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趙四得寸進尺,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薔薇城主蘇廷龍心中火起。
有心想要將趙四一舉擒下,但又不太想真的與他極限一換一,此時不由沉思猶豫了起來。
趙四也不催促,就這麼笑吟吟的看着他。
片刻。
蘇廷龍再度仔細的打量了趙四以及青溪一眼,道:“你們是鎮獄魔族的死士?”
他的目光在青溪動人火辣的嬌軀上游曳而過,停留的時間明顯更久一些。
顯然也發現了青溪竟是個女子。
趙四擺了擺手,沉默以對,一副不願意交流的樣子。
蘇廷龍無奈,從懷中逃出了一枚紫黑色的令牌,憑空擲給了趙四。
他也看了出來,趙四和青溪兩人之中,趙四明顯是那個領頭的主事之人。
趙四目光一凝,並未從紫黑令牌上感受到危險的氣息,於是伸手接過。
“這就是我的誠意,”蘇廷龍臉色微沉,一字一句的說道:“這枚令牌是薔薇城的城主令,見令如見人,你們二人完全可以使用這枚令牌,一路暢通無阻的逃出去。”
頓了下,他盯着趙四的眼睛,問道:“這個誠意如何?”
趙四聳了聳肩,看到令牌精緻的紋路以及其上的一行小字,心中頓時信了幾分,不動聲色的將令牌手下,笑道:“蘇城主果然是個爽利人。”
他拱了拱手,道:“既如此,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我們就不打擾蘇城主處理家事了。”
見他轉身要走,蘇廷龍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道:“閣下還沒發誓,不將這裡的事情透露出去呢。”
趙四身形一滯,轉過頭來哈哈一笑,道:“對對對,看我這記性。”
他看了青溪一眼,兩人互相對視。
對着神明發過一個永不泄密的誓言之後,蘇廷龍臉上的神色這纔好了不少,眼看着他們二人遁入夜色之中。
“哼。”
他站在原地,目中閃爍着陰冷的神色,似乎有些意動,但最終還是有所顧忌,冷哼了一聲,轉身飛向了東苑之中。
趙四和青溪二人從城主府出來之後,一路馬不停蹄的朝薔薇城東門遁逃而去。
像城門守軍出示了蘇廷龍的城主令牌之後,守軍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恭敬了不少,迅速打開城關放趙四和青溪二人出了城。
直到遁離出薔薇城數百里,已經看不到薔薇城的影子之時,趙四的臉色這才變得好轉了一些。
緊繃的面頰微微舒緩。
此時已是夜色將白。
兩人坐在落在山澗一處古樹之下,歇腳片刻。
青溪白皙的小手落在了趙四的肩上,一股溫柔似水的淡涼魔氣迅速涌進了趙四的體內,驅趕着他體內因爲長時間奔馳而產生的不適感。
“大人,你的背上出了好多汗呢。”她溫柔的說道。
趙四目光落在她精緻的臉頰上,情不自禁的拉住了她的小手,苦笑着問道:“青溪,你說,我們這次的任務算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昨天看到蘇廷龍掏出那枚黃金盾牌和紫色龍形玉佩之時,趙四心中便很清楚,僅憑他們二人的手段,恐怕殺不了蘇廷龍了。
即使他狠下心來,將手裡所有的五階核玉一起爆炸開來,可結果也不會相差太遠。
這樣做的結果是,他和青溪都會被炸死,薔薇城主九五成以上的人都會爲他陪葬,但是蘇廷龍卻並不會死。
他的那枚黃金聖盾並非凡品,更添之那枚紫色的龍形玉佩,那絕對是他的魔主父親爲他準備的底牌和保命手段。
讓趙四與一個魔主互拼底蘊,他還真沒那個底氣。
即使是他的公子趙廷來了,估計也拿蘇廷龍沒什麼太好的辦法,這就是背景的好處。
魚死了,網也不會破。
即使滅了薔薇城中的絕大多數生靈,但殺不了蘇廷龍,一樣是違背了來時的初衷。
思慮良久之後,趙四還是決定,暫時先退去吧。
若他一個人前來刺殺蘇廷龍的話,他倒是不介意嘗試一下,將所有核玉一起引爆,試試能不能炸死蘇廷龍。
可他身旁那時還有一個青溪。
他自己的命不值錢,隨時都可以爲趙廷獻出生命,但青溪不一樣,他不想看着青溪爲他陪葬。
於是他退卻了。
他現在心中很亂,並不知道回去後該如何對趙廷交代,甚至現在讓他主動溝通趙廷他都有些膽怯。
他覺得自己辜負了趙廷對他的期待。
看着他臉上迷茫的神色,青溪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背,漂亮的紫色大眼睛一閉,對他眨了眨眼,笑道:“自然是成功啦。”
見趙四有些不解,青溪溫聲軟語的解釋道:“大人試想,咱們走了之後,那蘇廷龍會做些什麼?”
