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佩奧怒氣衝衝地離開了太陽風暴領,這情況和他以及他身後的人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在他們看來,當他親自上門送正式挑戰書之時,艾德里安應該嚇得屁滾尿流然後服軟求饒纔對,在他的想想之中,埃達雷安就算是最硬氣的表現,也應該就只是色厲內荏的放幾句狠話而已,所以他完全沒想到艾德里安不僅沒有服軟求饒,甚至就連起碼的大貴族儀態都不要了的直接開罵趕人,甚至完全無視了還在一旁監督這次遞交戰書的儀式的聖靈大長老議會派出的監督官。
棚佩奧不知道這艾德里安是哪裡來的底氣,但他此時的心中卻在憤怒的同時涌起了一股喜悅的情緒,因爲在他看來,艾德里安真的不過就是個欺世盜名之徒罷了,這種“看不清形勢的智慧水平”可完全不符合對方那些天才的頭銜啊,這時棚佩奧自覺已經瞭解了事情的真相。
他認爲,艾德里安其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他所創造的那一系列的“奇蹟”也不過就是焚風·溫德福萊家族傾盡全族之力打造出來的一塊遮掩泥巴種血統的遮羞布罷了,就像他能在短時間之內擁有五百輕重步兵一樣,艾德里安現在所擁有的的一切也只不過是來自家族罷了。
於是自認爲是個稱職大貴族的棚佩奧決定表演一把大貴族的修養,他強行壓下了被艾德里安羞辱的怒火,幻想着等到到贏得了這一場決鬥式攻防戰之後,一定要將今天的受到了羞辱都加倍還回去,還要揭露焚風·溫德福萊這個泥巴種家族的真面目,一想到自己要用那些會的手段羞辱一遍艾德里安,棚佩奧的臉上就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他優雅地告別轉身離開。
但就是棚佩奧這種先是憤怒然後迅速“控制情緒”甚至在受到羞辱之後還能保持儀態的行爲讓艾德里安先是詫異然後心生忌憚,在艾德里安看來,那種囂張跋扈張牙舞爪的人其實沒什麼好怕的,反而這種能夠做到唾面自乾的老銀幣纔是最危險的,這樣的人說不定就能夠在合適的時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捅你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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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在心裡決定要將這個棚佩奧的重視等級再調高兩個檔次,然後讓布萊恩特先生制定戰術的時候再嚴禁一些,嗯,或許在戰術制定完全之後還需要再次召開所有軍事頭領都參與的戰術討論會議,以此來確保這份戰術的萬無一失,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最佳時機,艾德里安還是需要先將這場儀式的過程都走完。
於是艾德里安拿着棚佩奧遞交的正式挑戰書仔細閱讀了一遍之後都到了那位監督官面前,在回答了一系列“是否認真閱讀過”、“是否確定接受挑戰”等等問題之後,監督官將這一份正式挑戰書收走了,這份正式挑戰書將會被帶回聖靈大長老議會進行存檔,然後再將標註有聖靈大長老議會專用戳記的複製品分發給雙方。
這位監督官顯然是來自既不傾向於焚風·溫德福萊家族也不傾向於霜藍·伯爾尼格家族的中立家族的上位精靈大貴族,他甚至沒有和艾德里安或者棚佩奧說上一句多餘的寒暄,在手下這份正式挑戰書之後,這位大貴族閣下並不委婉地謝絕了艾德里安送出的茶葉就離開了。
