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口出的河堤上上氣氛猛然間緊張起來,因爲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裡面的太陽藤蔓號和風暴藤蔓號明顯變得非常殘破,就如同經歷了一場極爲殘酷的海戰一樣,而另外三艘三桅杆帆船看上去則好了很多,至少有八九成新的樣子,而且這三艘三桅杆帆船隱隱將太陽藤蔓號和風暴藤蔓號圍在了中間,就場面上看上去,艾德里安麾下僅有的兩艘三桅杆帆船似乎被脅迫了。
和瑪莉亞一齊站在艾德里安身邊的梅莉和奧爾赫同時將一隻手背到了背後,兩人都是一連串速度極快的手語打出,於是艾德里安麾下的弓箭手和獵人們都行動了起來,事情到了這裡,就能看出來綠海王朝和斯塔瑞海盜們的差距了,在隱隱可能面對敵襲的時候,弓箭手和獵人們以一種無聲而高效的手段將情報擴散到了每一個需要知道的人的手上,絲毫不見慌亂。
弓箭手和獵人們很快都進了河堤後面的樹林裡,不同的是弓箭手們幾個騰躍就翻上了樹冠,找到箭道最佳的射擊位將自己隱蔽了起來,而獵人們則消失在了森林中的陰影裡,顯然這些訓練有素的獵人們也找到了最佳的埋伏地點。
所有備戰的過程在不到一分鐘之內完成了,當兩位在山谷口哨塔上執哨的十字芒星拿出弩炮瞄準的時候,一個大隊的熊地精從山谷口無聲地涌出,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武器,將艾德里安護在了自己中間,而巴奇也已經顯露出了巨龍形態升空,在艾德里安頭頂盤旋,作爲領地內的最高軍事統帥,艾德里安在這種突發事件爆發的時候是不能第一時間撤退的,他必須留在現場研判情報並作出指揮,而不是馬上撤離。
梅莉和奧爾赫兩人在熊地精們將艾德里安圍起來之後,也移動了自己的位置,他們不斷移動着,確保自己永遠都處在艾德里安和五艘三桅杆帆船的中間,同時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五艘三桅杆帆船,確保自己能夠準確應對那五艘三桅杆帆船上隨時可能發出的攻擊技能和魔法。
麾下的侍從和附庸們完美地展現了自己的戰術素質與精銳程度,艾德里安卻沒有過多的驚慌,他揮手示意雅各布到自己的身後來,然後他對雅各布耳語了幾句,雅各布就閉上了眼睛,嘴巴沒有張開,但是喉結在不停顫動,一陣微不可查的低沉聲音傳來,這是雅各布在試着聯繫太陽藤蔓號上的白比猶賓詢問真實情況。
一分鐘之後,雅各布睜開了眼睛,走到艾德里安身邊小聲說道:“是戰俘,領主大人,白比猶賓先生說那三艘三桅杆帆船是我們的戰俘,他們與哈爾斯獵船團發生了正面遭遇海戰,這三艘三桅杆帆船是哈爾斯獵船團的捕獵收穫,哈爾斯獵船團被擊潰後,成了我們的戰利品。”
艾德里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前世有句話叫做落袋爲安,在證明白比猶賓的話以前,還不是高興的時候,連拉爾夫和阿爾弗雷德兄弟都中過貝姬的招,誰也不能保證白比猶賓不會被某種詭異的能力所控制,雖然他也是身懷秩序之力的上位精靈,但這個名爲斯普蘭諦的世界實在是太寬廣了,各種匪夷所思的能力和生靈種族也層出不窮,至少艾德里安就知道哪些遠古諸神的直系後裔們,就可以無視秩序之力。
河堤上的戰備反應戒備並沒有被撤銷,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做出了防禦姿態,包括白比猶賓的妻子瑪莉亞在內,就在在梅莉和奧爾赫將艾德里安保護起來之後,這個同樣上位精靈大貴族出生的魔紋繡娘卻主動走出了熊地精們的防護圈子,從他的空間道具之中抽出了武器,也面向五艘三桅杆帆船的方向做出了警戒姿態。
他很清晰地定位了自己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她現在除了是白比猶賓的妻子之外,她還是艾德里安的侍從,雖然這個侍從的身份是跟隨白比猶賓自動獲得的,但她現在就是艾德里安的侍從,她自己主動走出防護圈,也是爲了向艾德里安證明自己沒有偷襲刺殺等等不好的念頭。
直到艾德里安卻毫不在意地將瑪莉亞重新叫了回來:“不必如此,瑪莉亞夫人,我相信您就如同相信白比猶賓先生一樣,否則我是不可能接納白比猶賓先生和皮拉里斯先生的,您知道,白比猶賓先生會是我在海上力量方面的重要助手,而您也成爲了領地內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我相信我的領地,我們的領地會是我們所有人的家,而您一定也如我一樣喜愛着它。”
