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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一直身在九州……

第664章 一直身在九州……

葬宮內。

封青巖靜靜看着彼岸花。

彼岸花並沒有動來動去,一直指向西方,說明兩大“禁忌”都在同一個方向。

但是不是苦陀天。

封青巖現在還無法確定,有可能是苦陀天與葬山之間呢?天壁山高處不勝寒,陡峭險絕,便是很好的藏身之處。

倘若兩大禁忌都在周天下,或者在周天下附近。

這是不是說明禁忌已經學精了?

封青巖並不知道它們是何時出世,但是現在都沒有禁忌出世的消息,說明禁忌十分克制,沒有像血後那般肆無忌憚。

真的學乖了。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怕了。

片刻後。

封青巖走出葬宮,站在宮門前,打量着青甲和相柳,道:“汝等現在藏身於何處?”

青甲依然不動,只是冷冷注視。

“你有病吧?”

那個蛇頭盯着封青巖道,滿臉看白癡般的表情。

“還請府君見諒,不要與它一般見識,它有病,腦子有問題。”主蛇頭連忙道,滿臉討好的樣子。

“你現在藏身何處?”

封青巖看着主蛇頭道。

“這個,這個……能不說嗎?”

主蛇頭陪笑道,滿臉期待的樣子,只是蛇笑十分瘮人。

封青巖笑了一下,道:“這個隨意。”

“真的可以不說?”主蛇頭反而有些不踏實,心裡怕怕的,道:“府君,真的不用說?那、那我就不說了。”

“你有病吧?”

那蛇頭對着主蛇頭鄙視道。

“別插嘴,滾一邊去。”

主蛇頭十分不悅對那蛇頭道。

若不是此時不太適宜,它真想把那蛇頭滅了。

“你有病吧?”

蛇頭再次鄙視道。

主蛇頭裝作沒有聽到般,還是滿臉討好看着封青巖,樣子十分諂媚。

封青巖沒有再理會它們,轉身走出葬宮地界。

“你有病吧?”

在封青巖離開後,主蛇頭就衝着那蛇頭吼道,“你想找死,不要拉上我,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那蛇頭看到主蛇頭怒氣衝衝,一副要吞掉它的樣子,頓時就老實下來。

“下次你再敢作聲,看老孃不撕碎你的嘴?”

主蛇頭吼道。

那蛇頭縮起脖子,一副不敢惹的樣子,但依然滿臉鄙視的表情。

“沒事別瞎逼逼,吃你的土去。”

主蛇頭怒火不已。

“這裡哪有土?都窮死了。”

那蛇頭縮着脖子道。

“我是說這裡?”主蛇頭原本就要平息怒火,再次暴發出來,吼道:“倘若被那人找到我,你就死定了。”

“這能有什麼辦法?”

那蛇頭道。

“哼!你是不是想氣死我,自己好上位?”

主蛇頭依然怒氣衝衝,此刻正在思索着躲避的辦法,但是片刻後就絕望了。

這個天下雖大,但是根本無它藏身之地。

“真的?”

那蛇頭一喜道。

“滾!”

主蛇頭怒喝,道:“我死了,你亦活不了,還想上位?”

“那可不一定,有朝一日……”

那蛇頭小聲道。

“你說什麼?”

主蛇頭冷眼問道,渾身瀰漫着殺意。

“我說,我有病……”

那蛇頭只好道。

“哼,早就該治了。”

主蛇頭道。

相柳蛇身盤旋,長着九頭,喜吃山土,所到之處,盡成澤國,氣味噁心,苦澀難聞,且有劇毒。

相柳九頭有九色,爲黑、白、赤、橙、黃、綠、青、藍、紫。

黑蛇頭爲主蛇頭,位於九蛇頭的中間,且是其他八蛇頭的三倍大。總是說“你有病吧”的蛇頭,則是白蛇頭,在九蛇頭排第二。

所以它總想上位。

……

封青巖離開葬山,便回到虛聖府。

第二日一早,便去書院後殿拜見老師,道:“老師,我遊歷東海里,取了一些龍吟石。”

“運氣不錯。”

安修笑道。

“還行吧。”

封青巖笑了一下,便道:“青巖想把一半的龍吟石,交給書院來安排,或許可分割出一些龍吟硯,獎勵給書院出色的學子。”

“這麼說,你取到的龍吟石不少啊。”