看着對方騎上飛行坐騎消失在東北方向的天空之中,艾德里安微微地舒了一口氣,然後他對對着歐帕爾河河面揮了揮手,一羣海洋偵察兵和與人水手就從水裡探出了腦袋,有過了十幾分鍾之後,確定周圍沒有窺視的目光之後。
正在進階中的卡西莫多也浮出了水面,現在的卡西莫多已經變得完全不成樣子了,不光看上去雙目無神,嘴裡的牙齒也已經完全脫落掉了,甚至還從喉嚨深處不斷向外涌着烏黑的血液,皮膚上也佈滿了巴掌那麼寬的裂紋,看上去就是一副命不久矣隨時可能會死掉的樣子。
從沒見過種情況的艾德里安有些擔心,他認爲卡西莫多這幅樣子一定是進階出了問題了,於是他找來了白比猶賓,想再次和對方確認下卡西莫多的情況,如果情況不對的話,那麼估計就必須將卡西莫多送進造化鼎裡面先保命了。
白比猶賓很快就來了,只是臉色依然不是太好,此前他的潛意識中其實還對潮汐·多萊尼家族不自覺地抱有一點點幻想,但拜爾斯這次來了之後,這種要將他買回去當奴隸的做法卻將他心中最後一點點希望給打斷了,信仰與希望的崩塌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足以將一位天才從雲端拉入地獄,白比猶賓還沒有黑化,已經是艾德里安和他的家人在奮力挽救的結果。
白比猶賓對着艾德里安勉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到了卡西莫多的面前,微微張開嘴巴,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連串意味不明的喉音,聽見了這一串喉音,卡西莫多的眼睛微微地亮了一些,他也發出了一連串的喉音作爲迴應,只是對着那些沉悶的喉音的響起,更多的鮮血從卡西莫多的喉嚨深處涌了出來,迅速將都帕爾河河面染紅了一片,如果艾德里安沒有看錯的話,其間似乎還夾雜着大量的內臟碎片,卡西莫多這是真的要死了?
艾德里安臉上顯露出擔憂的神色來,但白比猶賓的臉上卻露出了真正的喜悅的神色,他整個人都似乎輕鬆了不少,他走到艾德里安面前說道:“是好消息,領主大人,可能是得益於您不計成本的魔力水晶投入,卡西莫多的蛻皮進化來的要更加徹底,不僅僅是外皮要褪掉,甚至就連內臟和喉嚨都會得到一次全面地更新換代,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卡西莫多將在三天後完成了這次蛻皮的全過程,到時候卡西莫多身上除了骨骼之外,其他全部都會完成更新。”
“所以那些黑色血液中夾雜的內臟碎塊是卡西莫多在更新內臟的時候淘汰掉的嗎?”艾德里安不得不感嘆這個世界的生靈的神奇,雖然前世也有蛇蛻皮的現象,但那真的不過就是換一層皮罷了,哪裡會像卡西莫多這樣整體性的更新呢,艾德里安想了想說道:“那麼還有什麼是我們能夠做的嗎?比如再給卡西摩多一些魔力水晶怎麼樣,他看起來還是需要能量。”
白比猶賓對着埃達雷安擺了擺手說道:“不需要,領主大人,現在的卡西莫多的內臟正在更新換代,所以暫時已經失去了工作的能力,現在我們就算給他喂再多的魔力水晶他也無法轉化吸收的,如果您真的打算再多給他一些魔力水晶的話,還是等他蛻皮完成之後再給他吧,那樣纔能有效地幫助他度過蛻皮後的虛弱期。”
艾德里安點了點頭,看着短短几天時間內就斑白了鬢角的白比猶賓,艾德里安決定還是再刷一波仁慈領主的人設,於是他對白比猶賓說道:“白比猶賓先生,等帕斯卡再長大一些的話,就讓他跟着我學習吧,哈珀似乎告訴過你我有一些調整生靈血脈的能力,嗯,這種能力無論對施術者還是受術者都沒有副作用,我認爲帕斯卡資質不錯,他會成爲你年輕時候的樣子的,而我也能保證,如果他真的足夠優秀的話,那麼他的舞臺將會和他的夢想一樣大。”
