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後退!退出這個門口,不然我殺了她!”凱文刀架櫃檯小姐脖子上,厲聲喝道。
“哎呀,不要這麼大聲啊,有點害怕。”櫃檯小姐卻是毫無緊張感。
對面的遮陽帽女人還在重複:“你逃不掉的,放下武器,投降吧!”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殺人,所以就可以一直在這裡磨蹭?”凱文皺眉,“馬上滾!”
“好好,你要冷靜。”衆便衣也進入狀態,退了一小步。但這一小步實在太小,和沒退差不多。毫無疑問他們就是在磨蹭。
“你們這樣演習還有什麼意思?”凱文問,“如果我是真的強盜,早就給她胳膊一刀了。”
“就算你是真的強盜,我們也是這樣的,”遮陽帽女人回答,“你要知道強盜也不是一上來就殺人質的,他也要活命的嘛,所以我們總是可以稍微磨蹭一些時間。這是正常的。”
邊上其他便衣詫異的問:“我們這麼告訴他沒問題嗎?”
“沒問題啊!”遮陽帽女人笑了笑,“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強盜。”
“哼!”凱文冷哼一聲,“你以爲我不是真的強盜,就治不了你們了麼?”擡手一發魔法飛彈直接往頭上打去,正中吊燈。頓時吊燈一陣搖晃,寶石之間互相碰撞,清脆可聞。
在場衆人皆大駭:“你幹什麼?”
“你們滾不滾?”凱文擡手作勢,“這吊燈似乎挺值錢的。”
一邊一直打哈欠的大叔頓時跳起來:“你不要太認真了!你打壞了東西你賠得起嗎?”
“我只保證最低限度的人身安全,並沒有任何指示,要求我保護這個保護那個,”凱文淡定回答,“我現在既然身爲強盜,哪裡還有這麼多顧忌?畏首畏尾,縮手縮腳,我還怎麼打劫?你告訴我怎麼打劫?”
大叔再勸:“這只是演戲!不是真打劫啊!”
“少廢話!馬上滾!”凱文毫不客氣,又一發魔法飛彈打出去,吊燈劇烈搖晃,明顯已經搖搖欲墜。
“好好好,”大叔無奈,“你冷靜,我們退吧。”說完,大叔一馬當先,往外就走。其他人一見,也不得不緊緊跟上。
“等等!”凱文突然阻攔,“這位大叔你留下!其他人走!”
“爲什麼?”衆人不解,大叔明顯臉色一變。
“不爲什麼!”凱文並不解釋,“我命令你留下來,不然我砸爛這個燈!”
衆便衣對視一眼,那個遮陽帽女人又站出來:“要不我留下,我一個女人不會對你做什麼!”
凱文冷笑一聲:“如果沒有猜錯,這位大叔應該不是便衣治安官中的一員!請你留下吧,你也是我的重要人質!就櫃檯小姐一個人,有點少了。”
大叔一瞬間揚了揚眉毛:“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治安官?有人告訴你的麼?”
“你先進來,其他人出去,然後看情況我再解釋給你聽。”凱文回答,說話期間劍全程沒離開櫃檯小姐的脖子,左手也依然抓着她的手,兩人就卡在櫃檯上。中間有鐵柵欄攔着,凱文不可能把人拽出來,自己也進不去。
話說了半天,姿勢一直不變,櫃檯小姐已經有些難受:“哎呀,能放一下手嗎?疼。”
凱文紋絲不動:“這就要看你們的高層是否願意配合了。”
衆人目光聚集到鬍渣大叔臉上,鬍渣大叔笑了笑:“好,我留下,你們先出去!”
“那你要小心。”遮陽帽女人鄭重提醒。
鬍渣大叔不屑:“小心啥?他又不會殺我。”
“不,按照規範程序,我要提醒你小心。”遮陽帽女人解釋。
衆人:“……”
衆便衣陸續退出,屋內就留下凱文、櫃檯小姐和鬍渣大叔三人。凱文命令鬍渣大叔關上金庫大門,並在內部上鎖。
凱文終於把劍從櫃檯小姐的脖子上挪開,同時也放開了她的手。轉而朝鬍渣大叔走來。
鬍渣大叔微微一怔:“怎麼?這就放手了?不怕我是個高手,你反而敵不過我嗎?”
