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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航這邊，他找出枕頭來，往牀上一扔，那動靜讓林零零翻了個身。
也就翻了個身而已。
這時候萬航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他往窗外看去。
什麼都沒有，夜景一切如常。
但是萬航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就在他想要一窺究竟的時候，這種異樣的感覺消失了。
萬航反而愈發懷疑起來。他的感官因爲使用問鼎森羅技能已經被強化過了，說不定是強化過的感官發現了切實存在的不協調，至於不協調的突然消失，顯然是因爲造成不協調的人或者事物看萬航察覺到了，所以選擇了撤退。
萬航二話不說啓動玄機，用問鼎森羅變化成了花鳥風月獸——他認爲剛剛的異樣感，很可能來自視覺，在變化過花鳥風月獸之後，萬航的視覺變得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了，具體怎麼個不一樣法，萬航不懂，三蛋的解釋是他的眼睛很可能不光可以感受到作爲粒子存在的光，還能感受到作爲波存在的光。
反正挺玄乎的。
變成花鳥風月獸之後，萬航先用荒獸的能力，給自己加了層光學迷彩，然後撿起落在地上的內褲，叼在嘴裡，這才跳起來到窗臺上。
他看到了空中正在遠去的無人機。
不會錯，那無人機周圍的光波動很奇怪，萬航憑直覺斷定那是隱身術或者別的什麼能力的效果。三蛋平時會見縫插針的給萬航介紹神統委資料庫裡的技能，有提到過能附加在物體上運轉一段時間的隱形能力。
萬航用花鳥風月獸的小短腿打開窗戶——窗戶只是虛掩，並沒有上鎖。
窗外熱風襲來，萬航毫不在意，鑽出了窗子，並且小心的把窗子留了條縫。
然後他利用一層的窗臺做跳板，落到了地面上，撒開腿向天空中的無人機追了過去。
片刻之後，他發現無人機降落在了林公館主樓三層的陽臺上。
既然確定了落下的位置，萬航不再保持花鳥風月獸的姿態——這姿態從外牆爬三樓夠嗆。
他變成蛇，盤着屋外的大樹到了和三層同高的地方，再變成花鳥風月獸，套上技能之後再跳到了主樓的三樓。
——熱成像好像可以破我的迷彩，希望沒被拍到。
萬航的祈禱似乎生效了，並沒有什麼警報聲響起。
於是萬航跳過一個接一個的窗臺，終於接近了無人機降落的陽臺。
他聽見陽臺上有人在輕聲細語：“被發現了？你的能力，居然會被那個新秀小屁孩看破？”
萬航一下子就想起這個聲音，如果沒記錯的話上次聽到這個聲音還是在三蛋剛剛被關禁閉的時候呢。
林夫人——大名好像叫徐淼淼，上海另一個望族徐氏的大小姐，嫁給了林星豪。
萬航跳到陽臺的扶手上，然後發現一對男女就在不遠處。
男的身上光的波動很奇怪，大概也是套了隱身術，所以正常人看到的應該是林夫人一個人深夜在陽臺上顧影自憐。不過花鳥風月獸的感光器官和人類的眼睛差別太大，在隱身能力的干擾下，萬航也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從身段判斷是個男的。
萬航蹲在扶手邊緣，看着兩個人。
隱身術的男人說：“他很敏銳，也許是多年行走江湖練出來的野獸式的直覺。”
不不，萬航心想，就是特麼的純粹的野獸的能力讓我發現了你。
林夫人冷笑一聲：“所以說，野狗就是野狗。”
“別這麼說嘛，他的身材還是很好的，所以我去看的時候，你們家的大小姐在他牀上呢。”
“哼。”這次林夫人只用一個單音節來表達自己的不屑。
隱身男說：“小姐，負面的感情會讓你的美貌蒙塵的。刺殺萬航的事情，我看還得先放一放，雖然我沒有親自到場，但是我覺得那個別館很可能已經被舟先生用探知能力罩起來了。居然爲了這事情專門用掉一個技能位，不愧是林星豪的忠僕，林零零的帶刀侍衛。”
“我相信你有辦法的。”
“當然，只是我需要準備時間。”
“我就知道你能行。”
突如其來的情話後這兩人擁吻起來。
萬航驚了，嘴裡叼的內褲都差點掉地上。
三蛋，你老爸頭上有點綠啊！
——幹，早知道叼手機過來了，那就能拍下來，不對，手機拍不到，除非帶熱成像。