白比猶賓有些驚訝地擡頭看着艾德里安,不可置信地問道:“領主大人,您的意思是,您要成爲帕斯卡的老師嗎?可身份上是有差異的,領主大人,我是說帕斯卡現在並沒有大貴族頭銜,這會給您招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艾德里安卻毫不在意地說道:“曾經至高三神將知識傳授給我們的祖先的時候,其實雙方的身份也並不對等,我並非認爲我自己已經達到了足夠和至高三神相提並論的程度,但你知道,哪怕是在至高三神身上,有些美德也是我們可以學習的,不求能達到至高三神的程度,但我希望我自己能夠儘量向至高三神靠攏,這也算是一種表達虔誠信仰的做法吧,嗯,除了那四位至高無上的存在賜予我的無法傳授的部分之外,我會的都會教授給帕斯卡的,至於能夠學成什麼樣子,其實還是要看他自己努力。”
好吧,艾德里安再次空手套白狼一般地收穫了一波白比猶賓等等潮汐·多萊尼家族過來的上位精靈們的好感,甚至就連皮拉里斯這樣從來都沒有什麼家庭觀念的浪蕩子也在當天晚上找到了艾德里安,甚至用從未有過的靦腆表情詢問艾德里安,能否在教學名單上加上自己家的兩個孩子的名字,當然,從皮拉里斯脖子上和手臂上的指甲印來看,他可能不是自願的。
艾德里安本着一隻羊是趕,一羣羊也是放的原則,點頭同意了下來,然後想了想,記得奧爾赫的老婆也就是他的副手貌似就在領地裡,於是艾德里安就在想,是不是催一催,以後領地內的獵人首領也不能猴急無人不是?不過這個世界似乎連父母都不會催子女生孩子的,自己這麼幹的話,似乎有些奇怪,艾德里安在送走了皮拉里斯之後一個人坐在自己的會客廳裡有些無聊,於是他又想到了自己手下那些高層的衆生大事的問題,嗯,似乎阿爾弗雷德和劍士三姐妹中的老大還真的是挺配的,可以操作。
艾德里安一個人百無聊賴地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站起身來準備去睡覺了,這個世界雖然也算高級魔法文明,但由於酒這種夜生活的助燃劑被早早地定義爲違禁品,所以其實一入夜就會變得非常無聊,甚至艾德里安在走向浴室的時候還在想,是不是要建立個夜市什麼的,再將烤串烤冷麪什麼的都教給巴金斯廚師好繁榮繁榮領地,但夜市缺少了啤酒的話,艾德里安總感覺少了點什麼,擼串的時候沒有啤酒?別鬧了,那還有什麼意思呢,不如睡覺。
愛麗絲伺候着艾德里安完成了洗簌,艾德里安感覺自己是越來越墮落了,讓別人伺候自己洗漱什麼的是越來越心安理得了,要是放在以前的話,如同愛麗絲這樣顏值的妹子,不讓艾德里安給她端洗腳水艾德里安就該感恩戴德。
艾德里安躺在牀上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很快進入了夢鄉,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那些愚蠢的傢伙總是不想讓這個世界略微清淨些,你一段時間不關注他們,他們就總是要給你找點麻煩事情做,潮汐·多萊尼家族是如此,而那個新跳出來的霜藍·伯爾尼格家族也一樣。
一夜很快過去,當第一縷陽光從東方射過來的時候,艾德里安開始了新的一天的魔力積累,這也是這一年多以來艾德里安已經習慣了的事情,就如同被薇琪以及愛麗絲伺候着生活一樣,艾德里安甚至已經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不積累魔力之後應該怎麼樣去度過那一天,那應該就會如同有一天上完廁所不用紙一樣彆扭。
山谷口那裡的河面已經開始熱鬧了起來了,在結束了一天的魔力積累之後,艾德里安站在瑞文戴爾的樹冠上就能看見白比猶賓已經出現在立刻山谷口的河堤上了指揮着海軍士兵們不停地給卡西莫多投餵食物,卡西摩多的內臟迭代似乎已經完成了,艾德里安那進階大師階層之後,再次暴漲的目力,能清楚地看見卡西莫多的嘴裡已經不再向外嘔吐黑血和內臟碎片了。
看着再次開始進食的卡西莫多,艾德里安感覺卡西莫多這一次蛻皮進階大師階層的考驗至少已經過去了一半了,並且是最難最危險的那一半,接下來應該都是坦途,沒什麼問題了。
