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還沒進工廠大門，萬航就聽見口琴聲。
那旋律萬航還挺熟悉，是一首叫《友誼之光》的古代歌謠，他們這些四九仔，每次開片死裡逃生之後，就會一邊喝酒一邊唱。
於是萬航合着旋律小聲哼唱起來。
“人生於世上有幾多知己/多少友誼能長存/今日別離共你雙雙兩握手/友誼常在你我心裡……”
“什麼東西？”林零零疑惑的問，因爲歌詞是廣州的古語，她聽不懂。
“裡面人吹的歌啊，我和兄弟們經常唱。”
“挺好聽，就是歌詞聽不懂。”
正說着，舟先生打開了工廠大門，裡面是個可能是接待室的小房間，一名頭髮亂得像鳥窩，脖子上掛着護目鏡的邋遢男人正坐在房間的沙發上，吹着口琴。
一看舟先生，邋遢男就放下口琴，站起來伸出那滿是老繭的手。
舟先生和邋遢男握手，然後對萬航兩人介紹道：“這就是我朋友薛天賜，格物師。”
“不不，”邋遢男連連擺手，“格物師那是副職，業餘愛好。你們好，我是薛天賜，是個機械師。”
天選者按照掌握的能力的不同，分爲五個職種，但不管哪個職種，他們的身份地位都超然於普通人之上。把格物師這個天選者職種說成業餘愛好，強調自己是個機械師，這人真是對機械愛得深沉。
薛天賜上下打量萬航，隨後瞥了眼林零零。
“小子你真是狗屎運啊，這麼漂亮的妹子被你撿到了。什麼比武啊，都是對你的運勢的平衡。”
“別兜售你那套氣運守恆理論了。時間緊迫。”舟先生推了自己老友的肩膀一下。
“我知道你覺得我這套是胡說八道，但是你看，古代人還覺得我們現在這一套是胡說八道呢。小夥子，我跟你講，氣運啊……”
“我們找別家買防具吧。”舟先生說罷就要走，薛天賜馬上改口。
“好吧好吧，你們要什麼，說。”
林零零：“要頭盔！堅不可摧，能抵擋一切攻擊的頭盔！”
薛天賜斬釘截鐵的說：“沒有。那種東西不存在。”
萬航搶在還要說話的三蛋之前說：“要能完全防禦火焰和冰錐攻擊的頭盔就行了。”
“對手有控溫能力？”薛天賜問。
萬航連連擺手：“不不，沒有沒有。陶玉傑的兩個能力，一個是噴火，一個是噴冰，他連火的溫度都不能自由控制。”
薛天賜和三蛋異口同聲的說：“這麼垃圾？”
天選者的技能千奇百怪，光是神州統一檔案委員會記錄在案的技能就有近萬個之多，這麼多的技能自然也有優劣之分。強大的能力可以直接作用於自然規律，比如林零零的玄機上安裝的控溫技能模塊，就能夠自由的控制指定物體的溫度，把水凍成冰，把可燃物加熱製造閃燃，等等等等。
陶玉傑的兩個技能，都是品級非常低的技能，所以晉升了精英之後還在管理四九仔們。
他的火焰噴射，就只能噴射火焰而已，而且溫度還不能自己控制，是隨着他自身的等級上升而提高。他的碎冰擊也是一樣，生成的冰錐的大小隨等級，冰錐射出後的速度隨等級。
對比林零零那能直接操控水的控水術，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三蛋的能力，她本身越強，能力對水的控制會越細，最後甚至能進行分子級別的控制，比如把水分子拆散成氫氣和氧氣，然後再點個火製造個大爆炸什麼的。
難怪三蛋會大喊“這麼垃圾”了。
“就是這麼垃圾。”萬航點頭，說出這話的時候，心情莫名的愉快。
三蛋伸手拍了拍薛天賜的肩膀：“那就麻煩你了，我們要全套抗火和防禦動能攻擊的防具。”
薛天賜問舟先生：“你家小姐一直這麼沒大沒小麼？”
“你猜對了。”
“算了，看在是靚女的份上。小子，那個陶玉傑現在精英幾階？我看什麼程度的防禦夠用。”
天選者的力量和回溯基因記憶的年份有關，回溯一年的基因記憶就算一級，兩百級算一階。比如萬航這種剛剛晉升的初哥，一般來說回溯的記憶和自己年齡差不多，萬航現在就是17級，0階，初哥中的初哥。
一般新秀能晉升精英的時候，都是5階，也就是回溯了隱藏在自己基因中約一千年的記憶。
而已經晉升精英的陶玉傑，現在是精英——
“半階。”萬航說出口的瞬間，林零零大笑起來。
“我和他只差一百多年修爲，這仗能打，瞬間覺得勝率翻了一番，有五成了。”
萬航看了眼林零零：“只有五成？”
“嗯，對面畢竟高一個境界，我一個人上除非對面自己犯二，不然怎麼樣都會輸。主要差距是技能的數量，我一個覺醒能力，外加玄機上掛的能力，總共兩個，他自身兩個覺醒技能，玄機還能掛兩個，作戰的手段比我豐富多了。但是現在我們是兩個人，大家都是合計四個技能，雖然我們技能威力不如他，但戰術選擇上不會吃虧。我們要好好合計一下。”
