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豎了碑怕是這城裡再容不下其他的建築若是立了傳估計就是光明大殿怕也承載不下。
委屈麼?不知道因爲他們已經死了而活着的則要忙着修補忙着慶幸忙着準備迎接不知道何時會到來的下一次。
祖祖輩輩就是怎麼過來的曾經有人離開但更多的人又來了從中部那個安暖潤人的平原上來。
“沒事做的話去看看紀念碑吧。”
賈子虛建議。
“記着的……是什麼?”
火舞沉浸在剛剛的那種悲涼的氣氛中聲音有些飄忽的味道。
“冒險者每一個在這裡參加了守城戰鬥的立下了巨大功勞的冒險者。”
“這……不公平。”
“呵呵英雄的光環只屬於外來者。”
賈子虛笑了笑直接轉身到前面去帶路。
世事總是恰到好處纔是最佳過猶不及反倒不美。
冥想的時間不能過長否則就會適得其反。所以過了中午科嘉就結束了冥想幫着天臣再補上一個源就帶着不喜歡安靜有些個無聊的剎娜走了出來。
城牆那兒因爲斑斕妖后的關係已經設置了禁區閒雜人等一律不許靠近。其他的地方又都是忙碌着的鎮民所以能逛的不太吵嚷的地方就只剩下功績堂和歷代廣場兩處了。
功績堂裡邊擺放着一座紀念碑上面記述着的都是曾經有過卓越貢獻的冒險者的名字。堂內的四面牆壁上還有着其中幾個佼佼者的生平簡述。
功績堂也是用白石砌築而成的矗立在中間的那塊碑身更是從城牆上費盡了辛苦好不容易摳下來的一塊兒染血的一塊兒。可以說只要是刻在上面的名字就不大可能再被磨滅掉。
科嘉本來很想去看看的可又考慮到自己也是冒險者的身份又剛好在昨天做了不少的事兒這會兒趕着過去的話或許會有些不自在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剎娜笑他想的太多也不怕白了頭科嘉就反口拿剎娜的一頭冰藍色長做文章死活說那也是白的問她是不是終日裡胡思亂想的有事沒事兒的魂遊天外。
說說笑笑中兩人按着鎮民的指點一路來到了歷代廣場。
功績堂裡擺的是碑是文這歷代廣場上就都是些雕塑了。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怕不是有上百種。
“那個不是鉤尾蠅麼?”
剎娜指着入口處第一個石雕驚訝的問道。
“呃應該就是。”
“鬼面梟!蚺蟒!”
接連出現的石雕都是昨天見到過幾樣剎娜一一指認出來。
“誒?這是什麼東西?”
排在鬼面梟雕像後面的是焦尾狐猴剎娜之前沒有見過也不認識賈子虛更沒提過。
“叫什麼我也不知道不過昨天我倒是掛掉了幾百個感覺挺脆的。”
科嘉那個時候正是心急火燎的焦尾狐猴不湊趣的跑上來礙事兒本以爲欺負三個落單的法師是件輕鬆愉快的事兒可哪成想卻是一頭撞上了奪命的煞星。
“哦看着也不像是什麼結實物兒。”
聽科嘉說隨隨便便就掛掉上百個剎娜就直接略了過去不再去細看連名字都懶得好奇。
其實焦尾狐猴沒那麼弱的只是時運不濟在不應該的時間不應該的地點遭遇上了不應該招惹的人結果就這麼被無視掉了。
“去看看那個蚺蟒昨天離的遠沒看清感覺挺帥的。”
蚺蟒足有半米多粗長度是五米到十米不定一身的銅鱗鐵甲模樣走的是威猛路線。剎娜就喜歡這樣的傻大個欺負起來特別有成就感所以急着過去看剝去了焦尾狐猴最後一個報名的機會。
“看下面還有圖文說明。”
科嘉現在蚺蟒的雕像基座上有三面淺浮雕兩面是圖一面是文字解說。
“這個應該是鬼面梟的羽毛然後……過火埋在路上……不是吧!”