“如果你真的是高手的話,那麼我的魔法飛彈你是可以阻止的,”凱文回答,“魔法飛彈的速度並不太快,朝上攻擊吊燈的路線也長。如果說第一次還算出其不意,那麼第二次攻擊,你們依然無力阻止,只能證明在場無一人是高手。也包括你。”
“哈哈哈!”鬍渣大叔哈哈一笑,隨即擺開架勢,左手推掌,右手握拳,弓步拉開,“很遺憾的是,我偏偏就是高手。”
凱文擡手兩發魔法飛彈一左一右攻擊,同時踏步前滑,短劍直衝其咽喉。大叔卻竟然不理會短劍,直接飛腳來踢。凱文卻不能真捅死他,索性短劍一轉,直接拿來拍他臉。
大叔當場被拍的連退三步,捂着臉驚呼:“你玩真的?”
“玩真的你已經死了!”凱文黑着臉,“你這人並不知道格鬥之時基本規則,我和你點到爲止,你卻當真和我打,我拍你一次已經不錯了。不懂格鬥的人不要隨便和人格鬥,下手沒輕重,也沒規矩。”
大叔捂着臉:“到底誰沒輕重?”
“行了,”凱文甩出一段繩子,“乖乖站好,我把你綁起來!”
大叔手腳亂動:“你要綁我?太較真了吧?”
“少廢話!你要不想多吃苦頭,就乖乖站好,”凱文不由分說拿繩子往他身上套,“否則我不介意強行動手。”
突然,邊上一扇偏門突然打開,一支箭矢激射而出。凱文耳聽背後開門聲,當即往前就地一滾,結果箭矢卻射中大叔。大叔慘叫一聲:“哇!”慶幸演習的箭矢,是射不死人,只是沒經過訓練的人中箭,也挺疼的。
凱文不理會太多,急忙翻身一滾,躲到一排長凳背後。回身一看,卻見偏門的門口已經站了一個衛兵,此時拿着弓箭正對着他。
原來除了門口兩個站崗衛兵,金庫內部也有衛兵隱藏,藉着凱文要綁大叔的時機,突然開門放箭,這倒是有些超出凱文預想之外。
嗖嗖!衛兵又放兩箭,凱文縮頭,箭矢打在長凳上,跌落在地。凱文擡手兩發魔法飛彈還擊,卻只是被他隨手打開。魔法飛彈威力太弱,這個衛兵看來真材實料,僅僅農夫老拳似乎不能制服他。
衛兵放了兩箭,均射在長凳上,此時也不得不小心走位,試圖繞過死角。凱文手中沒有弓箭,沒法反擊。時間一旦拖長了,對強盜顯然不利。另一邊,那個鬍渣大叔已經試圖開門。
凱文當機立斷,一發魔法飛彈直接打到頭上,正中吊燈。吊燈清脆的晃動聲頓時讓衆人心揪不已,但凱文卻毫無住手的意思,第二發,第三發連續打上去。大叔剛剛摸到門邊,瞬間就驚呆了:“你幹什麼……”
砰!乒乓!吊燈的吊索終於被打斷,這種裝飾華麗的東西多半談不上牢固可言,整個摔落在地上,砸個稀巴爛,不少寶石都蹦出來,四處亂彈。同時屋內瞬間暗了下來,金庫無窗戶,此時大門緊閉,基本全靠吊燈和周圍牆壁上的魔法燈照明,吊燈破碎,屋內瞬間暗了一半。
衆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發愣,凱文當即奮而跳起,而發魔法飛彈當先。衛兵反應過來,卻見魔法飛彈已到眼前,頓時連續被揍了兩拳。再回過神來,就見凱文已經撲到。急忙扔掉弓箭,試圖肉搏。
但凱文手中有短劍,對着他的胳膊刷刷兩劍:“你的胳膊已經廢了,別再用了。”
衛兵一愣,手還舉在空中不知所措。凱文已經劍到胸腹,隨便嘩啦三五下:“你已經死了。”
此時,門邊的大叔纔開始咆哮:“你知不知道這個吊燈價值多少?”
凱文收起短劍:“吊燈最大的價值在於其上面的寶石,只要寶石不爛,其餘機械結構還是可以修復的。”
“你……你挺了解的麼?”大叔有些不信,出言諷刺。
“略懂。”凱文也就順勢謙虛一下,蹲下來查看一下摔爛的吊燈,“這上面的魔法陣圖我在昨天就研究過,以水系和風係爲主,製造冷氣,控制溫度。如果上面機械結構運作的話,那麼陣圖會改變……哦?這是急凍效果?”
