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來到了黎明,東邊的天幕已經微微發亮,深色的雲彩在微光下已經能夠開出輪廓,天似乎就要亮了,聽見艾德里安的問題,那位傳奇級別的死靈法師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一副文藝而優雅的做派擡頭看了看東邊的天幕,才感慨的說道:
“多美的朝陽,雖然在很久以前朝陽對我來說就變得討厭起來了,但每次看見這種景象,我都止不住內心的震撼,這是何等的偉大力量,嗯,和我一樣永恆。”
聽着對方似是而非的文藝裝逼,艾德里安毫不顧忌地翻了翻白眼,用嘲諷的語氣說道:“行啦,你這個已經藏身幽暗深淵的爛肉,文藝與優雅都早已遠離了你,朝陽與黎明更不是你可以讚美的,說點有用的話,你到底是誰?”
那位死靈法師被艾德里安裡打斷了裝逼有些生氣,臉上路出神經質的笑容:“打斷別人的好心情可不是一個上位精靈大貴族家庭應該有的修養,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你應該是最近在格倫森塔聲名鵲起的艾德里安先生,我拜讀過你的大作,很高興你即將成爲我的藏品。”
“那還真是我的悲哀,連你這種只能躲在下水道的老鼠都看過我的書了,我真是一點也感覺不到榮幸與成就感呢,不過在批評別人沒有修養的時候,請先回答別人的問題,相對於修養來說,這纔是起碼的禮貌吧。”
“還真是抱歉,頂着這張讓人厭惡的臉讓我都有些忘了改如何去維持一位法師一位君王的忠實僕人的儀態了,我叫鮑爾,是我主泰恩斯的忠實僕人,是我主行走在大地上代行者。”
艾德里安完全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甚至連對面那個死靈法師嘴裡的“泰恩斯”的完全沒有聽過,不確定地開口問道:“你主泰恩斯?”
那個自稱鮑爾的死靈法師用手在臉上抹了抹,就將一塊如同皮子一樣的面具揭了下來,露出了枯瘦黝黑的本來面目,艾德里安瞪大了眼睛:“人皮面具不是武俠小說裡面行走江湖的神器嗎,怎麼異界也有。”
當然,這句話只是艾德里安內心的吐槽,並沒有說出來,那個叫做鮑爾的死靈法師聽見艾德里安提到“你主泰恩斯”這幾個字卻激動了起來,原本打算收起來的“人皮面具”就這樣被死死捏在了手裡:
“是的,我主泰恩斯,偉大的永恆之主,世界背面意志的化身,即將成爲第七位世界君主的偉大存在,而我,就是我主行走走人間的代行者之一,我必將爲傳播我主的榮光竭盡全力,終有一天,我將升上我主的神國,享受永恆的生命和無盡財富……”
這貨瘋了,這是艾德里安最直觀的感受,這是一個被某個邪教洗了腦的神經病,至於鮑爾口中的泰恩斯艾德里安還是沒有印象,就算他在焚風大圖書刷了一個月的書也還是沒有見過一丁點關於泰恩斯的記載,應該不是什麼大人物吧,還第七位世界君主,別說第七個,艾德里安連前面六個都沒聽說過。
“抱歉打斷一下,這位死靈法師先生,能不能問一下,真正的特蘭普去哪裡了?”
鮑爾的狂熱以及對泰恩斯的讚美被艾德里安打斷,他在讚美時露出的奇怪笑意凝固在枯瘦黝黑的臉上,他意猶未盡地停止了讚美,佈滿地瞪了艾德里安一眼:
“這是你第二次打斷我了,這真的很不禮貌,我希望你在變成我的藏品以前能改正這一點,不然你會讓我對藏品的喜愛大打折扣的。”
“好啦好啦,請問,這位死靈法師鮑爾先生,那個叫做特蘭普的深淵蠕蟲去哪裡了?”艾德里安毫不在意鮑爾的威脅,擺了擺手又問了一遍。
布爾則一邊解下那件顏色誇張的破爛披風,一邊說道:“那隻深淵蠕蟲已經變成了我主的藏品了,等你變成了我的藏品,待我前往世界背面朝聖之時,你會有機會見到他的。”
艾德里安當然知道鮑爾口中的藏品是什麼意思,死靈法師的藏品能是什麼東西,不就是死靈傀儡嗎?艾德里安可不想變成什麼鬼人皮娃娃,所以翻了翻白眼打算轉移話題。
鮑爾卻搶先再次開口教訓道:“艾德里安·亞拉岡德·焚風·溫德福萊先生,我必須提醒你,你是出身焚風·溫德福萊的上位精靈大貴族,也是我,偉大的泰恩斯冕下的僕人鮑爾預定的藏品,你如果再不顧及一下你的貴族儀態的話,我保證在我把你變成藏品的時候,你會很疼的。”
艾德里安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敷衍道:“好啦好啦,不要隨便談論這麼沉重的話題,我有幾個疑問想要請你解答,可以嗎?”
