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艾德里安的幾乎是驅逐一般的送客戶話語,清和蘊的反應截然不同,蘊的臉上稍稍消退下去的震驚神色再次浮上臉龐,作爲至高生命精靈——綠海王朝的事蹟統治者,她什麼時候在綠海王朝的範圍之內被人這樣的驅趕過?一時間震驚、憤怒甚至恨意在她的眼睛裡面交織,她雙眼一凝,就要再次釋放氣勢給艾德里安一個教訓,但還不等她爆發氣勢,一股只針對她的壓力就忽然出現在她的四周,將她死死定格在她戰力的那片空間之中,一動也動不了。
是?是那位冕下嗎?……蘊心中聳然一驚,然後就一丁點兒憤怒的情緒都提不起來了,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就是個蠢蛋,她不僅因爲來自王庭的壓力以及靈和清的存在而亂了自己的思緒,甚至還忘記了自己最初接近艾德里安的目的,她剛剛甚至爲了至高精靈的面子想要教訓教訓艾德里安,果然這種天生的實力是沒辦法和一步一步磨練積累達到聖靈層次的強者是不能比的,雖然二者的天花板同樣是無法相比的。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艾德里安就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不合理,他剛剛開始在焚風大圖書館刷書的時候就有這樣的疑惑,爲何在綠海王朝從最下層的下位精靈和附庸種族到中層的上位精靈小貴族以及上位精靈大貴族,都乖乖接受更上一個階層的統治呢,講道理如果說上位精靈能通知下位精靈是因爲上位力量所產生的奧術的絕對壓制能力的話,那麼上位精靈中的聖靈強者們爲何不帶着上位精靈反抗至高精靈呢,他們對於至高精靈的崇拜甚至還要超過下位精靈和附庸種族對於他們上位精靈的崇拜。
直到艾德里安刷完了焚風·大圖書館內的藏書之後才隱約感覺到一點點這裡面的彎彎繞,這也是爲何在亞拉岡德警告艾德里安不要聽信那些幻想着下位精靈與上位精靈平等的野精靈的忽悠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對那些野精靈嗤之以鼻的原因,就是因爲他已經明顯地感覺到了這種種族天花板的存在,在綠海王朝十七萬年的歷史上只有焚風·溫德福萊聖靈祖先突破過這樣的種族天花板,也讓他們家成了唯一例外。
下位精靈與上位精靈之間有着不可逾越的鴻溝,那就是上位力量,也就是奧術,在施展奧術或者魔法的施法者有相同等級的條件之下,奧術是要比一切魔法或者說技能都更加強力的,所以就算是在下位精靈聖靈頂峰強者與上位精靈聖靈頂峰強者之間也是有不可逾越的鴻溝的,這就是上位精靈能夠統治下位精靈的原因之一,而至於爲什麼至高精靈能夠“擁有”上位精靈,艾德里安現在只有模糊的猜測,他猜測聖靈階層之內也是有等級的劃分的,很可能上位精靈們的種族天花板就是聖靈階層之內的最低等級。
而至高精靈們則是一出生就擁有了聖靈階層之內的最低等級,並且隨着時間的流逝還能逐步邁向更高的實力等級,換句話來說,至高精靈或者說三大至高王庭擁有對於上位精靈中的聖靈強者們絕對的壓制力與統治力,不然艾德里安可不認爲歷史上會沒有聖靈大長老對那至高無上的王權產生過野心,那可是在除去至高精靈之外,在千萬人中才會誕生一位的聖靈大長老,沒有野心的話,是爬不上這個位置的。
但,這個種族天花板似乎也不是不能打破,不然的話上位精靈大貴族領主艾德里安這個名頭就是徹頭徹尾的悖論了,整個焚風·溫德福萊家族的存在,可都是這種打破種族天花板的可能存在的最佳註腳了,焚風·溫德福萊冕下不就是一位成功打破了種族天花板晉級聖靈領域的下位精靈嗎?但顯然這不是艾德里安現在應該去考慮的問題,他還“僅僅只是個大師”。
艾德里安猜測蘊那瘋狂到不顧一切想要告訴自己的所謂“王朝核心秘密”就是有關於綠海王朝這套森嚴的秩序運行的秘密,甚至可能與打破種族天花板有關係,但,艾德里安並不感興趣,或許應該說是現在不能去感興趣,他已經是上位精靈了,講道理是有晉級聖靈領域的資格的,他現在的天花板和大多數的上位精靈是一樣的,所以他沒必要現在就好高騖遠地去考慮這個問題,沒看見清那有些過激的反應嗎?前世他就知道這個知道太多不好的道理了。
清在艾德里安趕人之後沒有過多的表情與動作,她深深地看了艾德里安一眼,目光之中甚至有些歉意,但她是絕對說不出那種道歉的話的,她的目光在艾德里安的臉上停頓了幾秒鐘之後,最終一言不發地召喚出了自己的神獸夥伴沖天而起,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東南方向的天空裡面,艾德里安注視了清的背影一眼,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而蘊就沒有那麼簡單了,她同樣盯着艾德里安的沒有表情的臉,最後恨恨地說道:“這可不是待客之道,艾德里安,驅逐一位至高精靈,尤其是剛剛達成了某種契約的至高精靈可不是明智的選擇,就算你的眼睛裡沒有王朝的秩序,也總該爲剛剛達成的契約認真思考下。”