耳聽凱文三言兩語說出吊燈玄機,衆人都是一臉驚詫。要知道魔法陣圖這種東西,一般人都沒得接觸,凱文也是簽訂保密協議之後才學的。
“那個……”衛兵還尷尬的站在那兒,“我現在幹嘛?”
“你已經死了,地上躺着吧。”凱文隨手一指。
衛兵很實在,就真的躺在地上,凱文摸出一張紙,寫上“已死”兩個字,然後貼他身上。
“對了,大叔你中箭之後有沒有做什麼處理?”凱文問。剛剛衛兵一箭射來,凱文閃了,結果大叔卻是中箭。
鬍渣大叔一愣:“沒有,這不是假的嗎?”
“演習從實戰出發,雖然假,但也要儘量真,”凱文再次耐心解釋,“如果你沒有任何處理,並且剛剛還這麼大吼,以你的實力判斷,你也已經死了。”
大叔:“……”
“過來躺好,我給你貼標籤。”凱文招手。
“也行,反正死了就沒我什麼事了吧?”大叔躺下。
凱文給他貼上標籤:“一般來說是沒有,但記住不要開口亂說話。”
“一般來說?”大叔坐起來,“你難道還要鞭屍不成?”
“躺下,閉嘴!”凱文把他摁回地上,轉頭看向還在櫃檯裡的櫃檯小姐,“櫃檯小姐,請你出來!不要讓我進去綁你。”
櫃檯小姐無奈,只能從偏門走出,老老實實伸出雙手:“輕點,反正我不會跑的。”
凱文往她手上纏了兩圈繩子,也就意思一下,然後推着她進了偏門:“裡面有什麼?”
“裡面就是我們的金庫庫房,還有辦公室等等。”櫃檯小姐回答。
兩人推門一看,就見一個辦公室裡還有十來個人,有男有女,各自還在辦公桌上或幹活或聊天。見凱文和櫃檯小姐進來,都是一怔。
“他們是誰?”凱文問。
“他們是我們的會計,賬房,搬運工等等,都是工作人員。”櫃檯小姐回答。
“去,把他們全都捆起來。”凱文順手解開櫃檯小姐的繩子,然後把劍搭在她脖子上,示意她去幹活。
一辦公室的人都驚詫了:“啊?還要綁的?”“我們也要參加軍演嗎?”“我們不用參加的,長官你搞錯了。”“你不要當真啊小兄弟。”……
凱文只是冷冷一笑:“我接到的命令並沒有誰可以打劫,誰不可以打劫。我怎麼知道誰不會突然跳出來捅我一刀?綁上!”
“哥們,我們還有活要幹呢?”“你這一綁要到什麼時候結束啊?”“你找行長啊,找我們幹嘛?”“我們能捅你嗎?我們胳膊這麼細”……一羣人嘰嘰咋咋各自找理由,沒一個願意配合。
凱文一腳踢翻一張桌子,衆皆禁聲。凱文怒:“老子現在就是真的強盜!誰管你們工作做沒做好?給我捆上!沒繩子解他們腰帶!”
一個大媽拍案而起:“怕你?你什麼強盜?一個演戲就來捆人了?有本事來捆我啊?”
凱文當即收劍,拿過繩索,大步走去。大媽一見似乎玩真的,不由也是退了一步。凱文一把揪住她的衣領,瞬間按在桌上,用膝蓋壓住,雙手反剪。大媽呱呱亂叫,邊上人手足無措,顯然這羣人都沒有戰鬥力。
拿過繩索,橫捆豎捆,把大媽捆個結實。大媽嘴裡大罵,全是粗話,凱文充耳不聞。直接把大媽的鞋子脫掉,再扒下襪子,然後塞她嘴裡。
大媽瞪着雙眼:“嗚……嗚……”
衆人:“……”
“不要逼我!大家配合,都好辦事。我是強盜,明白了沒有?”凱文怒問其他人。
其他人嘆息,有人終於是軟了下來:“算了算了,那就綁一次吧。”“輕點輕點。”“對了,不是有那種標籤的麼?給我們貼一張,就算綁了我們,怎麼樣?”
凱文點頭:“的確可以這樣來,貼一張‘已綁’標籤,就已經判定綁住。但是貼標籤的情況下,你們是無法掙脫的。因爲沒有判定掙脫這種選擇,只有真綁,才能真掙脫。”
衆人當即表示:“我們不掙脫,貼標籤就行。”
這樣一來凱文也省力,當即一張張標籤寫上去,一個個人貼過去。貼到最後,才走到大媽面前:“你想要掙脫麼?”