鮑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正色說道:“既然你是我預定的藏品,艾德里安,我允許你不留疑問的來到我身邊,有問題就提出來吧,我會將所有我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你,畢竟對於我來說,你是珍貴的藏品,我並不希望只是單純地做你的主人,或許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父親。”
艾德里安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神特麼把你當做父親,你GR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你長的這麼猥瑣,能生出老子這麼英俊的兒子嗎?但是形式比人強,艾德里安現在只想拖住時間,順便再儘量打聽出一些情報。
“那還真是感謝您的慷慨,首先我想知道的是,您爲何到這裡來。”
“關於這個問題,我是來尋找一件我主泰恩斯暫時寄放在我哪裡的未完成的藏品的,哦,對了,既然這裡是你的領地,或許你能告訴我,你又沒有見過那件藏品?”
“哦?藏品,請問是什麼樣的藏品。”
“描述具體外貌並沒有意義,外貌對於她來說不過是可以隨時改變的工具罷了,哦對了,這就是我替我主泰恩斯保管藏品得到了獎勵。”鮑爾對着艾德里安揚了揚手裡的“人皮面具”,接着說道:
“你看,艾德里安,外在的皮囊並不重要,只有精神與靈魂纔是永恆不變的,關於那件藏品,我覺得以你現在的層次,能看見的,不過就是她充滿了矛盾的美感的精神力罷了。”
矛盾的精神力?又是那個女人?就是那個在阿爾弗雷德剿滅第一批外圍黑骨海盜的時候,從那艘雙桅杆海盜船上下來,後來又神秘消失在海面上的女人,不,不對,未必是女人,剛剛鮑爾也說了,外邊只是對方能夠隨時更換的工具,或者應該稱他/她爲神秘人更加恰當。
艾德里安當然是見過那個神秘人,並且他還對對方那交織了純真與惡念的精神力印象深刻,還有那種被對方精神力掃過的時候,皮膚上傳來的那種被舔舐的感覺,在現在知道對方是另外一個死靈法是的死靈傀儡之後,更加覺得噁心,艾德里安都想吐了。
艾德里安沉浸在那種忍不住想吐的噁心感之中沒有回答鮑爾的問題,一直在觀察着愛得利啊你的鮑爾卻已經得到了答案:“看來你知道,沒事,不用告訴我,等你成爲了我的藏品之後,我自然能夠知道一切的,好了,抓緊時間吧,還有問題嗎?”
艾德里安強行壓下內心的噁心感,想了想問道:“那麼如您所說,您本身是一位傳奇級別的法師,有事侍奉偉大的泰恩斯的蹼人,所以讓我不能理解的是,你爲何要冒充特蘭普那樣一個噁心的,低級的並且已經成爲了偉大泰恩斯的藏品的人呢?當然這只是我的一點好奇心,您可以撿着能說的說。”
鮑爾臉上的神色和煦起來,艾德里安甚至從他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絲不知道什麼鬼的慈愛?顯然鮑爾對於艾德里安識時務的將泰恩斯稱之爲“偉大的泰恩斯”這個細節十分滿意,他一邊點頭讚許一邊說道:
“很好,艾德里安,我越來越喜歡你這件藏品了,爲了表示我對你的獎勵,在我將你製成藏品之後,我還會把你身邊的幾個你的侍從也加入我的藏品的行列,你依然可以繼續領導他們。”
“關於這個問題,我並不能多說,你只需要知道,我在爲偉大的我主泰恩斯尋找一條線索並收集製造藏品的原料就夠了,有一點很遺憾,你只有精英層次,要是你能夠達到大師層次,我就能把你獻給偉大的我主泰恩斯了。”
“呵呵,那還真是遺憾啊。”艾德里安嘴上打着哈哈,心裡卻有些着急了起來,綠塔的援兵還不見蹤影,而第一獵場那邊也還沒有人趕來,看着艾德里安隱隱約約地四處張望,鮑爾卻收起了臉上的欣賞:
“看來你還是不願意老老實實地當我的藏品,你在找那幾個躲在那邊森林裡的精靈嗎,沒關係的,艾德里安,他們也會變成我的藏品的,會一直陪着你的,你並不孤獨,好了,我允許你提出最後一個問題,等我回答你了,就就得安興地做我的藏品了。”
艾德里安從來沒有這樣懶唄過,剛剛還在很有自信的和鮑爾在周旋,但是他還是低估了傳奇的能力,原來奧爾赫和梅莉他們已經來了,並且已經被鮑爾發現了,但看對方那全然不在意的樣子,顯然沒有把梅莉他們放在心上。
如果連隔得很遠的梅莉他們都被發現了的話,那第二獵場裡的魔力水晶炮彈也大概率逃不過鮑爾的感知,怪不得對方一直懸浮在雷場前面的半空中,既不落地也不上前呢。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艾德里安在心裡瘋狂的問自己,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一點點絕望在艾德里安內心深處蔓延開來。
但那一點點絕望很快褪去,他的耳垂微微熱了一下,艾德里安的臉上又重新掛上了自信的笑容:
“好的,最後一個問題,鮑爾先生,請問你又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麼?”
艾德里安嘴角挑起一抹嘲笑,用腳尖輕輕點了一下一直忠誠地擋在自己身前的布隆:
“反派死於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