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禮物,霏在朝環視整個飯廳,似乎在尋找什麼,末了他皺着眉頭問萬航:“剛剛和你打得火熱的那個靚女怎麼不在?”
萬航這邊正一臉眼饞的看着手裡的模塊呢,突然被問反應慢了一拍:“啊,她是武漢人,不是我們自己人。本來是邀請了她來參加慶功宴的,但是您不是要來麼,武漢那邊知道您在這裡,恐怕不好吧?”
“裡(你)還沒有搞定她啊?我以爲打完剛剛那一架,她就是裡的人了。唉,本來還想和靚女認識一下的,還有啊,你都邀請人家來慶功宴了,又不讓人家來參加,不太好吧?”
“確實如此,不過她是個識大體的姑娘,不會介意的。”萬航笑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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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秦楚漢正坐在自己的領事館裡,面前桌上堆滿了萬航送來的食物,基本上今天慶功宴的菜色她這裡全都有一份。
而且還是大盤,量足。
秦楚漢嘴巴鼓鼓囊囊的,從坐下到現在,咀嚼就沒有停過。
她一邊咀嚼還一邊哼着歌兒,是一首古曲的調子,好像是叫什麼投食歌。
哼着哼着忽然調子就變了,變成了國際歌的曲調。
天知道她爲什麼要一邊吃飯一邊哼國際歌,可能只是高興,所以隨便哼吧。反正她一點也沒有因爲萬航說邀請她去慶功宴又出爾反爾而消沉。
她現在純粹的沉浸在口腹之慾中不能自拔,古人所謂的七宗罪之一暴食,在秦楚漢身上體現得十分的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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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慶功宴會場。
霏在朝轉向呂曉寒,問萬航:“不介紹一下嗎?”
萬航馬上開始介紹:“這位是呂曉寒,戰鬥隊的隊長之一,同時也是我們重慶的頭一個飛龍騎士。目前她正在負責飛龍騎士的培養。”
“哦,飛龍騎士,剛剛的戰鬥中沒看到她的飛龍參加作戰啊?”
呂曉寒代替萬航回答:“已經被馴服的飛龍數量還不多,而且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有所損失,所以沒有讓它們投入作戰。”
“也就是說,你們的馴養還沒有上規模。”霏在朝言簡意賅的總結道,但緊接着他就讓話題一百八十度轉彎,他問萬航,“對了,廣州見過的那個林小姐,怎麼不在這裡,難道你們感情上出了什麼問題嗎?”
“呃,沒有問題,只不過她現在留在上海主持我們在上海方面的工作,等移民行動進入正規,她就會移動到重慶來。”萬航解釋道。
霏在朝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用別有深意的目光看着呂曉寒:“所以,這個算是偷情了?就是因爲她,纔沒有拿下那個會飛的武漢靚女的對不對?”
萬航一臉尷尬:“呃,這個……”
“你實話實說,那個武漢靚女,和呂小姐,你喜歡哪一個嘛。這種事情纔有意思,你剛剛說什麼戰鬥隊隊長,什麼飛龍騎士,我都不關心啊,還是這些事情有意思呀。”
霏在朝的表情看起來,是真的對這些十分的感興趣,彷彿市井街頭那些買菜大媽一般,整個人都燃燒着名爲八卦的火焰。
但是萬航很明白,廣州的大佬、嶺南十虎之一的霏在朝,纔不是什麼買菜大媽,這要麼是故意裝出來的表象,要麼就是在刺探什麼情報。
“你肯定在想,‘霏在朝’一定有什麼圖謀。”霏在朝忽然說,“看,這表情,說明我說對啦!被我說中,你是不是應該罰酒一杯啊?來來,拿酒來!”
萬航給林董使眼色,林董馬上讓人把酒拿過來。
霏在朝親自拿過瓶子,給萬航倒了一杯,親手遞給他。
萬航也不含糊,一口喝光,反正他有問鼎森羅,不怕下毒。
“好!”霏在朝鼓掌,“這個喝法我喜歡!那麼剛剛的問題的答案呢,呂小姐,和武漢會飛的靚女,你更喜歡哪一個啊?”
萬航橫下一條心:“小孩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好!”霏在朝這個好拖長音,“這樣纔對!我也是很貪心的人,我欣賞你!來,這杯我和你喝!”
兩人喝完之後,霏在朝把自己兒子拉到前面,給萬航滿上,又塞了一杯酒給霏雨彥:“來,讓我兒幾也敬你一杯!仔啊,敬酒啊!”
霏雨彥雙手端着酒杯,向萬航敬酒:“萬哥,這一杯我敬你!”
