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不到的一幕緊接着發生,五頭退後的阿加科拉,和對面飛向他們的阿加科拉撞到了一起,他們全從半空跌落,科嘉抓住機會,趁阿加克拉沒有起來之際,施展暗香第一重小天賦【沉睡】。
花香飄散,兩頭阿加科拉被睡住,因爲是4級【沉睡】的能力,1級的效果,控制起花香的感覺和以往大不相同,加上狂風的吹動,緋紅的霧氣沒有按照科嘉想象的那樣,完全飄向地上抱在一起痛叫呻吟的阿加科拉身上,而是有一部分隨風往凡爾、杜拉、剋夫、羅傑的方向飄去。
科嘉大驚,花香的飄散,1級時的感覺,當初他第一次施展,好像有氣從身上蒸發,後來慢慢的掌握熟練以後,1到3級的【沉睡】施展,飄散的花香,像絲帶的拋出,只要把握好,就能準確的睡住想睡的目標,4級的【沉睡】,飄散的花香好像一面戰旗,他向左揮,旗幟卻隨風向右飄,根本無法控制。
“不!”科嘉尖叫,凡爾、杜拉、剋夫、羅傑在緋紅的花香中,炸裂成血雨紛飛,看着他們四濺的血肉與白骨,科嘉的胸口一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後,科嘉看到自己身處在杜美莎神殿,頭枕在蒂蔓的腿上。
蒂蔓眼睛紅腫,聲音雀躍的說道:“科嘉,你醒了!怎麼樣,哪裡不舒服麼?我好擔心,昨天夜裡你就一直不醒,現在外面是黑天,你睡的真久。”
科嘉搖了搖頭,看着蒂曼紅撲撲的臉,立時想起她的記憶,隨着時間每一秒的流逝,在緩慢的恢復,心情一下又變得複雜。
科嘉坐起身,頭離開蒂曼的腿,這女孩似乎保持這樣雙腿併攏的姿勢太久,在科嘉移開後,忍不住嚶嚀一身,側倒在地,科嘉看着,略一遲疑,問道:“疼麼?”
蒂蔓開心的笑道:“不疼,科嘉以前最喜歡這樣睡在蒂曼的腿上了。”
蒂蔓貼近科嘉的身邊,疑惑的問道:“科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說着,蒂蔓把小手放在科嘉的胸口上,“你知道麼?我們的心是相通的,你痛苦我也會痛苦,我難過你也會難過,你有是什麼事情瞞着我,我總能感覺到的,因爲我是爲你才存在的。”
科嘉的心裡莫名的難過起來。
入夜後的沙漠,狂風停歇,溫度異常的冰冷。
莫特帶着一支由十名戰鬥天賦者和四名鷹眼天賦者組成的隊伍,穿行在茫茫沙漠中,離裡格地下城遙遠的有很長一段距離要走,他最終的目的是裡格地下城。
幾天前從香格里拉島傳回來的消息,這一次與他一起行動的伊麗莎白沒有按照他的吩咐按時返回,連同雷克,這個好色如命的蠢貨也跟着人間蒸發不知所蹤。
莫特隱隱猜到雷克的消失與伊麗莎白有關。
他回到尼亞山堡,主站的鷹眼進階成的千里天賦者,以自損生命爲代價,利用天賦,發現裡格地下城這幾日有異常的情況發生。
因爲相隔太遠,加上風沙的阻隔,他們看見的是模糊不清的畫面,似乎有活人存在。
於是,莫特決定帶這支隊伍去一看究竟,他是一名屍控天賦者,像每一名屍控天賦者一樣,如果可以,他更喜歡獨來獨往,團隊的配合對他來說,反而會成爲累贅,可他不得不選擇帶隊進行這一次的探查任務。
有關伊麗莎白,莫特不清楚她的身份,讓他吃驚的是,作爲香格里拉三大戰將之一的自己,城主竟然拒絕告訴他伊麗莎白的來歷。
這加重了莫特對伊麗莎白真實身份的好奇,光是她帶安娜離開召喚出的巨蟹——赫拉克斯,已讓他倍感意外,如果猜的沒錯,那應該是僅次於聖獸的魂獸,魂之魔蠍。
除四座主城的城主分別擁有一隻聖獸以外,魂獸的擁有者,無一不是大陸有名的獵魔師,可莫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成名的獵魔師中,有哪個人像伊麗莎白那樣,是擁有魔蠍爲寵物的,而且年紀蒼老,又是個女人。