薛天賜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引起兩人注意之後說：“我去按照精英二階的標準給你們弄防具，戰術什麼的你們可以到樹上我的樹屋去聊。那地方是個法拉第籠，就算有竊聽器也發不出電波去，不用擔心被偷聽，也沒有人會去打攪你們。”
“樹屋哪兒上？”林零零興致勃勃的問。
薛天賜指了指接待室側面的小門：“進門就是，一條路走到底。”
林零零馬上拉着萬航走了。
薛天賜長舒一口氣，對舟先生說：“大姑娘了，比她媽媽還漂亮。”
“是啊。漂亮多了，毫無疑問繼承了她媽媽基因中最棒的部分，要是性格也能繼承一些就好了。”
“那估計你無論如何都離不開她了，就像你追她媽媽時那樣。”薛天賜拍了拍老友的肩膀，“雖然說了估計沒用，不過，作爲你的好朋友，還是要說。你做得已經夠多了，該爲你自己考慮一下了。”
舟先生搖了搖頭：“不，我欠的是一條命，小雅已經死了，我沒法把這條命還給她，所以就由她女兒來接收。直到我命隕的那一天，這個人情纔算還完了。”
薛天賜搖頭：“不愧是和子龍爺有機緣的人。就是因爲有你這個摯友，我一點都不羨慕特殊覺醒，我還是當個普通的天選者，過着普通的生活比較好。”
“扯，你如果遇到機緣，可以解決特斯拉的執念，你不解？”
“解！這個要解！其實我更想要魯班的執念，祖師爺啊。不過這東西，壞就壞在它不以我們的意志爲轉移啊。今晚有空嗎？來喝一杯？”
舟先生搖搖頭：“我估計，今晚要去置辦小姐要的道具。對了，小姐他們在綠海里面的時候，幹掉了一個鬆狼種，我把核帶回來了，品級好像不錯，你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
說着舟先生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薛天賜。
薛天賜接過盒子，他脖子上的護目鏡在光相出現的同時開始變形，原來那是他的玄機。
薛天賜把玄機展開變形成的頭盔戴在頭上，打開盒子，把玄機上的光學裝置對準裡面的核。
“電磁亞種？挺稀罕啊。嗯，這個核是不錯，可以做紫色品級的電擊技能模塊。不過，有這種核的荒獸應該很強啊，兩個小孩怎麼打過的？”
“他們碰上了一個還沒成年的個體。”
“原來如此，狗屎運啊。”
“可不是麼，成年個體的話，他們倆應該都已經變成焦炭了。”
薛天賜聽了，咂了咂嘴：“看來這倆小孩，有大氣運，將來會成大事啊。不過在那之前，他們應該會經歷各種大劫……”
“你又來了，你這氣運，就沒準過。”舟先生拍了拍薛天賜的背，“快乾活吧，我也來幫忙。”
“你瞧不起我是吧？我現在可是僱傭了很多手下，用不着你幫忙了，不過你非要乾的話，我這有剛採購來的材料，還沒覈對，你來。”
兩位老友一邊扯皮，一邊進入了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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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屋裡，林零零看着牆壁上的鐵網，咋舌：“還真是法拉第籠……”
“什麼叫法拉第籠？”萬航疑惑的問。
三蛋驚訝的看着他：“你不知道？沒學過電磁學？”
萬航搖頭：“沒有，我就只有在山門裡做童生的時候讀過一點書，裡面沒有自然科學方面的課程。你幹嘛用這種憐憫的目光看着我？”
“等到了上海，你要接受完整的自然科學教育，嗯，人文科學也加上好了。”
“我們先討論怎麼贏下比武吧。”
“好吧。對了，還沒人告訴我呢，比武怎麼纔算贏？”
萬航用憐憫的目光看着林零零，就和剛剛林零零看他的目光一模一樣。
“好啦別鬧，告訴我。”林零零打了他肩膀一下，催促道。
“只要有一方認輸就行了，認輸以後贏的那一方，可以選擇放過他還是殺了。順便，詐降會讓比武的監督人立刻介入，並且處死詐降者。”