巴金斯先生今天給艾德里安送上的早餐是艾德里安心心念唸了很久的包子,在艾德里安向巴金斯先生大概描述了包子的口味與區別於這個世界的烹飪方式之後,巴金斯先生研究了很久,終於將包子端到了艾德里安的面前來了,艾德里安咀嚼着嘴裡的包子,有一種想要熱淚盈眶的感覺——這要是再有點醋和醬油就好了。
好吧,人都是有得寸進尺得隴望蜀的劣根性的,巴金斯先生應該會原諒艾德里安的。
吃了早餐的艾德里安並沒有如同往常那樣去磨練劍技與射術,更沒有去研究學習奧術與魔法,他打算休息一天,那些蠢貨實在讓他煩躁,再說張弛有度纔是科學的進步方式,艾德里安可不想有一天自己將自己的弓弦給崩斷了。
艾德里安帶着許久不出門的薇琪和盧克溜溜達達地來到了山谷口的河堤上,嗯,今天他給愛麗絲也放假了,可惜白比猶賓卻不準備放過艾德里安,他一見到艾德里安就迎了上來說道:“領主大人,快,卡西莫多的資質超乎了預料,我們的能量供給有些力不從心了,卡西摩多現在需要魔力水晶,至少還要一千枚……”
艾德里安翻了翻白眼,他忽然感覺自己就不應該靠近這裡,現在好了吧,又是一千枚魔力水晶的支出,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一想到卡西莫多還有三個老婆,艾德里安就感覺一座魔力水晶小山離自己遠去了,更別提他們以後未必沒有孩子,我的天,艾德里安只想捂臉了,豈止是魔力水晶小山離自己而去了,照這麼消耗的話,就是一座魔力水晶喜馬拉雅也頂不住。
艾德里安認命一般地又取出了一個裝滿魔力水晶的口袋遞給白比猶賓,白比猶賓就一刻也不耽擱地衝到了河堤的邊沿上將手裡的魔力水晶倒進了卡西莫多的嘴裡,這些魔力水晶似乎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它們剛剛被卡西莫多吞下去之後,一股熾烈的能量波動就爆發開。
能量波動的中心的卡西莫多的眼睛先是變成了紅色,然後紅色的瞳孔逐漸收縮成了一個點,這個點又逐漸透露出金色的光芒,然後這個金色的點又逐漸變成了一個金色瞳孔,而卡西莫多的眼白部分也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純淨無暇的海藍色,讓他的整個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塊金色鑽石鑲嵌在一塊純淨無比的藍色翡翠上。
艾德里安顧不上去聽白比猶賓的解說,他現在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變化中的卡西莫多,忽然卡西莫多擡起頭髮出了一陣低沉的喉音長嘯,白比猶賓就大聲命令道:“上岸,所有人上岸,清空河面,注意清空河面,所有人必須離開卡西莫多一公里遠,將小艇都劃到遠處。”
海洋偵察兵和與人水手們沒有猶豫地執行了白比猶賓的命令,艾德里安也帶着薇琪退到了山谷口裡面,想了想又覺得視野不好,艾德里安就乾脆爬上了山谷口的哨塔。
在河面清空之後,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卡西莫多忽然在水面上開始劇烈的翻滾了起來,他激起了激起可怕的浪花,這些浪花不斷沖刷着他的外皮,卡西摩多甚至從水裡躍到了半空中再將自己重重地砸在水面上,終於,在鬧騰了快半個小時之後,卡西莫多身上的老皮開始變成碎片被河水沖刷了出去,然後就像是連鎖反應一樣,大片大片的老皮被浪花沖走。
卡西莫多的蛻皮一直持續到了入夜時分,當身上的老皮全部褪盡之後,卡西莫多似乎也有些精疲力竭了,他奮起最後一點點力氣用雙爪扼住脖子,然後用力往外一抹,就如同脫去了頭套一樣,將全新的自己——超級卡西莫多第一次展露在了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