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其他人全是又驚又怒的防備着奧沙裡克王,蒂蔓直接四肢並用,朝科嘉衝來,對着奧沙裡克王低聲的咆哮,眼睛裡滿是殺意。
奧沙裡克王看着科嘉,說道:“哀傷之眸,真讓人懷念的名字,千百年來,有無數人的來找尋它,它們中的那一株花王死去的那一天起,它們早失去了那傳聞中的力量,不過是能減輕人所受的痛苦,特別是對於施展了一些禁忌巫術的人來說,這種植物能有效減輕他所承受的劇痛,對我來說,哀傷之眸已經不再重要,我可以找來給你們,前提是你們必須答應我,永遠不再踏足寒極冰淵,還有你們背後的那位強者,帶我向她問好,雖然她曾經幫助過我,但這不代表我的制定的法則會因爲她的出現而廢棄,爲此,你們中必須有一人要與我的同族擁有共生契約,這是我最後的底線,我必須要保證我的同族安全,因爲你們與她有來往,我想她不會白白的將力量浪費在毫無相關的人身上,每一個人都是她的棋子,現在的我只想安靜的守護這裡,不讓外來的勢力所打擾。”
科嘉不十分清楚奧沙裡克王爲什麼會突然改變注意,似乎是與伊麗莎白有關,這是科嘉第一次覺得,伊麗莎白給他和同伴施展下的巫術是這麼有用,爲什麼這頭魔物會畏懼她施加在自己和同伴體內的【詛咒】呢?難道緊緊是因爲伊麗莎白的強大麼?而根據奧沙裡克王的訴說,他應該至少活了五百年的時間,伊麗莎白作爲人類,怎麼可能活這麼久的時間,或者他口中的她另有所指,這一切的問題,科嘉無法想出確切的答案,可他又十分好奇,像奧沙裡克王這樣的魔物,無疑是與他過去看過的古卷所記載的傳奇故事一樣,奧沙裡克王的過去,也一定充滿着許多精彩,只是被歲月所帶走了而已。
“已經給出了你們選擇,如果是顧慮共生契約,這個你們可以放心,我們魔物的生命遠要比你們人類漫長”奧沙裡克王說道,從敵人轉變爲非敵人,這樣的改變,除科嘉和烤肉在外,其他人完全是不明白,小心的戒備着他。
科嘉將事情的大致對同伴訴說,凡爾想了想,說道:“科嘉,如果他想要殺死我們,根本不用費這麼多力氣,如果是想要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我們根本沒有什麼好東西讓他值得圖謀,即便是有,她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我們能夠從裡格地下城走出來,活到現在,還怕什麼!只要能將哀傷之眸帶回去就好。”
凡爾的意思非常明顯,奧沙裡克王讚許的說道:“你是一個聰明的人,應該清楚知道,與我們幽魂之主擁有共生契約,對你們人類來說,絕對是不會吃虧的,因爲等你們活到百年歸入塵土,與你們擁有共生契約的我的同族也會跟着死去,他本可以比你們活的長久,除此外,我還能將另外一種巫術教給你們中施展共生契約的那人,這種巫術叫【降神】,需要在共生契約爲前提下施展,能與契約魔物生命共享,形態魔物化或者人形化。”
【降神】!
這個字眼,科嘉對它並不陌生,這神秘的巫術沒想到眼前這頭魔物也會,意外的不止是科嘉,凡爾更加倍感意外,奧沙裡克王,這樣一頭強大似乎有着輝煌過往的魔物生存在寒極冰淵,難道軍方的人沒有一點察覺麼?
“我可不想與魔物擁有這什麼契約。”科嘉看着同伴,杜拉聳肩搶先說道。
對他來說,奧沙裡克王似敵非友,還是與他劃清界限的好,別說與他的同族擁有共生契約了。
話一說完,杜拉又覺得不妥,遲疑了下,想解釋,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其他人早習慣了他的性格,都是微笑,示意他別在意。
科嘉猶豫了下,說道:“讓我來吧。”畢竟奧沙裡克王起初還想要傷害他和同伴,科嘉不希望同伴有危險,即便是他早知道共生契約的畫法,科嘉心想,也絕不可能對蒂蔓施展,人類的百年人生,或許魔物不過是眨眼間就過去,既然幽魂之主願意讓他的同族來與自己擁有共生契約,科嘉覺得,假如他沒有欺騙自己的話,自己力量的變強,就能更好的保護同伴,還有蒂蔓了。
奧沙裡克王答道:“這樣最好,感受的出,壓制你的【詛咒】力量最強,爲避免她事後盛怒於我,這一次與你擁有共生契約的我的同族,不會讓你失望,她將來是要接替我的位置,成爲寒極淵裡的王,奧沙裡克?達芙妮,我心所愛的女兒,可惜她的母親,已經離開我無數個日夜,我甚至遺忘了,是在哪裡失去了她。”
奧沙裡克王的身後,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冷霧中浮現,逐漸清晰,她從冷霧中走出,精緻的五官如同冰雕,蒼藍的眼睛一塵不染,清澈又幹淨,冰藍色的長裙如她的膚色一樣,有菱形的冰在她周身繚繞,就像鎖鏈,隔空將她圍繞,達芙妮就那樣站在父親的身旁,默默的注視着科嘉,雙手自然的垂在身側,那眼神安靜且又深情,就像很久很久沒有見面的情人再度重逢,纔會流露出的眼神。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蒂蔓一把抱住了科嘉,眼眶裡淚水打轉,“科嘉,你是蒂蔓的,蒂蔓不喜歡那叫達芙妮的,你不能跟她有共生契約!”