萬航也雙手端酒杯,和霏雨彥碰杯,一飲而盡。
霏在朝再次一手搭兒子肩膀,一手搭萬航肩膀:“喝完酒就是好兄弟了!有錢一起賺,和氣生財嘛!哈哈哈哈哈。”
萬航也哈哈笑,同時看着霏雨彥,後者沉默了幾秒,也哈哈大笑起來。
就這樣,慶功宴在看似歡樂的氣息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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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多,霏在朝坐上了自家車隊的車,返回目前廣東馬幫的控制區。
“這個萬航,”霏在朝一邊用牙籤剔牙,一邊說,“做菜果然很厲害。”
“誒?”霏雨彥一臉懵逼。
“我們的大廚勉強能和他五五開。”
霏雨彥和自己的手足阿超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老奸巨猾的“坐館”兼“掌門”說這玩意幹啥。
“做飯好吃是很重要的,親手下廚,是收買人心的好方法,尤其是廚藝好的情況下。你們可能看不起這種程度的收買,但是啊,運用得當的話,一頓可口的飯菜效果強到你無法想像。仔啊,你記住,真正的忠誠,用利益交換是換不來的,你癡迷的帝王學裡,很多技巧,還比不上一頓飯。我知道這些說教你聽不進,無所謂,我只希望等你懂得這些的時候,還有命剩下。”
霏在朝語氣一換,就跟變了個人一樣,開始講“正經事”:“萬航的手下,我看得出來,至少那個呂曉寒會爲他赴湯蹈火。而那個林董很有城府,要小心應對。仇天明不關心利益,他身上有股學究氣,估計也爭取不到,唯一可以試一試的,只有那個叫徐遠野的姑娘,但是,以我個人的經驗,我不建議你去試,你肯定會被她反過來玩弄。”
“那個有點脫線的大小姐?”霏雨彥皺着眉頭,看來不太贊同老爸最後一個判斷。
霏在朝一個巴掌拍霏雨彥臉上:“你敢質疑我的判斷?”
霏雨彥被打得臉都歪向一邊。
霏在朝一邊掏出手帕擦手,一邊說:“所以說,你還不能在廣州開堂口啊,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還是這重慶好啊,都是和你差不多大的年輕仔。情況比較簡單。我在這邊呆一個星期,搞定了以後就啓程回廣州,一年以後你沒死,就調你回去開堂口。”
霏雨彥捂着臉,沒有回答。
霏在朝看了他一眼,鼻子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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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蘇文茂手裡拿着剛剛從上海那邊獲得的情報。
他盯着情報,眉頭緊皺,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片刻之後他笑起來:“這個面具人,一定是霏在朝,廣東的大掌門之一,嶺南十虎。有意思,廣州那邊知道霏在朝人其實不在廣州,一定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們可以給霏在朝的後院點個火。”
“我反對。”小女僕馬上說道,“被霏在朝識破之後,他如果是暴脾氣可能會直接來滅了我們。現在我們拿什麼去對抗一個暴怒的大師級?而且,霏在朝來滅我們,萬航肯定會在旁邊偷偷使絆子的!”
蘇文茂搖頭:“只要做得隱秘一些就好了。我們並沒有靠近會場,遠遠的就停下了,霏在朝那個面具做得這麼好,肯定想不到我會憑着他下意識的摸臉的動作就做出判斷,而且我們看到他只有一瞬間。實際上,你們不也覺得我僅靠這些就判斷那是個用面具僞裝的大人物,太魯莽太武斷嗎?”
蘇文茂的幕僚們面面相覷。
“我覺得可以冒一下險,”蘇文茂摸着下巴,“這裡的情報還提到,霏在朝和他兒子關係不好,這次派來重慶的廣東馬幫,名義上是他兒子率領,很多人都說霏在朝要把兒子藉機趕走,然後收養一個養子或者讓門派的大師兄接任掌門。我認爲霏在朝提前離開後,他兒子是我們可以爭取結盟的對象。最重要的是,現在霏在朝對萬航是一副友好的狀態,他在這裡的時間越長,萬航的根基就越穩,廣州人和萬航聯合的機率就越大,你們懂嗎?霏在朝要是想撮合他兒子和萬航的同盟,等他成功了,我們再介入就難了。
“還有一點,我估計,武漢那邊馬上有走陸地的馬幫要到,他們到的時候霏在朝還在這裡,說不定會讓萬航在重慶的權威進一步鞏固。總之我們必須趕快讓霏在朝離開,越快越好”
幕僚們還是面面相覷。
蘇文茂繼續說:“還有,如果霏在朝判斷失誤,認爲是萬航走漏風聲,那我們說不定能撿一個大便宜呢。”
這時候主管探知的章高馳開口了:“確實能撿個大便宜,還是天大的那種。但是這風險也……”
“我呢,”蘇文茂打斷了章高馳的話,“其實也很不願意這樣做。我很弱小,一直很弱小,所以奉行低調主義,忍辱負重。但是我能有現在這樣的地位,能坐擁你們這些好兄弟,可不是光靠忍辱負重,該冒險的時候,我不介意冒一點險。我在廣州有個舊友,可以通過心靈通訊讓他散播這個情報。霏在朝就算查到是我們,那也是他回到廣州一段時間之後的事情了。在我看來,風險其實不大,真的不大,你們只是害怕觸怒一個大師級。”
“我們不害怕,”蘇文茂手下頭號轉職打手武元化開口了,“我們只是……算了,九少爺你的決定,到現在爲止還沒錯過,我也不說什麼了。”
蘇文茂點頭。
“那就這樣,我這就去聯絡我的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