安修有些驚訝道。

“這裡有些小,還請老師到後院。”

封青巖道,便朝後院走去。

安修聞言更加驚訝,看了看後殿的廳子,這還小?不過,他沒有多言,便跟着往後院走去。

封青巖找了一塊空地,就取出三丈大的龍吟石。

當龍吟石出現時,安修微微張着嘴巴,久久沒有說話。他心中頗爲震驚,三丈大的龍吟石,他真的沒有聽說過……

此刻龍吟之音滾滾,又有羣龍騰空飛舞。

“老師,我打算將龍吟石一分爲二,一半爲書院所有,另一半便給虛聖府掌管。”

封青巖道。

“這龍吟石爲你所有,你想怎麼處置,老師自然不會說什麼。”安修回神過來道,“不過,你能夠想到書院,老師心裡還是很高興,很開心。”

“那就這樣。”

封青巖笑道,此刻凝出君子劍,往龍吟石一劍劈落。

噗!

龍吟石一分爲二。

而上空的羣龍亦一分爲二,化爲兩羣霧龍騰空飛舞。

雖然龍吟石堅硬無比,但只是相對而已,還是擋不住封青巖的君子劍。

“三丈方正的龍吟石,千年罕見!”

東樓晦來到後院,見到龍吟石時亦驚歎不已。

封青巖連忙見禮,接着收好一半龍吟石,再與老師商討書院如何管理龍吟石後,便回到虛聖府。

此刻他並不方便,帶着影書、東宮瀾和西禾小娘子去遊玩,便請了幾位書院的女學子陪同。

而府外,前來拜訪的文人學子絡繹不絕。

封青巖見了一些文人後,便走出虛聖府來到悟道樹下,他看了看猶如華蓋般的悟道樹,便在樹下盤坐下來。

在悟道樹外,有不少文人學子。

此刻見到封聖再次坐在悟道樹下,都有些好奇起來,難道封聖要再次悟道?

“封聖這是要再次悟道?”

有學子好奇問。

畢竟封聖在悟道樹下悟道,對於他們來,已經是一個傳說了。

“這很有可能。”

有文人帶着些期待道。

封聖不僅名滿天下,還充滿傳奇色彩,誰不想親眼見證一下封聖悟道?

這可以說是一大盛事。

“傳言封聖在悟道樹下悟道時,只悟出一節聖曲《招魂》,並不是完整的《招魂》,現在很有可能要悟出完整的《招魂》……”

還有琴者無比期待道。

“要悟出完整的《招魂》,這恐怕有些難吧。”

“雖然十分困難,但不是沒有可能,或許封聖真能悟出完整《招魂》呢?”

在衆人議論紛紛時,便吸引越來越多的目光。

不久後,不少書院的學子和亳城的文人都聽說,皆有些忍不住跑來圍觀。

半個時辰後。

書院的教諭、教習都忍不住關注起來。

隨着時間的過去,就連安修和東樓晦都有些好奇起來,難道青巖真要再悟聖曲《招魂》?

不過說到最爲興奮和激動,則是書院的琴社以及亳城的琴者。

倘若封聖能夠悟出完整的聖曲《招魂》,必定可爲天下琴者造福……

眨眼間,便數個時辰過去。

天色漸漸黑了。

封青巖還是坐在悟道樹下一動不動。

原本坐在悟道樹下的文人學子,都十分識趣真身離開,退出十丈外。

其實他們的猜測並沒有錯,封青巖的確是想從天地間,聆聽完整的《招魂》。

因爲他需要完整的《招魂》。

天黑了,封青巖亦睜開眼睛,微微擡頭看着天宇,道:“《招魂》並沒有真正失傳,而是以某種吾等不知的形式,一直存在於天地之間……”

當他的聲音一出時,悟道樹外的琴者則有些激動起來。

封聖果然要悟出完整的聖曲《招魂》!

“肅靜!”

“肅靜!”

有書院的教習在維持秩序,以免驚擾到封青巖悟道。

衆人立即壓低聲音。

封青巖凝視一陣天宇,便再次閉上眼睛。

在他閉上眼睛後,他耳邊的聲音漸漸消失,天地開始變得一片寧靜。

猶如死寂般。

而在此時。

衆人看到封青巖的身邊,一株株花草從草地下鑽出,緩緩綻放出絢麗的花朵。而身後的悟道樹,變得更加茂盛了,似乎化爲真正的華蓋,爲他遮日擋雨……

“果然是悟道了。”

不少文人驚歎道,心中頗有些震驚。

“這是悟道之花?”