一邊看着圖一邊再對照着文字說明科嘉找到了應付蚺蟒的辦法。
鬼面梟的鐵羽淬火之後變得更加鋒利但卻失去了韌性遇到強力就會碎成大小不一的殘片。埋在蚺蟒的必經之路上當它爬過的時候碎片就會刺入它腹部鱗片的縫隙中隨着動作和掙扎越陷越深。
遭受疼痛的蚺蟒就會翻滾掙扎將身邊的其他同伴砸傷甚至會引起局部的混亂激鬥。
“辦法是不錯只是出去埋的人太危險了吧。”
來襲的魔獸中不少都是度卓絕的傢伙出城去埋鐵羽能不能回來就是個問題了所以科嘉不大讚同這個法子。
“是呀要人人都像你一樣怎麼打不贏啊。”
剎娜對這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傢伙呲之以鼻。
“那兒看到沒利爪。”
科嘉明智的選擇轉移話題剛好前面就是利爪的雕像不愁剎娜不上鉤。
“走瞧瞧去。”
對這個傷了自己的東西剎娜很不爽。
左側的一面刻的是利爪的兇悍寥寥幾筆就刻畫出了它的幾大特點其中就有一幕肘彎翻轉穿透了對手胸膛的畫面。
中間的一面則是刻着怎麼應對的法子右側密密麻麻的刻滿了蠅頭小字顯示出對利爪的重視程度。
剛剛對付蚺蟒的辦法科嘉稍有微詞眼前這對付利爪的辦法科嘉還沒說話剎娜就險些炸嘍。
“拿命堆!?”
畫面上十幾個人影前赴後繼的撲向利爪在後面一點的位置是一面三米多高的盾牆同樣是十幾個人推着一鼓作氣將利爪逼下城牆地面上都是屍體。
“不是說游魚他一個人就堵住了好幾十麼?至於這樣嗎?”
剎娜被那畫面上的慘厲驚到聲音變小了許多。
“游魚……很強了。”
科嘉只能找到這樣的解釋。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沉重戰爭的殘酷通過這些畫面緩緩的展露開來讓兩人收起的輕鬆的心情。
“去看看那蝴蝶吧不知道有多厲害。”
只有一米多高的利爪雕像這一刻卻顯得很是沉重像科嘉的聲音一樣。
“我去那邊兒有什麼特別點兒的現喊我。”
這些靜止着的殘酷剎娜不想挨個看下去隨手指了個方向把瀏覽記憶的任務扔給科嘉自己。
斑斕妖后那兒的解決畫面科嘉沒看明白但描述出來的慘景卻清晰無比。旁邊字述中記載的死亡數量之多讓科嘉忍不住的顫了一下原本色彩斑斕的蝴蝶忽然間變得獰惡起來。
長長的石路上兩邊還有幾十個雕像沒有看按着排序推斷同利爪一個等級的怪物至少有十幾種想來應對的辦法也少不了付出同等數量的人命。
這一條長長的石路這一百多個雕像就是白石的先人們用血與淚編撰寫印下的珍貴經驗是後人學習借鑑拿來保命護城的無價之寶。
這裡實在不是想要放鬆心情時應該來的地方。
科嘉只看了一半的雕像就有些氣悶了。一面面的石刻上記述了普通人面對魔獸時太多的悲涼和無奈。
“誒?看我現了什麼!”
不遠處剎娜忽然驚訝出聲科嘉急忙聞聲跑過去。
“科嘉!水系階魔獸擅長打哪兒指哪兒建議以至少六位數羣毆纔有贏的機會。”
剎娜以清清爽爽的聲音對着一尊傻大黑粗的猩猩裝模作樣的研讀着。
“死丫頭皮癢了是不是?”
科嘉佯怒的揚起了手瞄着剎娜的兩肋伸了過去。
“嘿嘿還有一個辦法呢那就是找本女俠出手!”
剎娜一邊躲一邊繼續着言語打擊。
玩一會兒科嘉擔心碰到她的傷處就先停了下來。這一鬧心情好了許多不過卻也不願意再去看那些雕像了還是回頭去問賈子虛的好。
“去中間看看那個應該不是魔獸。”
剎娜指着廣場的中間那裡豎着一個高近五米的雕像看着像是一個騎士。
當兩人走到雕像下面的時候才現那兒已經有人在了。
清爽利落的白布長裙柔順的長在尾端束了個銅環素淨白皙的一張俏臉上緊閉着雙眼。
知道女孩在祈禱剎娜放輕的腳步科嘉沒那本事就只好原地停了下來。沒想到女孩非常的敏感明明沒聽到什麼卻還是一下子睜開了眼轉頭看向剎娜。
“您好。”
看出剎娜冒險者的身份女孩先打了招呼。
“很抱歉。打擾了。”
打斷人家的祈禱剎娜很不好意思。
“沒關係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麼?”
女孩很客氣她知道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冒險者必然是幫助防守家園的所以臉上一直掛着溫柔的微笑。
“也沒什麼我只是想知道這個……是什麼?”
剎娜指了指巨大的騎士雕像。
“這是白石的守護神就是他幫着祖先們建起的白石他的名字叫阿爾薩斯。”
女孩用驕傲而崇敬的語氣說出了雕像的名字。
“應該還有別的故事吧?”
