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
28
同一天，同一時刻。
私營軍事承包商企鵝速運兵營。
“可汗”羅星把平板電腦往辦公桌上一扔，指着上面的畫面說：“看看你們乾的好事。我本來以爲這是個白送的活兒，就打算賣個人情給僱主，沒收錢，你們拿的訂金全是我個人墊付的！這下倒好，我還得去賠人家違約金！公司上層怪罪下來，我還要背鍋！一幫飯桶，十幾個人打不過人家一個。尤其是你，黎樂生！和人捉對單挑啊？很牛逼啊？不趕快打還和人廢話啊？還給人酒喝啊？最後被人用這一套花拳繡腿給打敗了，要不是我從你是新兵開始帶你，知道你的底細，我早就懷疑你和這貨串通好了來演我啊！”
“‘可汗’，那傢伙很邪門的，他明明醉得不行，卻總是能躲開我的攻擊，但是又沒有放出光相！他身上肯定有鬼！”
“我不管！”羅星猛的拍桌子，打斷黎樂生的話，然後衝他伸出兩根手指，“你現在有兩個方法彌補你的過失，第一，我這裡有個危險度無法估計的任務，你讓公司的聲譽蒙受了損失，就用你的命來還！如果你有命回來，還能升官。第二，去地下拳館打拳，要麼死在那裡，要麼獲得拳王身份重返地上社會。”
黎樂生臉都綠了，往前一步，雙手按着羅星的辦公桌：“可汗，羅老大！非要這樣嗎？我可是跟了你那麼多年……”
“樂生，”羅星輕輕搖頭，“這次我真的保不了你了。總裁很生氣，因爲委託人是我們的大主顧，而且和我們有大項目正在合作，你沒有馬上被澆築到水泥裡，變成這大上海的基石，已經很不錯了。知道我爲了給你一個機會，在總裁面前給你說了多少好話嗎？”
“但是，別廢話了！兩條路選哪個？”
黎樂生咬了咬牙，回答道：“我去出任務！”
羅星拉開抽屜，拿出指甲蓋大小的記憶體扔給黎樂生。
黎樂生接過記憶體，往手機上一插，便驚呼起來：“深入綠海這麼遠？委託人瘋了嗎？”
“你已經做了選擇，沒有後悔的選項，或者你可以選擇成爲大上海的地基。”羅星冷冷的說。
黎樂生收起記憶體。
“我做。”
“那就去準備吧！滾！”
等黎樂生離開後，羅星拿起自己的平板，翹起二郎腿，重播顯示在屏幕上的視頻。
“萬航啊，可以的，我記住你了。”他自言自語道。
**
第二天，林零零開了輛樸素許多的四座車，載着萬航行駛在中環區的大路上。
萬航因爲昨天修行得太晚，此時呵欠連連，上下眼皮直打架。
林零零看了他一眼問：“昨晚你又修煉到一兩點？”
“我四點睡的。”
“你也太拼了！這不就是說，你昨晚才睡了不到三小時？天吶，你這樣不行。我不是跟你說了麼，遇到瓶頸修煉速度龜爬的時候，就應該去享受生活，增加閱歷。你現在這樣被卡着，光靠投入更多時間去蠻幹沒有意義的。”
萬航心想，纔沒有蠻幹，等到時候看我不嚇你一跳。
不過老被林零零這樣數落也挺煩的，所以萬航試着把話題引向別的方向：“林大小姐你平時沒有工作要做嗎？”
“沒有啊。我現在在等機緣，所以每天就進入基因世界裡到已經激活吸收了的基因記憶裡轉一轉就行了，基本不用修煉。不用修煉時間晶體的需求也就大減，那也就是說不用急着做任務獲得晶體配給。我現在的主要目標，就是儘可能的體驗各種事情，增加遇到機緣的機率。”
“聽起來，你現在處在事實上的放假狀態啊。”萬航一針見血的吐槽。
“是啊。”三蛋竟然坦率的承認了！
萬航看了三蛋一眼，斟酌了一下才問：“我知道得到機緣的天選者很厲害，但是，我不明白，這個真的是值得虛度光陰也要去等的東西嗎？儘快晉升到精英甚至大師境界，就能儘早獲得力量帶來的收益不是嗎？”
“你說得沒錯，不過機緣啊，就是值得付出這麼多代價去等的東西啊！畢竟機緣帶來的強者的執念提供的額外能力，往往都很強力，經常是甲級甚至更強的能力，而且和同境界的對手對打的話，得到了機緣化解了執念的人憑空多一個技能啊。如果這個技能還是個甲級技能的話……你想想看，昨天一天，你因爲覺醒的能力評級是丁，收到了多少的白眼？你對技能評級代表着什麼應該很清楚了纔是。”
萬航回想了一下昨天從各式各樣的人那裡收到的鄙視，點了點頭，但他馬上又問：“那遇到機緣化解強者的執念的機會到底有多大？”
“萬分之五，至少統計數據是這麼說的。”
“爲了萬分之五的可能性付出那麼多……”
“我們到了。”林零零猛的剎車，萬航的臉差點就和前儀表板親密接觸，還好他繫了安全帶。
萬航跟着林零零下車，發現這是個大型停車場，內環區的峭壁就在眼前。
萬航擡起頭，發現峭壁上已經建滿了房子，所有這些房子在建造的時候顯然都沒有經過規劃，彷彿野蠻生長的雜草一樣填滿了整個峭壁。
“怎麼樣，很壯觀吧？”林零零問。
“嗯，很壯觀。而且……”
“而且和廣州的城區船有着奇特的親近感，對吧？”
萬航點頭。
確實，廣州的城區船不管甲板上的建築羣還是甲板下的艙室，都毫無規劃可言，呈現出幾乎一樣的野蠻生長狀態。
“這個停車場是專門給要造訪峭壁的人準備，這邊有通往峭壁的橋，跟我來。”
三蛋拉起萬航的手，拽着他穿過沒幾輛車的空曠停車場，走上可以容納四人並排行走的鐵橋。
鐵橋橫跨巨大的裂縫。
不遠處巨大的汽車電梯正在運轉，把要進入內環區的汽車一批批的送往懸崖上方。