那對狗男女親吻結束後，隱身男說：“真刺激，要是林星豪發現我在這裡，估計我就交代在這裡了。”
“別擔心，他絕不會進入我生活的這一半。自從生下了兒子，他林星豪就只顧着兒子星雄，從來沒有正眼看我了。他腦袋裡只有生下那個瘋丫頭的女人。所以我想，他恐怕早就知道我給他帶了綠帽子，但是隻要我不聲張，他就會當沒看見。”
“原來如此，不過林零零的母親的魅力竟然比淼淼小姐您還強，我不是特別相信。”
徐淼淼搖了搖頭：“我一輩子都沒有服過那個女人，唯獨她，我自認比不過。”
隱身男笑了起來，顯然沒當真。
兩人又親熱了一會兒，隨後隱身男說：“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
“嗯。”徐淼淼點了點頭，依依不捨的鬆開情郎。
他的小情人居然縱身從三樓直接往下跳，快落地的時候啓動了玄機外掛的能力緩衝了一下。
萬航咂嘴，心想看來對方的能力連光相都能隱藏。
他看了眼趴在欄杆上，徒勞的尋找情郎身影的徐淼淼，隨後跳到旁邊的窗臺，變成蛇沿着固定在牆壁上的樓頂排雨管道下了樓。
林夫人可能稍微看到了一點光相的光，扭過頭來盯着陽臺側面的窗戶看了幾秒。
萬航到了地面之後在別墅花壇的陰影中再次變成花鳥風月獸，開啓了能力，追着那用了隱身男往林氏公館的後門走去——既然看不清樣貌，就只能盯梢一下看能不能獲取更多的情報了，這個人可是要殺他萬航的殺手啊。
可能林星豪真的默許了林夫人偷情，這一路竟然連個巡邏的都沒碰到，一路上的攝像頭也絲毫沒有發現異樣。
最關鍵的是，隱身男來到小門前時，竟然刷卡開門。
萬航趕忙跟在這個男人身後，趁着門關閉前一剎那閃身出了院子。
男人到了林公館外之後明顯加快了腳步，萬航不得不努力倒騰四腿才能跟上他。
走出一段距離，男人上了路邊停車位上停着的一輛轎車，萬航也趁他開門的時候躲了進去。
隱身男發動汽車——叫電車更合適——然後他取消了隱身。萬航這纔看到他的容貌。
不認識。
那就更要跟蹤了。
萬航跳上副駕駛座，然後從兩個駕駛座之間的空襲跳到了後座上，再爬上了後座的靠背——在這裡他能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到前面，也能通過後視鏡觀察隱身男。本來萬航想上前擋風玻璃後面那塊地方蹲着的，但是想想蹲那太招搖了，雖說萬航現在只有松鼠大小，還開着技能扭曲了光線隱身了，但萬一對方特別敏銳呢。還是後面椅背頂上比較安全。
車開了好一會，就在萬航要瞌睡的時候，他看見一幢外形奇特的建築出現在前方。
這建築，有點像萬航在廣州小北派的城區船上見過的天主教教堂。
——三蛋是不是說過上海有個什麼天主堂？對，徐家彙天主堂，大概就是這個玩意了，小北派的鬼佬們的香堂和這個一模一樣。林夫人大名叫徐淼淼，難道說，開車的隱身男是徐氏的什麼人？
隱身男把車開到一幢豪宅正門前——和林公館不同，這個豪宅直接臨街。
他下了車，萬航趕忙跟下去，只見他把鑰匙交給僕人打扮的人：“停到三號車庫。”
“是，王先生。”
看來這人姓王——嗯，姓王，真巧。
王先生邁步走向豪宅正門，萬航正要跟，卻忽然後腦勺一涼。他止住腳步，這時候才察覺門口的光線有點異樣。
估計有什麼厲害的安保系統，可以識破萬航的隱身那種。
找別的路進去吧，來都來了，只在門口轉一圈不划算啊。
於是萬航叼着內褲，開始繞着這豪宅溜達起來。
豪宅地處鬧市，這個點還有不少行人，主要是花枝招展裙子賊短的站街女什麼的，搞的萬航在尋找進入路徑的時候時不時會被乍現的春光吸引注意力。沒辦法，現在他底盤低啊，一擡頭就能看見。
轉到豪宅背面的時候，萬航忽然遠遠的看見蘇文茂從通往地下的樓梯走上來。
這豪宅周圍挺繁華的，這個時間還有一些飲食店在營業，看到蘇文茂應該也不算太稀奇的事情——萬航這麼想着。
但是你看，來都來了。
這時候蘇文茂進了一間還在營業的酒吧，萬航跑過去還沒往裡看，他就提着一個精心包裝的小包出來了。
聞着像甜點。
這個時候去酒吧買甜點？
蘇文茂拎着甜點，走向不遠處路邊一輛小麪包車，一邊走一邊哼歌：“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是什麼，擦乾淚不要怕，星星點燈照亮我的家門……”
連萬航這沒聽過原曲的都知道蘇文茂絕對唱串了。
蘇文茂上了麪包，萬航自然也跟了上去。