整個大陸,雖然到處盤踞着魔物,但是有特別力量的天賦者中存在一些專門以獵殺魔物爲生的人,他們被稱爲“獵魔師”。
與冒險者不同,每一名獵魔師都是冒險者,但不是每一名冒險者都是獵魔師,獵魔師在他們中間,有着特別崇高的地位,比起單單以守護家園爲目的的天賦者,獵魔師在危機時刻,有時扮演最重要的角色,他們對魔物的瞭解,讓他們走出軍方佔領及守護的地域以外時,往往充當着最佳的嚮導與保護者。
莫特想到獵魔師,會打從心裡看不起他們,一羣崇尚冒險,自以爲是的蠢蛋,這是莫特對他們的定義,偏偏那羣主城裡生活的主宰者的少爺小姐們,癡迷獵魔師們的勇敢精神,看輕他們這羣誓死捍衛家園,保護家園的軍方戰士,作爲一名戰士,莫特無法忍受自己一次次以生命作爲賭注,擊退魔物的進攻,得到的讚美卻不如一名獵魔師,所以通過與其他兩位主將商議,聯合香格里拉城中的戰團隊長,他向城主施壓,大肆的頌揚他們戰士的功勞,暗中逼迫城中的獵魔師,讓他們離開海島,在海島,人們私下叫莫特“嫉心的獅子”。
這一次兩城進行每年一次的會盟,四座主城中,但丁、裡格先後沉淪,但丁的城主戰死,裡格的城主投靠到了尼亞山堡,在附近建立起站點,所以這一次的會盟很重要,哪一方都不希望彼此間的平衡打破,哪怕已是這樣的世界,人終究無法同仇敵愾,只要隔着距離,有着吞噬彼此的力量,便無法安心,任由對方行動。
所以,聰明的人會制約遊戲的法則,他們靠着法則,來讓遊戲達到某種彼此都滿意的平衡,如果有一天平衡向另一方傾倒,只有傻瓜纔會高興自己的優勢,因爲玩這遊戲的,不僅僅是他們兩方,還有強大的魔物。
在一年前,裡格地下城城主帶領着倖存的天賦者與家人,建立多個站點被摧毀後,他們終於無奈向近處的尼亞山堡投靠,他們的投靠沒有違背遊戲的法則。
所以尼亞山堡的城主幫助他們在自己的地盤,短暫的建立起站點以後,向香格里拉島提前發出會盟的邀請,決定完美解決這一次的事情。
莫特知道後,主動向城主請求,前去尼亞山堡商議,莫特清楚記得,那天城主府邸的古堡中,年老的城主拉着他的手,一臉信賴的模樣,他自得的笑了起來,他本想趁這一次商議的機會,去尼亞山堡尋求一些支持,以後當城主百年以後,爭奪城主有了尼亞山堡一方的支持,對自己更爲有利,因爲城中,不單他一名戰將,且城主的獨子,是他野心實現的一個大障礙。
但是老城主嚴厲拒絕他追問伊麗莎白的事情,讓莫特生出恨意,他感到從未有過的恥辱,想自己堂堂戰將之首,如果沒有自己多次有效的抵抗魔物入侵,香格拉格早是和但丁、裡格一樣的命運,這個老不死的傢伙,竟然敢對自己無禮。
莫特改變他的注意,他覺得應該早些登上這遲早落進他手裡的城主之位纔對,一個驚天的計劃,在他的掌控下進行。
跟隨莫特的天賦者,大多是尼亞山堡中的年輕人,他們奇怪的看着這位帶領他們的戰將大人,時時的陰冷輕笑,那笑容,好像他們見到了魔物攻城時,那麼讓人討厭與害怕。
他們用眼神交流,其實他們根本不信任這個外來者,作爲尼亞山堡的天賦者,他們自然享受着不錯的待遇,在城中,他們也有着各自崇拜的人物,但絕不是莫特,這個香格里拉人,哪怕他被封爲“戰將”,傳聞中有着驚人的實力,沒有親眼所見,他們始終無法對他產生信賴。
沉靜在自己幻想中的莫特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揮手,示意身邊的人停下,莫特皺起眉頭,身爲屍控天賦者,對死亡氣味的感受,他比別人強烈。
“這裡發生過戰鬥,應該是在幾天前,人數有幾十多人。”莫特俯身在地,單手捧起一抹黃沙,湊到鼻子前聞着。
他身邊的那羣年輕天賦者用略帶嘲諷的眼神看着他,這個傻瓜以爲自己是魔物?有着魔物那麼靈敏的鼻子?