“瞭解，那麼，讓我們設計個完美的戰術來幹掉那個討厭鬼，狠狠的打一下姓黃的臉吧。”林零零滿臉放光，興致勃勃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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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傍晚。
陶玉傑終於被允許返回本門，準備比武審判。
他剛進山門，就被等在那裡的師兄叫到了掌門面前。
黃東昇盯着陶玉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自己桌面上的卷宗往前一推：“這是我們對你和萬航貪沒的時間晶體的統計，還有我們經過兩天調查，估算出來的你們在黑市出售的晶體數量。這對不上號啊，缺口超乎尋常的大。”
“少的那些都被萬航私吞了，他用那些時間晶體悄悄修煉，所以才能成功覺醒。”
“他肯定吞了，這我知道。不過，陶玉傑，你也吞了不少吧？”
陶玉傑馬上搖頭：“我沒有，我……”
黃東昇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像是覓食的老鷹在盯着地面的兔子。
“我……吞了。”
“這就對了，爲師最看重弟子的品行，尤其是誠實。現在你實話告訴我，你，精英幾階了？”
“一階……三、三階了。”
黃東昇皺起眉頭，把他剛剛推出去的卷宗又拉回來，瞄了眼上面的數字。
“陶玉傑啊陶玉傑，你膽子真大啊。”黃東昇站起來，繞過桌子，來到陶玉傑身邊，“我以爲，對不上號的這部分，萬航拿大頭，你吃的小頭，結果是你吃大頭啊？”
“我……”
“以你的修煉資質，不吃大頭你能在這短短几年能力漲了五百級？”
陶玉傑撲通一下就跪下了，一邊磕頭一邊哭訴：“我錯了，放過徒兒吧！”
“好啦好啦別磕了。我知道，很多人對門派內資源的分配有怨言，但是，好鋼用在刀刃上，給資質好的和覺醒的技能好的人更多的資源，能讓門派變得繁榮，繁榮了以後其他人也能分到更多的資源，因爲門派佔有的總資源增加了嘛。這個道理，你識不識得啊？”
“徒兒明白！”
“別徒兒，我不是你的師父，不能亂了師徒的關係。”
“弟子明白！”
“來，起來吧。”黃東昇彎腰，親自把陶玉傑扶起來，“這次就算了。”
“謝掌門！”
“萬航不知道你升等這事情吧？”
“是的，沒人知道這事情。”
黃東昇聞言十分的高興，他拍了拍陶玉傑的肩膀：“那就好，這是你的優勢，要好好利用。還有，我再給你一件好東西。”
說罷，黃東昇回到桌前，拿起一早就擺在桌面上的小盒子，遞給陶玉傑。
“這是我專門給你挑選的技能模塊，品質一流，而且非常少見，他們絕對不會準備針對這個的防禦手段，拿去吧！”
“謝掌門！”
黃東昇點點頭，隨後換了副陰冷的表情：“聽好了，贏了以後，不要手下留情，把他們兩個都殺掉。”
陶玉傑吃了一驚：“兩個都殺？這……惹怒了林小姐身邊的那個高手，怎麼辦？”
“他如果要衝入場內害你，我會親自擋下他。”
“這……”突然，陶玉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您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立威，震懾其他門派！高，實在是高。”
“這就不關你事了，你只管贏下來就行了。去吧。”黃東昇說着指了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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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玉傑出了大門，直接拆開掌門給的盒子，查看了一番裡面的模塊。
他笑了。
“萬航啊萬航，你的運氣到頭了。”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念道，“看我在殺你之前，先玩弄你的未婚妻——呀，這可不行，那樣如果那高手立刻殺進場來，我就殺不成你了。真遺憾啊，不過你放心，殺了你之後，我會把那妞的臉蛋和胸一起毀了，讓你在陰間也只能和無頭無胸的她重逢，咿嘻嘻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