大媽瘋狂搖頭,雙眼流出委屈的淚水。
“好,大家配合,好做工作。”凱文也就順勢的解開大媽的繩索,拿下她的襪子。看大媽的臉色顯然非常不甘,但此時也不敢造次,忍住閉嘴不說話。
隨後,凱文和櫃檯小姐再度在庫內轉悠,再度俘虜十來個打雜的,全都貼上被綁標籤,讓他們坐在大廳裡靜等。這下俘虜總計多達36個,算上“死了”的大叔和衛兵,那就是38個,凱文手中資本一下子增加了很多。
這多人全聚在一起,對目前的情況也十分好奇,看着地上破爛的吊燈和“死”了的兩人,衆人都是議論紛紛。從他們言談中,凱文終於知道,原來這個鬍渣大叔就是這個金庫的行長。
躺在地上的行長看看凱文:“似乎你並不感到意外?”
“昨天見到你的時候,你就一直在位子上打哈欠。甚至直接挑釁般的說出我的身份,我當時在想你難道是哪裡來的高手?”凱文也坐在椅子上,“畢竟很多高手非常另類,但後來我覺得,這恐怕就是你故意讓我這麼認爲的。”
“演習有演的成分在內,一定程度上需要給市民展示治安官的形象。一臉慵懶,不停打哈欠的治安官,哪怕水準再高,在演習中也很難體現。說不定就讓市民覺得這個演習就是一個演戲流程,對治安官大爲失望。而更讓我詫異的是,你居然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演戲說出來。”凱文拖着下巴回答。
“很難相信你就是治安官,即便你是另類高手,但自己拆自己的臺,哪怕水平再高,你的長官也不該讓你上場纔對。這次軍演和雷之騎士團聯動,也不是一個小規模。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你其實是金庫內部的人。”
“這麼一來就說的通了,緊張吊燈也是當然的,因爲就是你的財產。而其他方面,包括劫持櫃檯小姐等等,你的反應似乎略快,但你的動作卻更慢。可見你的實力非常一般,而你顯然也知道這一點。爲此你索性裝着一直打哈欠,看似慵懶,實則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而實際上是,看似一切盡在掌握,實則都是裝的。”
“我沒有能看出你是金庫行長,但是至少也是金庫的高官。軍演在即,這麼大的事情沒道理只有一個櫃檯小姐在場,其他高官至少也得來一個。有你一個,其實很正常。”凱文說完。
行長躺在地上鼓掌:“果然這個強盜不簡單啊。事實上你劫持櫃檯小姐,叫所有人出去,也在我的計劃之內。我這個金庫行長可以順勢混出去,一旦行長出去,這邊你劫持再多人,威脅也小很多。”
“但是行長現在‘死’了。”邊上有人提醒。
凱文搖搖頭:“但是除了我們這裡的人之外,並沒有人知道他已經‘死’了。”
與此同時金庫外,剛剛被迫退出去的一衆便衣還焦急的在門口徘徊。大門鎖死,城內其他地方事件不斷,治安官人手分配嚴重短缺。不得不請求雷之騎士團協助。一直到半小時之後,總隊長才帶人急急忙忙趕來。
“現在什麼情況?”總隊長飛身下馬,順勢帶人把金庫團團圍住。
“報告,劫匪已經在裡面劫持衆多人質,目前縮在裡面不出來!”遮陽帽女士當即彙報。
“膜法器用了沒有?”總隊長問。
“沒有。”遮陽帽女人回答,“沒有總隊長的命令,我們不能擅自動用。”(其實這裡都是劇本,演戲自然要突出總隊長的英明神武,要是在總隊長來之前就把底牌用了,那總隊長還演什麼?)
“但是現在大門緊閉,僅僅急凍術,恐怕難以制住劫匪。”遮陽帽提醒一句。
“好,先問問劫匪到底想幹什麼?”總隊長回身一招手,“請我們的談判專家上場,先和劫匪談談。”
當即,一個穿着法師袍子的乾癟老頭走出來,乾咳兩聲,然後拿出風系擴音器開口:“咳!裡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馬上釋放人質,出來投降,你們不可能逃出去的,放棄吧。你們有權保持沉默,但你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是你們遺言。”
屋內,凱文忍不住喊:“這個程序已經走過一遍了,換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