一路來的趕路,讓這羣年輕的天賦者對莫特生出了反感,莫特在他們眼中的每個動作,每句話,都像缺點,被放大百倍千倍,落進他們的眼中。
“屍控,第二重小天賦,【屍覺】!”莫特手中的黃沙從指間滑落,周邊的沙面突起數十個小包,數十雙血手從沙底抓出,嚇的年輕的天賦者退開了一步。
數十雙血手在他們眼前炸裂,先是皮膚表面乾枯的污血出現道道裂痕,再是腐化的皮肉不斷的扭曲變形脹大着,從裂口流出的膿液,腐臭而黃綠,噁心至極。
屍控天賦者終日與腐屍爲伴,他們正奇怪,一路來莫特所操控的腐屍在哪裡。
如今看見數十雙血肉炸裂,無數白色的屍蟲爬出,他們噁心的退後,接下來讓他們心驚的是,這密集的蟲子暴露在空氣中後,在迅速的生長,一節節白色蠕動的蟲身在變大,像氣球一樣掙開。
等到它們長大一米多高,這羣年輕的天賦者終於認出這白色的蟲子是什麼。
“腐屍蟲!”年輕人顫抖的說,恐慌如瘟疫在他們之間蔓延。
面對他們的一驚一乍,莫特起了殺意,身爲戰士,讓他爲這羣溫室的花朵感到可悲,難道與魔物戰鬥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驚恐不定?再看他們的手,白皙光滑沒有任何傷痕,看得出,是一羣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們,平日裡抵抗魔物的入侵也沒有他們的參與,這一次,他們的出來只是爲了鍛鍊。
莫特強忍心中不快,他必須忍耐,爲要贏得尼亞山堡人的好感,他必須帶着這羣新手去裡格地下城一探究竟,不過,裡格地下城會安全麼?答案馬上就能知曉。
莫特冷笑,腐屍蟲長大三米多高後停止生長,它們蠕動且肥胖的身子在縮小,身子兩側長出無數人類的骨手,還帶着血肉,身子的前後兩端,各突出一張人類的臉,如寶石鑲切在它們的肉中,皮膚完整,沒有半點腐化的跡象,瞪大的眼睛凝固着死前一刻的感情,月光下,這詭異的一幕,年輕的天賦者何曾看到過,其中的幾個女孩,已經忍不住,伏到同伴身上,嘔吐不止。
三米多高的腐屍蟲胖而大的身子轉眼變得細長,“尋找屍體出來。”莫特下令,數十條形態轉換完成的腐屍蟲,身側手骨翻動黃沙,鑽進了沙裡。
片刻時間,一具具腐爛嚴重的屍體被腐屍蟲從沙下拖出,排列在莫特腳前。屍體佈滿屍斑,有的身上有巨大的窟窿,屍蟲正在爬進爬出,跟隨莫特的年輕天賦者都轉身不看這一幕,他們開始後悔這一次答應父母出來鍛鍊。他們嚮往外面的世界,平日裡幻想着像那些傳奇的獵魔師一樣,縱橫大陸,穿越死亡之地,獵殺魔物取樂,等到考驗真正的臨到,他們又會轉眼忘記以前的那些幻想,暴露出他們性格中的軟弱。
莫特的目光從他們那裡移回地上的屍體,等最後一具屍體從沙下拖出,熟悉裝束,讓他嘴角揚起的弧度越發放肆的擴大。
“雷克,我警告過你,你偏偏不聽,不知道你是如何當上這羣隱魂天賦者的首領的,城主身邊的十二位隊長,只有你最愚蠢,能召喚出魔蠍的天賦者,你以爲是那麼好對付麼?”莫特在一具屍體前蹲下,伸手去按他的脖頸與身子。
幾個好奇轉頭的年輕人看到這一幕,急忙用袖子擦着手,想到第一次見面,莫特和他們一一握手,那手不知道摸過多少次死屍,他們就恨不得把這手砍掉。
“難道是一個人殺了這麼多的隱魂天賦者?”莫特越看越震驚,他連續檢查了幾具屍體,他們的致命傷一律是被人一劍封喉致死,傷口的深淺,下手的力道全都一樣,這是怎樣的實力才能辦到。哪怕莫特自己,面對三四十名的隱魂天賦者的圍攻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莫特細想成名的獵魔師和成名的軍方天賦者中,有誰有這樣的一劍屠殺數十名天賦者的能力。
他只想到了三人,但這三人,如神魔般讓人敬畏,絕不可能是他們,一個是守護着但丁廢墟的“鬥戰獵魔師”拉德,曾面對雙頭飛龍屠城,隻手獵殺了雙頭飛龍的首領而名揚四座主城之間,自從但丁城滅,他就守護着但丁城主的屍體不再踏出但丁廢墟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