瑪莉亞想了想,並沒有拒絕艾德里安的好意,她確實沒有什麼異心,她也相信白比猶賓也一樣,於是她對艾德里安行禮之後,重新又走回了熊地精們的防護圈子裡面,然後擋在了艾德里安身前,艾德里安翻了翻白眼說道:“瑪莉亞夫人,我可是成年大貴族,被保護在一位需要保護的貴族夫人身後算是怎麼回事……”
瑪莉亞嘴角挑起笑意:“艾德里安領主大人,根據《秩序法典》上的規定,戰場上以最高決策者爲第一保護目標,我作爲您的侍從,保護您是基本的職責,況且不要小瞧任何一位保護家園的貴族夫人,您的母親,那位蜚聲格倫森塔的白光雌獅伊莎貝拉夫人可是少女時代的偶像呢,下次如果有機會的話,請幫我……”
瑪莉亞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因爲這個時候行使在最前面的太陽藤蔓號上忽然有人升空,瑪莉亞夫人忽然轉過身去舉起了武器做出了應戰的姿態,艾德里安仔細一看,發現升空的是米迦勒,然後巴奇迎了上去,兩人在空中交流了一番之後,巴奇回頭對艾德里安點了點頭,而四頭巨魔鱷龍也從水下露出了腦袋,艾德里安鬆了一口氣,沒有阻止五艘船的靠岸。
白比猶賓這個時候也出現在了太陽藤蔓號的甲板上,他輕輕一躍跳下了船,然後穩穩地站在了海面上,向這邊移動着,他腳下的是兩頭艾德里安不認識的黃銅劍魚,現在這位年輕時有天才之名的海洋牧者也抓住機會小秀了一把,這兩頭黃銅劍魚應該是他新放牧得到的。
由於大家都知道的原因,白比猶賓先生在加入到艾德里安的麾下以前是也野精靈的身份,他這個海洋牧者手下所有他放牧的“侍者”在被放逐的時候都被潮汐·多萊尼家族回收回去了,所以他在加入太陽風暴領的時候,幾乎就是孤身前來的,而現在他又有了新的侍者可以放牧了,這讓同樣站在艾德里安身邊的哈珀有些感慨,他的父親曾經和他說過,當年潮汐·多萊尼家族還是海防戰神家族的時候的盛景。
那個時候的潮汐·多萊尼家族,海洋牧者們和海法師們互相配合,海洋牧者們驅使着手下衆多的侍者首先發動攻擊,或是破壞對方艦船,或是衝散對方陣形,然後海法師們將一個又一個海洋魔法或者奧術扔出去,或是大範圍殺傷對法有生力量,或是強力地定點清除掉對方強者,那個時候的海洋戰勝就是戰無不勝的。
可惜,隨着那個家庭走上了潮汐·多萊尼家族的族長權位並一直把持那個權位之後,曾經壓得整個南部海域無法擡頭的海洋戰勝家族也墮落到了如今的樣子,不僅僅有哈珀自己這樣因爲陰謀與冤屈而流落在外建不得光的血脈,甚至還有白比猶賓和皮拉里斯這樣放棄了姓氏與血脈榮耀加入別人麾下成爲侍從的家族成員。
哈珀忽然有些感傷,他雖然深深地恨着潮汐·多萊尼家族,但那些上位精靈大貴族畢竟和他流淌着同樣的血脈,當然,這樣的感傷並不是因爲在艾德里安手下,受到了不好的待遇,恰恰相反,他認爲艾德里安對他們還是不錯的,但艾德里安對他們越好,他就越仇恨哪個家族,這是一種奇怪的心態,但同時也是哈珀的動力,他現在已經在憧憬着在以後的海戰的時候,他和白比猶賓重新打響海法師和海洋牧者這對海戰黃金組合的名頭了,等到了那個時候,哪個家族的成員們臉上的神色一定會極其精彩的吧。
這也是綠海王朝的傳統,妻子有權第一個迎接戰後歸來的丈夫,這個優先權甚至排在了領主的前面,艾德里安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卻陌生的畫面,在原身的記憶裡面,伊莎貝拉也數次這樣迎接了戰後歸來的亞拉岡德,他將右手的兩根手指伸進了嘴裡,然後一聲尖利的口哨聲響起,這就像打開了開關,然後整個河堤上的口哨聲就響成了一片。
瑪莉亞夫人從白比猶賓的懷抱裡掙脫了出來,臉上紅成了一片,她對着艾德里安他們的翻方向揚了揚拳頭,最終還是退到了一邊,給白比猶賓和艾德里安之間讓出了道路,白比猶賓走到了艾德里安身邊,右手握拳扣到了自己左邊的肩膀上彎腰行禮,說道:“領主大人,我們凱旋歸來了,託您的福,這一仗不僅達成了既定的戰爭目標,而且我們,沒有戰損。”
艾德里安點了點頭,也右手扣在左胸上對着白比猶賓微微欠身行禮:“歡迎凱旋迴家,白比猶賓先生,具體的戰報交給布萊恩特先生吧,我現在想要知道的是,哈爾斯獵船團……”
白比猶賓臉上的笑意更加濃烈,他再次行禮說道:“恐怕您必須獎勵海軍了,領主大人,這一次,我們不僅擊潰了哈爾斯獵船團,繳獲了他們三艘三桅杆帆船,我們,還活捉了哈爾斯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