書院的學子好奇道,雖然他們一直有聽說過,卻沒有親眼見過。

“不錯,這正是悟道之花……”

有書院教諭點頭道。

不過數息間。

衆人便感受到頭頂的黑夜,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倘若此時是白天,則是逆轉乾坤。

顛倒晝夜。

但是封青巖選擇好時間,以免引起世間驚慌,所以在黑夜悟道。

雖然絕大部分的文人學子都看不出,只是覺得黑夜變得有些不同而已,但是像安修、東樓晦等文人,又豈會看不出來?

不過此刻,他們倒是沒有絲毫擔心,反而是有些驚歎。

不久後。

一個令人靈魂顫動的聲音驀然響起,似乎是天地所生般,瀰漫神秘的氣息。它似琴聲,卻又不是琴聲,令人的靈魂不斷跳動,似乎蘊藏着未知的偉力,又似乎在呼喚着什麼……

衆琴者立時激動。

這聖曲招魂,這是聖曲招魂!

但是令他們意外的是,封青巖身前並沒有琴,且亦沒有彈奏,何來的琴音?

他們可是聽說。

封聖第一次悟出聖曲招魂時,可是用琴彈奏出來的。

這時便連書院的教諭、教習都有些驚訝,難道封聖的境界已經到了,不需用琴的地步?

琴音由心生?

心即琴?

但是。

這不是傳說嗎?

“聽說封聖早已經證得琴君之位。”

一名教諭想了想道。

“雖然封聖已證得琴君之位,但是琴君亦做不到,琴音由心生吧?”有教諭搖搖頭,道:“且,琴音由心生,只是傳說,只是最理想,最完美的境界……”

此刻。

安修和東樓晦亦走出大殿,在殿前觀望着。

“青巖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安修苦笑一下。

這個弟子的存在,真是越來越顯得老師的無能。但是,他喜歡這種感覺,他希望所有的弟子,都能夠如青巖般。

“你也差不多。”

東樓晦瞥了一眼安修道。

其實,他現在都有些看不透了,雖然安修只是文相境,但是誰相信安修只是文相境的實力,那便是天下最在的傻子。

他覺得安修早就可以晉封爲大儒,但是一直在壓制。

他想不明白在壓制什麼。

而且,在這幾年的朝夕相處中,他覺得安修的見識,根本就不遜於他。

有不少的地方,還遠遠強過他。

安修只是笑了一下,沒有說話,此刻,晉國也應該快要崩了。看似強大無比的晉國,在這幾年中,早就被掏空了……

嗚嗚——

在那如絲如縷的神秘琴音下,多了一個個悲哀的哭泣聲。

片刻後,衆人便見到四周的黑暗中,浮現一個個淡淡的虛影,似乎正是這些虛影在哭泣。

隨着時間的過去。

悲哀哭泣更多了,密密麻麻一大片。

還有無數的亡魂從黑暗中浮現,欲要掙扎出來……

此刻封青巖在靜靜聆聽,那一個古老而悲哀的吟唱,它似乎穿越無盡時空,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湛湛江水兮,上有楓。目極千里兮,傷春心。魂去歸來兮,哀我九州……”

在此刻,封青岩心神一震,不是哀我大商嗎?

何時變成哀我九州?

難道是因自己夢迴太古的緣故?

但是不知爲何,他心中卻更加悲哀了。

他靜坐不動,眼角流出兩滴淚水,神情有着深深的哀傷。此時,他猶如見到九州般……

他還似乎看到了,十萬不死軍士踏着高歌出征,第十三天帝死後在怒吼,天皇化身天意佈局萬古……

無數畫面在眼前閃現,可惜模糊無比,根本無法看清。

但是他感受到無言的悲壯,無言的悲哀,無言的絕望,以及流不盡的血與淚。

當然,還有最後的那一絲希冀,那一縷希望。

九州在何處?

此刻封青巖不禁大笑起來,笑聲中有些悲哀,讓悟道樹外的衆人,皆是有些疑惑起來。而且,他們似乎亦被封青巖的悲哀所感染,心中漸漸生出莫名的悲哀。

原來自己一直在九州中……

身在九州,卻問九州在何?

這是何等悲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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