“沒有可以直接開上內環區的公路嗎？”萬航好奇的問。
林零零聳了聳肩：“有是有，但是路程長而且坡面很陡，很多人不願意走，寧願開過這邊來搭電梯。”
說着他們走到了鐵橋中間，萬航探頭向橋下望去。
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這裂隙怎麼回事？”萬航問。
“製造內環區的時候留下的副作用，月之民們聲稱這只是因爲他們把內環區整個拔起來導致的空隙，沒什麼值得擔心的。但是也有很多人認爲這是通往地獄的大門什麼的。其實我覺得這些都無所謂啦，反正這麼多年這裂隙也沒有引發什麼糟糕的事情。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別掉下去，到現在爲止，掉下去的人沒有一個獲救。”
萬航稍微遠離了欄杆。
過了橋，三蛋像個猴子一樣，領着萬航在峭壁上那些懸空的房子之間爬來爬去，用了大概一個鐘頭，三蛋終於停下了腳步。
“我們到了。”她一邊說一邊拍打着身上的粘的塵土。
萬航在她身後雙手叉腰，調整了一下呼吸，問：“現在可以告訴我大費周章跑到這裡來做什麼了吧？”
“我本來就沒打算隱瞞啊，是你不問！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我昨天想了想去，覺得要讓你在兩個月的時間內，具備寫詩的能力，一般的老師肯定做不到，所以只能來請天才了。”
“天才？住這兒？”萬航回頭看了眼他們剛剛走過來的“棧道”，木頭做的路踩上去各種嘎吱嘎吱，隨時斷掉都不奇怪。不遠處有個早點攤，很多食客就那麼坐在棧道邊上，兩腳懸空，大口大口的吃着油條喝豆漿。
食客們的衣服都有些陳舊，依稀還能看到縫補的痕跡。
萬航實在沒辦法把這個環境和天才對應起來。
三蛋卻笑道：“天才很多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圍不怎麼關心的。不如說，我覺得天才就該住在這種充滿了浪漫元素的地方。”
萬航看了眼賣早餐大媽那髒兮兮的圍裙。
浪漫？
萬航正錯愕呢，林零零按下了面前那扇刷着顯眼的藍色尤其的木門的門鈴。
“來了！”門裡傳來年輕男性的聲音。
幾秒鐘後，一個留着蘑菇頭，額前劉海擋住了眼睛、臉上還有點雀斑的小個子男生開門出來了。
“嗨！”三蛋對他擺了擺手。
男生扭頭就跑，卻被三蛋一把抓住肩膀，從屋裡拖出來，扔進萬航懷裡。
“真過分，我這種美女來找你，你卻扭頭就跑！”林零零裝出一副很受傷的口氣。
雀斑男生大喊：“不對！你是披着美女外殼的天災！你都害得我住到這種地方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萬航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回事啊？”他問。
三蛋聳了聳肩：“沒什麼，就是以前稍微犯了一些錯誤，導致了一些預想外的結果。”
蘑菇頭雀斑男生這時候抓着萬航的衣領，一副憐憫的口吻說：“你現在也被這個災星賴上了吧？沒關係，我們可以一起逃的！”
“呃，”萬航默默的抓緊了這個傢伙，防止他逃跑，然後才說道，“實際上，她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我不能拋下她逃走。”
蘑菇頭因爲驚訝，下巴昂得比較高，所以劉海分開了，露出了眼睛。
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萬航，隨後他大喜道：“什麼，終於有人能收了這個妖孽了嗎？移動天災終於要變成賢妻良母了嗎？好事啊，這是好事啊！”
“不，那啥，你冷靜的聽我說。她，現在根據我的觀察，應該還是移動天災級別的，不過相信我，這次她不是來坑你的，是來找你教我寫詩的。”
蘑菇頭問：“我可以拒絕嗎？”
三蛋笑靨如花：“不行。”
然後她拽着萬航，萬航擒着蘑菇頭，三人進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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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萬航他們不遠處的另一間屋子裡，被萬航襲擊過的“小貓咪”終於把注意力從監視器屏幕上移開，長舒一口氣。
“還以爲三蛋大小姐這麼厲害，這就鎖定了我的位置。”
說着，少女拿出一隻機械老鼠，裝上電池，在自己電腦上敲了幾下鍵盤，於是老鼠活了過來，鑽出窗戶，消失在外面雜亂建築羣的陰影中。而老鼠雙眼看到的畫面，則出現在少女面前幾塊屏幕中的一塊上，而旁邊的一塊屏幕上則顯示着剪輯到了一半的視頻，定格的畫面裡，萬航正和十個傭兵交手。
“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