自己雙臂的枯爪——過程比想像之中要容易——然後他便大步往後退去。
“……這是怎麼回事？老頭子你……”
牀上的老人雙眼仍然死命地盯着古越，好像再也不見其他。
“這是不可能的！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半趴在牀上的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更加強烈了。
那是一種明確的恐怖感，估計這應該是老人的意境。
如果只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在這種恐怖壓力之下跪在地上瑟縮發抖。
不過，現在在場的另外兩人，同樣擁有能夠抵抗的武道意志。
古越咬牙切齒，他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就在剛纔，他已經確認了一點。
因此，他此時此刻戰意是完全地復甦了。
“老頭子！你到底幹了什麼？！你……”
古越現在能夠看得很清楚了，那個在牀上散發著最恐怖威壓的老人，雙手可是沾滿了已經乾燥的鮮血痕跡。
就算他再怎麼愚笨，聯想到剛纔在出面看見的屍體，都可以明白殺害他們的真正凶手是誰了。
古越纔不管自己的爺爺到底殺了誰，問題在於外面的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天魔宗的弟子，甚至很可能是高層成員。
他知道那些天魔宗的高層早就心懷不軌，死了就死了，也只不過是活該，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爺爺是絕對不會對那些人下殺手的。
不只是因爲身體上的問題，也是因爲他的爺爺爲了讓天魔宗傳承下去，犧牲自己也是在所不惜的。
不過，其實這些什麼都好了，古越不明白的就只有一件事。
爲什麼他的爺爺兼師父，會擁有如此強大的武道意志！？
“你是誰？”
就在此時，許慎踏前了一步，對着很明顯不正常的老人發出了平靜的提問。
“你到底是誰？”
只是，牀上的老人沒有望向他，好像根本沒有發現他存在似的。
許慎搖了搖頭。
接着，他散發出自身的霸道氣勢。
就像是骷髏一般的老人瞬間有了反應。
彷佛巨浪一般的恐怖威壓，下一刻衝擊着許慎。
許慎不禁輕輕皺眉。
爲了抵抗這絕不尋常的意境，他動用了部分神兵“量劫”的雷霆之力，這才真正承受住好像實質化了的恐怖感。
“量劫！這不可能！”
感受到神兵力量的老人，口中爆發出海嘯一般的爆音。
古越不禁後退了幾步。
他難以置信地凝視着牀上那一個彷佛快要死去的枯瘦老人。
這種力量……
“這是不可能的！爲什麼量劫會在這裡？他已經死了！我們也已經離開了故鄉！那東西不可能在這裡的！”
許慎勉強靠着神兵的力量抵禦着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巨大壓力和恐怖感。
雖然他也因此無法自由行動，不過他也已經發現自己根本什麼都不要做。
“回答我的問題！”
許慎揉合體內半調子的武道意志和神兵的力量，散發出彷如實質的霸道氣勢壓迫過去。
“現在的你到底是誰？你是天魔宗的古宗主，還是我應該稱呼你爲魔祖？”
瀰漫在整個封閉空間的恐怖氣勢，突然凝滯了下來。
老人毫無生氣的雙眼，停駐在許慎的身上。
“告訴我！現在的你到底是誰？”
“我……”
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越來越弱，最後消失無蹤。
許慎及時地收住了自己的武道意志，因爲他知道一個不小心，眼前的老人很可能會真的歸天而去。
明明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的生命氣息，但也不像是死靈之類的東西，那麼僅餘的解釋也就只有幾個。
這個雙手撐在牀上的老人，很可能只是以強大的武道意志，強行維持着意識罷了。
“我是……”
雙手手掌皆是烏黑色的老人，緊緊地揪住了胸膛，拉扯着薄薄的灰色衣服。
“……你做錯了。”
老人發出了溫和的聲音。
雖然聲音是一樣的，但是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彷佛就是兩個人。
“原來如此啊……年輕人，就是你書寫出這本書的吧？”
老人在牀上凌亂的被褥下，拿出了一款充滿摺痕的書籍。
那是許慎書寫的《新武道理論》。
“……老頭子？”
古越覺得那個嚴厲又祥和的老人，那個自己熟悉的爺爺，現在終於回來了。
老人稍爲轉頭，望向了自己的孫子。
他拉扯着皮膚鬆弛的嘴角，好像在微笑。
古越閉上了嘴巴。
這種熟悉無比的感覺，讓他知曉了老人的意思。
他現在只需要保持安靜就好。
“年輕人啊……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辦到，但是你做錯了。”
許慎一言不發，等待着對方接下來的說話。
“我想你已經有所猜測，這個地方，是某一位沒有留下姓名的魔祖的傳承之地……”
老人說話的時候聽不見呼吸聲，語調也變得越來越僵硬。
“詳細的內容就不說了，總之我是被佔據了……被某位魔祖遺留下來的武道意志入侵了……我差點兒就成爲了魔祖意志的載體，最後我的確保持住自我，但也同時接受了魔祖意志……”
老人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我做錯了很多事，所以我必須要在死前補救回來……感謝你，我這個蠢孫子已經恢復自由了，這應該有你的幫助……”
古越完全不明白自己的爺爺到底在說什麼，不過他仍然保持着安靜。
許慎自然明白老人所說事情是什麼
古越體內存在着難以察覺的魔種，很可能在往後會危害到他，而許慎清除掉那魔種，老人就是在爲這件事在道謝。
“你的新武道理論，在我看到的那個瞬間，在我體內的魔祖意志便取代了我的意識，還好，我現在的身體也做不了太多事……幸好我在最後一刻保持清醒所寄出去的信，你有收到……”
老人慢慢地挪動身體，重新恢復成躺臥的姿態。
“但是……你還是做錯了……你做了一件不應該做的事情……那是大錯特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