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啞然失笑：“一百億對我們來說很多，可對一位帝王來說，怕是根本不入眼，你如果擔心這個，大可不必。”
塞恩搖頭：“不是啊，帝王雖然不會理會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可保不準他手下的人看我們不順眼而出手。”
楊玄笑了笑：“別擔心，沒事的。”
塞恩見說不動楊玄，只能嘆口氣又躺下，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到了第二天傍晚，楊玄獨自出門，隱去身形之後，前往帝凌霄所說的地方。
這是距離城市中央比較遠的一處山林，林深草密，多有野獸出沒，時而奔走其間，並不怕人。
傳說黑雲族以兇獸爲圖騰，與萬獸爲友，所以整個黑雲星域之中的野獸都能得到很好的繁衍生息，如今看來傳聞不假。
到了這裡，楊玄也未曾散出神念，只是循着帝凌霄的描述，在密林之間穿行。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他便看到了一座狀似饅頭的小山包。
山包之下有個黑呼呼的洞口，被灌木藤蔓覆蓋，如果不仔細，不能發現。
楊玄上千撥開草木，洞中便有涼風吹出，並無朽味，撲面清涼。
進了山洞，循着向下的人工臺階，不多時楊玄就到了一處天然的地下溶洞之中。
“你來了！”帝凌霄站在一處裸露出來的地下河道旁，嘆口氣道。
“嗯！”楊玄嗯了一聲，走過去和他站在一起。
帝凌霄神情落寞，眼中露出緬懷之色，半晌後才悠然一嘆：“世事變幻，遙想當年你我戰於凌霄之巔，何等意氣，不曾想如今再見時，我爲戲子，你爲觀衆。”
楊玄不語，帝凌霄的感慨也不是無的放矢，任何人有這番心境變幻，恐怕都會比他更多感慨。
“楊玄，如果能重新選擇，我必不會與你一同離開。”帝凌霄轉過來盯着楊玄，緩緩道。
楊玄點點頭，表示理解。
帝凌霄看着楊玄，忽然苦笑：“說說吧，你的遭遇。”
對自己的遭遇，楊玄不想說，因爲那太過曲折離奇，如果說出來，恐怕帝凌霄會直接嚇傻。
見楊玄不說話，帝凌霄也不意外，嘆息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理解，身爲坐擁人族與天琴族的雙料大帝，你的機遇，想必比我豐富多彩多了。”
對於帝凌霄能知道這些，楊玄也不奇怪。
這段時間他的事在各族之間傳的風風雨雨，帝凌霄能知道，不足爲奇。
“我之前還沒將你們聯繫起來，可前日再見，我才知道，你們竟然是同一人。”帝凌霄感嘆着。
“說說你吧，你爲何到了這裡？”楊玄打斷了他的感慨，問道。
“我？”帝凌霄苦笑：“我有什麼好說的，無外乎僥倖活了下來，流浪至此罷了。”
接下來，帝凌霄便將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
原來，當日開天艦爆炸，帝凌霄被衝擊波炸的不知飄到了那裡，眼看就要身死之際，被一位路過的天琴皇者給救了下來，並帶到了天琴族。
隨後，在天琴族待了大概有一兩年，帝凌霄又隨着一艘商用飛艦輾轉到了黑雲族。
他的故事，的確也沒什麼可說的，真的如他所言，就是僥倖得活而已。
“你又怎麼成了……嗯，神祭鬥士的？”楊玄問。
“我到黑雲族的時候，修爲尚不入流，正好雲老闆招手下，我無處可去，便報名參加。”帝凌霄解釋道：“之後我就到了這處角鬥場，成爲了一名普通工作人員。”
停了停，他繼續道：“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了一名瀕死的傷者敘說了神祭之法，便暗中嘗試了一下，哪知道卻一次成功，接收到了雲神之力。”
楊玄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到了天狼族的狼神。
“這件事被雲老闆知道了，叫我過去當着他的面演示了一下，隨後我便被安排到專門的訓練營，訓練成爲了一名神祭鬥士，再之後的事，你都知道了。”
帝凌霄的敘述到了這裡，就算是結束了。楊玄也沒問他的胳膊是怎麼斷掉的，那想必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他所關心的是，這種被成爲神祭之法的修煉方法。
當他問及之時，帝凌霄也沒隱瞞，緩緩的將整篇神祭之法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楊玄眼中閃過精光。
果不其然。
黑雲族的神祭之法，與天狼族的狼神祈禱盡然有異曲同工之妙，雖然具體做法並不太一樣，但其原理，卻是師出同源。
如果非要描述，可將他當成另外一種清零歸一的方法。
但與狼神祈禱有所不同的是，天狼族的狼神祈禱是氣球狼神降下力量，儲存在體內，慢慢吸收，強化己身。
而黑雲族的神祭之法，卻是直接將身體變成容器，容納雲神之力，藉以戰鬥。
總體來說，天狼族的方法趨向於慢成，但勝在穩妥。
而黑雲族的方法則趨向於速成，能短時間內借來龐大的力量。
帝凌霄的狀況便是如此，他現在真實的修爲，不過是人級，可卻能藉由雲神之力直接到達天級，殊爲可怕。
至於爲何在接受了雲神之力後，變成了各種不同的形態，這一點帝凌霄也不明白，只說是自古皆如此。
“你有什麼打算？”聽完了帝凌霄的敘說，楊玄問。
帝凌霄看了看他，反問道：“你回去過沒有？”
楊玄微微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應該是武神星，於是點頭道：“回去過。”
帝凌霄猶豫了一下，才問道：“嗯，那邊……那邊如何了？”
楊玄調整了一下措辭，道：“還算平靜，不過大申與仙門已經一統天下，其他各門各派都被收編，只是保存了道統。”
帝凌霄苦笑，他就知道肯定如此。
不過楊玄能使仙門保存了凌霄寶殿的道統，已經算是良心了。
話說回來，天下何曾有永久不變的東西，莫說武神星，就算是整個星空，興衰起伏，也不是常有的事嗎？
這一點，他在進入星空之後，其實已經想的很開了。
“這次要不是你，我大概也沒機會活下來。”帝凌霄嘆息道：“這裡的生活我厭倦了，你帶我回人族吧，讓我找個地方終老。”
楊玄點了點頭，帝凌霄的請求也不出他的意料，做一名死鬥士畢竟不是長遠之計。
“好，等我這裡的事辦完，我就帶你離開。”楊玄點點頭道。
“嗯，我先回去收拾，在這裡時間長了也有了家室，到時候還是要一起離開的。”帝凌霄有點不好意思。
對他這種老樹發新芽的行爲，楊玄也沒什麼表示。
人嘛，寂寞久了，有個伴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