“蒂蔓。”科嘉心裡痛苦的看着一直依賴他的蒂蔓,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纔會完全的甦醒,像過往一樣,科嘉無數次次面對蒂蔓,都會在心裡問自己,當蒂蔓記憶恢復的那天,還會像這樣親暱的稱呼自己麼?
該如何選擇,奧沙裡克王沒有再說話,等待科嘉的決定,一邊是來自奧沙裡克王含有潛在威脅的交換,一邊是蒂蔓哀傷的注視,科嘉內心面臨巨大的考驗,假如有一天要他在蒂蔓和同伴之間選擇其一,是不是也會這麼痛苦。
科嘉無法開口說出換人,這讓他對同伴會有一種罪惡感,因爲自己的困難,而臨時改變注意,將同伴推向未知的危險中,科嘉做不到,可是蒂蔓一路來的不離不棄,又不能忽略她的感情。
“科嘉,你難道忘記了,你只可以與蒂蔓擁有共生契約的,你說過的,你是蒂蔓一個人的。”蒂蔓可憐巴巴的瞧着科嘉,科嘉渾身已經被汗水溼透,焦躁讓他精神疲憊,再度看向達芙妮的眼睛時,好像有一把有鋒利的匕首刺中了心臟,心無比的疼痛起來,這感覺,是這樣的似曾相識,“我是怎麼了?”科嘉迷惘的喃語,視線竟是無法從達芙妮身上轉移。
東去香格里拉的茫茫大海。
驚濤駭浪,拍打甲板,戰船在晨霧迷茫的海上乘風破浪,無可阻擋的向前駛去,伊麗莎白站在船頭,置身於霧靄中,默然注視前方,修長的手指按住腰畔的長劍,她整個人看上去就如一把藏於劍鞘中的寶劍,內斂,卻難掩她與衆不同的氣質。魔蠍赫拉克斯和死魂黑蛇分別靜立在她的左右,捲起的海浪尚未逼近,就被她的氣場和魔寵的威壓帶起的勁氣給卷散,每一次戰船起伏,都會有可怕的巨魚從海浪後鑽出,張開滿是利齒的嘴咬來,它們瞪大的眼睛就像是長久浸泡在血水中所致,鮮紅且暗沉,魚身兩側長有的透明類似蟬翼的翅膀揮動,帶它們飛行在空,與海浪的命運相同,它們沒有接近,無形的大力就把它們帶向後,絞碎成肉渣血雨落回大海。
伊麗莎白神色平靜的問道:“巫陣要用的場地準備好了嗎?”