麪包車居然是自動駕駛，駕駛座上沒人，然後有個挺漂亮的小女僕在後座，看蘇文茂上來就伸手接過點心。
“又要去二小姐那邊？”
“是啊，突然打電話來跟我發脾氣，我跟花姐講事情，掛了，這會兒估計她家正熱鬧呢。你覺得我們過去以後傢俱能剩多少？”
“應該能剩下挺多吧，二小姐沒什麼力氣。”小女僕歪了歪頭。
蘇文茂搖頭，說了個地址，麪包車門自動關閉，啓動了發動機。
車上主僕二人還在說話，小女僕說：“幾個少爺，只有九爺你那麼掛念二小姐，圖啥呢？”
“別這麼說，二妹本來性子就有點偏激，上個月她最喜歡的貓死了，這個月喜歡的小白臉又給人打死了，估計精神都快崩潰了。我本來以爲給她找過一隻貓情況會好點，結果她不喜歡那貓，掐死了。唉，我還挑了隻漂亮的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終於到了目的地。
麪包車門一開，萬航就下了車。擡頭一看，這次的房子有院子了，但是不像林公館那麼誇張。
蘇文茂下車，手放在車門上，回頭對車裡的小女僕說：“你不進來？”
“二小姐已經這樣了，如果再讓他看到最疼她的哥哥身邊有別的女人，她估計就真崩潰了。”
“別亂說。呆在外面小心點。我仇家多。”
“我和九少爺不一樣，我有戰鬥力的。”
小女僕說完，就被蘇文茂用食指彈了下額頭。
然後蘇文茂關上車門，打開院門，向着大宅子走去。
萬航這一路沒感覺到什麼異樣，就一路跟了進來。
蘇文茂一路穿過門廳又穿過客廳，路上和幾個正在收拾砸爛的東西的女僕簡單的打了下招呼，其中一位女僕好心的提醒：“小姐在浴室。”
“我知道。”蘇文茂點點頭。
——浴室？
蘇文茂直奔浴室，直接推門就進了浴室外面的洗手間，萬航看了眼扔在牆角籃子裡的衣服。
“我進來了！”蘇文茂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前大喊一聲，然後直接打開了門。
浴室裡面蘇家二小姐躺在浴池裡，一副頹廢的模樣。
——哇哦。
蘇文茂毫不猶豫的進去了。
萬航果斷也跟了進去。
——開玩笑，老子可是金槍小霸王。
進去了以後萬航才發現，媽蛋地上的水會暴露自己的存在！
於是他跑到角落一個個摞起來的小凳子旁邊蹲好，這個角度看不到浴池裡蘇家二小姐的樣子，但是沒辦法，也只能這樣了，穩妥一點總是好的。
蘇二小姐擡起眼皮，看了眼進來的蘇文茂，哼了一聲：“你和三哥什麼時候動手殺那林零零？”
“別這樣，這上海灘不是這麼玩的，林零零肯定殺不了。”
“那她怎麼能殺我的聰兒？”二小姐激動的拍着浴池的水面，一時水花飛濺。
萬航在旁邊心裡犯嘀咕：這二小姐看着冰清玉潔，怎麼會眼瞎看上林聰那種貨色呢？
蘇文茂在旁邊冷靜的回答妹妹的問題：“那是他自己作死。據我所知在上海範圍內，除非自己作死，不然豪門子弟很少會真死的。你也別那麼激動，我看那林零零對萬航可能是真心的，而我和三哥正在準備對付萬航。”
“當真？”
“當真。”
“那什麼時候動手？要我幫忙嗎？”
“不了，你出手根本沒法掩飾，別人一看就肯定是我們蘇家乾的。你就別操心了，我們準備好了自然會動手，就這兩週。”
萬航在牆角聽着，認真的琢磨着要不要跳出去嚇他們一跳。
——還是算了，太作死。話說我仇恨值怎麼這麼高啊，那麼多人想弄死我。
蘇文茂把買來的甜點放在浴池旁邊，看了看手機，然後說：“甜點在這兒，五點多了，我先回去了，小睡一會兒還要去集團的地盤露面走形式。”
“每次都用甜點打發我！”
“這次不是給你帶了好消息來嘛。過兩個星期，把萬航的死訊給你帶回來，讓你高興高興。”
“那我就等着了。哥哥再見，來啵一個。”
“留給你的下一個小白臉吧。”
蘇文茂擺了擺手，出了浴室，萬航照例是跟着他。
哪知道蘇文茂走了兩布，突然回頭，狐疑的看着自己身後。
——腳步聲暴露了？不對啊，花鳥風月獸幾乎沒有腳步聲的啊。
不過蘇文茂馬上搖了搖頭，打了個呵欠，似乎把一切歸功於自己太累了。
萬航跟着蘇文茂，原路離開大宅，半路上他忽然注意到，牆壁上的很多畫都被撕爛了，唯獨那些貓的照片還好好的掛在牆上。
好像是同一只貓。
而且是不同角度拍下的同一只貓。
萬航默默的記下了這貓的特徵。
——將來說不定能救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