蘊的話語之中有一絲絲威脅的意味,但艾德里安已經完全不在乎了,他甚至連目光都沒有朝蘊那邊偏轉一點點,他微笑着說道:“蘊殿下,您應該知道,艾德里安屬於焚風·溫德福萊,而焚風·溫德福萊屬於元素精靈,這一點是誰也改變不了的,語氣說您是我的客人的話,還不如說您和清殿下一樣都是靈殿下的客人,而至於什麼契約,就算不能成功,您知道,我應該也有靠自己的力量去實現野心的能力。”
然後蘊也召喚出自己神獸夥伴,在恨恨地又瞪了艾德里安一眼之後升到半空之中,在眨眼間消失在了東北方向的天空之中,艾德里安的客人們轉眼之間從四位變成了兩位,其中緹婭的狀態還不怎麼好,在蘊走後緹婭才如同鬆了一口氣般傳來了劇烈的喘息的聲音,艾德里安微微扭頭,就看見剛剛已經站起來的緹婭又重新躺倒在野餐墊上,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說道:
“果然是聖靈強者,這種壓迫感如果放到戰場上去,一定比任何奧術或是魔法都要有殺傷力的吧,我終於理解了爲何每次世界雙子之戰中你們雙方的聖靈強者都要到天空之上去開闢……唔,話說艾德里安,你們王朝不是號稱秩序之國嗎?這樣隨意波及到客人的行爲……算了,不說了,我要吃超級大餐來作爲補償。”
艾德里安沒好氣地看了緹婭一眼,嗆嗆了一句:“我還有龍肉你要吃嗎?是杜蘭特的。”然後不等緹婭回嗆就扭頭看向了還站在原地的靈,只見靈也神色複雜地看着艾德里安,猶豫了很久之後才說道:“艾德里安,你這樣得罪另外兩家……算了,你要記住一點,無論如何,埃阿斯塔都會保住你的,他們沒有那麼可怕的,但你記住,下次世界雙子之戰既是你的好機會,卻又是你的考驗,你知道,那畢竟是聯軍……”
靈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艾德里安卻聽懂了,只是他也不在意了,距離下次世界雙子之戰畢竟還有兩三百年,那個時候,誰陰死誰還不一定呢,不過靈說的沒有錯,在艾德里安的心裡,下一次世界雙子之戰確實又是機會又是劫難,過去了艾德里安從此海闊天空,但如果過不去的話,會死的吧,只是艾德里安認爲自己的考驗可不僅只是來自綠海王朝的聯軍和督威而已。
於是艾德里安淡淡地說道:“您說的對呢,靈殿下,您知道我是不可能會離開我的家族的,所以這種事情,不是遲早都要面對的嗎?無所謂了,難道就算我三頭討好就能解決問題嗎?”
靈從艾德里安的嘴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似乎整個人放鬆了下來,然後在艾德里安、緹婭不可思議的眼神之中也躺倒在了野餐墊上。
艾德里安抽空往造化鼎裡面看了一眼,發現愛麗絲的問題不大,只是稍稍有些萎靡,就連造化鼎也沒有檢測出愛麗絲受到了實質性的傷害,應該修養幾天就能痊癒,檢查過愛麗絲的狀態的艾德里安又鬆了一口氣,他想了想從自己的空間手環之內取出一大袋子魔力水晶說道:“那去吧,瑞文戴爾,記得要學會分享。”
一根樹枝從瑞文戴爾的樹冠之中伸了出來,輕輕地從艾德里安手中挑起了那一袋魔力水晶,然後又縮回去了,在緹婭差異的眼神之中,靈淡淡地說道:“你的秘密還真多,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猛然從野餐墊上坐了起來大聲說道:“我們來開宴會吧,忽然心情很好了呢。”
……
靈和緹婭都在第二天選擇了告辭,艾德里安自己則拉着布萊恩特先生討論着徹底打死霜藍·伯爾尼格家族的第二套方案來,他預感自己單挑龍墓大森林的方案可能會面臨前所未有的阻力,所以還是直接實施第二套方案來的簡單一些,畢竟現在已經算是和米納斯塔決裂了。
但讓艾德里安沒有想到的是,還不等到他實施第二套方案,霜藍·伯爾尼格家族卻迎來了大結局,就在一個艾德里安不想磨練射術的午後,族長大人風塵僕僕地再次趕來,他沒有提前通知艾德里安迎接,甚至是有些粗魯地直接降落到了瑞文戴爾的樹冠上,見到艾德里安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怎麼做到的,艾丹,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霜藍·伯爾尼格家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