在她身後幾十米遠處,莫特正吃力的掌舵,他操縱的死屍站滿戰船的各個位置,充當船員,配合他一起控制着戰船航行的方向。
“準備好了。”莫特回答,眼睛在窺視伊麗莎白的背影,這位富有傳奇的天賦者,帶給莫特太多太多的意外,如果所料不錯,那空出場地用來施展的巫術,一定是某種失傳或者是鮮少人知道的神秘巫術,即便是在軍方的祭司中,或許知道的人也寥寥無幾。
一個人既有很強的天賦實力,又精通巫術,身邊又有強大的魔物跟隨,這究竟是一個擁有怎樣過去的人啊,莫特心裡暗暗的想,再一次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與這樣的人爲敵,恐怕他將一生無法安然入睡,這不像隱魂天賦者,讓人畏懼是的暗殺,而是絕對實力所帶來的恐懼感,這種恐懼感,莫特自從成爲香格里拉戰將,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
戰船從晨霧裡駛出,海平面盡頭,破曉黎明的曙光照向她的眼睛,伊麗莎白深吸了一口涼爽的海風,海風中充斥着血腥和淡淡腐臭的氣味,她卻習以爲常,沒有皺眉,長劍應聲出鞘,帶起劍芒,似要劃破空間,脫手飛旋向戰船的船尾,那裡的甲板空無一物,海水拍打在上,長劍劃破海浪,筆直的刺入木質的甲板,沒入甲板一、兩釐米,劍身嗡嗡的顫動不止,有光自劍身流轉,覆蓋的甲板的海水突然沸騰起來,旋轉着就像水中漩渦,長劍慢慢的下沉,伊麗莎白轉身消失在莫特眼前,一陣花香繞過鼻尖,伊麗莎白出現在戰船後甲板所插的長劍劍柄上,她的嘴角浮現起神秘的笑容,自言自語的說道:“多年沒見的老朋友,仍是像從前那樣,如果不是想佔有的太多,**就不會將人的心吞噬。”然後,整個人隨着腳踏的長劍一起下沉,直到不見,甲板與海水恢復正常,莫特不可思議的看着,這樣的巫術,已經超乎了他的想象。
七把鐵劍飛出劍鞘,在半空盤旋,然後墜地,劍尖在冰地畫出六芒星巫陣,七頭魔寵自行出現,站立六芒星六角與鐵劍貼合,其中悼念歌魂立定在巫陣中心,強大的氣場波動轉瞬籠罩洞穴,這突來的變故,科嘉和同伴已不是第一次見到,當劍鞘裡的鐵劍自主飛出的時候,他們就猜到了是誰要來。
奧沙裡克王釋放威壓,意圖壓制住這股讓他極爲不舒服的氣場,無論他怎樣努力,都不能阻止氣場的波動從七把鐵劍畫出的巫陣上源源不斷的涌現,擴散向洞穴的四方,並且將他的威壓給蓋過。
“是你!”奧沙裡克王對着巫陣中心,悼念歌魂貼住的那一把鐵劍劍柄上,慢慢呈現出的人影,吼道。站在他身旁,深情凝望着科嘉的達芙妮突然刺痛的閉上了眼睛,面色顯得痛苦非常。
“主僕契約,要比共生契約更適合你的女兒,當初我救下了你,你現在反倒來想要從我這圖謀利益麼?”劍柄上,人形的虛影慢慢的變得真實,就像上一次在燃燒之城外科嘉見到她時一樣,人形的虛影,不久變化成伊麗莎白的模樣,她足尖點住劍柄,身形如雕塑,踏着虛空,從劍柄步下,繚繞的勁風將她的外袍吹的翻動不止,伊麗莎白單手按着腰畔的長劍,目光注視着下意識退後的奧沙裡克王,他的女兒達芙妮感受到伊麗莎白氣場的強大,畏畏縮縮的躲藏到了父親的身後,那一刻,給科嘉異樣的感覺,都不復存在。
科嘉急忙低頭去看抱住他哭泣的蒂蔓,蒂蔓委屈的仰視着他,低聲的嘀咕着:“科嘉,你是蒂蔓的,只能與蒂蔓有共生契約。”
恢復自由的科嘉,回答:“我也不知道剛纔我是怎麼了,就是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轉移,就像受到了奪魄天賦者控制了心智一樣,對不起,蒂蔓。”
蒂蔓哭的鼻涕直流,見科嘉終於理會自己,高興的擦去眼角的眼淚,抱住他使勁的摩擦,躲在奧沙裡克王身後的達芙妮用一種羨慕的目光,在默默的打量着科嘉和蒂蔓,她眼裡的孤獨,在烤肉看來,是多麼像自己。
“該叫你奧沙裡克,還是康納呢,大陸歷史所記載的第一位奪魄天賦者,如今卻成爲魔物巢穴中的王。”伊麗莎白走近奧沙裡克王,她的聲音,讓奧沙裡克王瘋狂的大吼,他拒絕她的走近:“閉嘴!別靠近我!不要再叫我從前的名字!這個名字早隨着我妻子的死去而死亡!”
“你似乎忘記了,你是在哪裡失去的她。”伊麗莎白繼續說道:“但是意念中對她深深的愛,讓你幾百年來漫無目的的守護在這裡,不願輕易的離開,爲了在身邊的魔物中建立威望,將自己人類的一面慢慢的隱藏,卻又建立所謂的秩序,想要他們像人類一樣有規律的活着,難道你真的忘記了麼?”
伊麗莎白身上花香繚繞,奧沙裡克王眼中漂浮的兩抹火焰晃動不停,他渾身在顫抖,聲音充滿了喜悅,“你是說,我是在這裡失去了我的妻子!她的屍體在哪裡?我想要找回她,卻快要將她遺忘了!如果你告訴我!我可以答應你任何的條件!只要不傷害達芙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