剎娜猜測並且希望還會有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在這個叫做阿爾薩斯的騎士身上生。
“嗯在落成一戰中琥珀蜂后把它的主巢帶到了戰場上無盡無休的琥珀戰蜂讓白石几度失守殺了一波又一波到最後消滅的數量已經趕不上蜂后補充的度了所有人都即將面臨死亡。”
慘烈的戰局在女孩溫柔的敘述中減緩了許多的血殺之氣但是也能體會到當時的緊迫。
琥珀戰蜂科嘉剛剛在雕像處見到過拳頭大小半透明的蜂子看起來就像是琥珀做成的一樣要害只是頭部那麼一點點的地方成羣結隊的出現是非常難應付的傢伙。
以量取勝的琥珀戰蜂一旦有了蜂后在後面持續補充數量將是任何對手的噩夢剛剛建起的白石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打擊。
“危急時刻阿爾薩斯決定帶着他的夥伴衝出城去破壞掉琥珀蜂后的主巢挽救白石。”
科嘉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勇氣就算是打到了後期城外的魔獸也不會少只要衝出去就不要存了再回來的心思那個只能是奇蹟。
“那時候阿爾薩斯的愛人也在白石她是一個身體瘦弱的女祭司不能跟着一塊出去。”
女孩轉過頭看了看剎娜又瞧了一眼科嘉微微笑了一下才繼續說下去。
“誰都清楚這一出去就不可能再活着回來了。所以女祭司也要跟着去哪怕是死。”
同死不獨生愛情可以給人無盡的勇氣無論他是勇敢的騎士還是瘦弱的祭祀。前者爲了守護白石爲了保護愛人而甘願付出生命;後者同樣爲了守護愛情爲了不與愛人分離同樣的無懼於死亡。
“最後阿爾薩斯答應他的愛人無論如何也要活着回來才說服了女祭司在城內等着他。”
想得到的故事猜得到的結局可聽在耳中還是免不了的悲慼。
沒有誰相信他真的能回來女祭司肯答應也只是不想讓阿爾薩斯爲難而她自己應該是已經存了不在獨活的念頭。
故事的結局異常悽美出乎所有人意料阿爾薩斯不但完成了任務將琥珀蜂后的主巢完全破壞掉而且還真的信守了承諾帶着滿身數也數不清的傷痕回到了白石。
不敢想象帶着那樣的一身傷怎麼還能夠回得來只是爲了承諾爲了見到愛人最後一面爲了阻止她殉情的念頭阿爾薩斯就拖着已經可以判定爲死亡的身體堅持着走了回來。
只一面只一眼在見到愛人的那一瞬間阿爾薩斯也終於嚥下了最後的一口氣。殘破的鎧甲裹着同樣殘破的身軀重重的摔倒在這處歷代廣場中雕像矗立的位置上。
剎娜輕輕的偎在科嘉的旁邊仰視着雕像聽着女孩的故事。
“在那之後每次魔獸來襲的時候鎮上的女孩子們就會來着祈禱希望自己的愛人也能夠活着回到自己的身邊哪怕只是爲了那最後的一眼。”
說到這裡女孩兒臉紅了一下在這個時候她出現在這裡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爲了心愛的人祈禱、祈福。
“很靈驗的吧。”
剎娜微笑着接上一句。
“嗯!”
告訴別人更是爲了信服自己女孩兒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也相信不過……我不用祈禱。”
握着科嘉的手更加的用力。
“那不打擾你了再見。”
剎娜衝着女孩點了點頭拉着科嘉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科嘉都沒有出聲只是在聽在看。
戰爭是殘酷無情的但是卻掩不去美好希望支撐着人類爲之掙扎和努力並且相信會有明天而明天也會更加美好。
傍晚的時候持續了一整天的南風總算停了下來斑斕妖后收了隊緩緩的離開了視線範圍。
等了一整天火舞三個也沒等到揮的機會甚至連城牆都沒上去只是呆在下面傻傻的看着那些毒人們一波又一波的頂上去。輪換過一遍之後再次上去的時候很多的就沒有再走着下來。
最爲殘酷的是許多毒人知道自己必死也明白留下的屍身會給其他人造成許多麻煩就撐着最後的力氣一頭紮下了城牆將有毒的身體留給魔獸希望或許能被吃掉。
科嘉在歷代廣場中體味到的悲涼火舞三人在城牆下體會的更加深刻。一者是靜止的悲哀一者是沉默的奉獻。
在之前的經歷中很少會有如此強烈的情緒感觸驚蜇只感覺胸口處一陣陣的壓抑總想着要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