趙四偏頭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道:“清洗府中的人,斬殺侍衛統領楚潮生?”
憑心而論,和薔薇城主同樣身爲一個男人,若是有人似楚潮生這般,肆無忌憚的給他戴了幾頂綠帽子,甚至連他的正妻都搞了,那他肯定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纔好呢。
青溪擺了擺手,又道:“不止如此,蘇廷龍斬殺了楚潮生之後,還會順藤摸瓜,將與楚潮生有過不潔關係的妻妾們盡數處理。”
“這不僅是城主府的一場清洗,更是關乎到這些人背後出身的種族。”青溪咬着嘴脣,目光灼灼的看着趙四,“我調查過,蘇廷龍此人睚眥必報,在女色方面心胸極爲狹窄。楚潮生讓他遭受如此奇恥大辱,他定然會第一時間清洗掉楚潮生出身的雲魔一族。”
“但是,雲魔一族雖然說是噬心魔族的附屬種族,但其族中也是有真魔級別的高手的。他這般血腥清洗,定然會引起雲魔族的強烈抵抗,從而失了那些小魔族的人心。”
“這是其一。”
青溪侃侃而談,語氣輕鬆寫意:“除了楚潮生之外,那些與楚潮生有過關係且出身微賤的妾室們,其身後的種族自然也少不了要遭殃,除此之外,就是那些有一定出身的大家族女子了。”
“例如出身天嵐一族的唐月如。不同於雲魔一族,天嵐族卻是實實在在有魔主級別大能的種族。據青溪所知,那唐月如的父親便是天嵐城的城主,也是一位得到魔主封號多年的大能。他與蘇廷龍的父親有些交情,因此才明知蘇廷龍並非良人,卻還是執意將女兒嫁給了蘇廷龍。”
“這其中不乏攀附之意,但更多地還是爲了兩族之間的關係考慮。畢竟天嵐族的領地就在噬心魔族的領地之中,需要仰仗噬心魔族的鼻息生存。結親結親,這本是好意,可此時若是鬧出了這等醜聞,以蘇廷龍的心性,是決計不會忍下去的,他一定會向天嵐族要一個交代。天嵐族自知理虧,自然不會多說什麼,但這勢必會影響兩族之間的關係,這是其二。”
趙四此時也回過了味來,臉色漸漸舒緩了幾分,道:“對呀,他的正妻那位叫楚憐星的女子似乎也與楚潮生有關係呢,嘿嘿嘿......”
見到趙四笑的猥瑣,青溪頓時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嗔道:“想什麼呢?”
趙四立時閉口不言,一副乖巧誠實可靠的樣子。
青溪精緻的眉眼浮上笑意,道:“楚憐星雖然也與楚潮生有不潔關係,但她與唐月如二人卻是不同的。唐月如只是出身天嵐族,那天嵐族雖說在我等魅族看來,已是龐然大物,但在五大王族面前,真的算不得什麼。”
“五大王族能在冥獄之中盤踞幾千年,底蘊之深自然不是其他後起之秀的種族可以抗衡的。能與這些王族勢均力敵的,只有其他王族。”
“楚憐星雖然在感情上背叛了蘇廷龍,但她畢竟出身自銀月王族,且是正統出身的嫡女,只是修煉天賦不高這才淪落到外嫁的地步。然而即使已經外嫁,她仍然代表着銀月王族的臉面,她犯了錯,銀月王族可以處置她,甚至將她殺了給蘇廷龍一個交代也沒關係,但噬心魔族卻不能處置,這大概算是這些王族們之間的潛規則吧。”
“當然,那些互相敵對的王族之間則要另論,比如噬心魔族與鎮獄魔族,他們兩族之間,若是有核心族人落到了敵人手中,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被殺死,不會留存什麼顏面之類的。”
趙四點了點頭,繼續聽青溪分析着。
青溪停了下,道:“蘇廷龍與楚憐星之間的關係破裂,並不會影響到銀月王族與噬心王族結盟的大局,因爲他們這等層次的族人,還不夠資格。”
“雖說如此,但卻勢必會影響兩個魔主之間的私交,這就是一個埋下的種子。”
她笑了笑,說道:“咱們這次來到薔薇城,雖然沒能殺掉蘇廷龍,但從結果看來,反而是比殺掉蘇廷龍要更好一些的。”
“殺掉蘇廷龍固然會引起薔薇城中的內亂,並且使鎮獄魔族邊界的人蠢蠢欲動,捲土重來,但對於薔薇城這座邊城的爭奪,終歸是小打小鬧,成不了什麼氣候。”
“反倒是讓蘇廷龍知道他的妻妾與他的侍衛統領楚潮生之前的姦情,效果會更加好一些。這不僅會影響數個種族之間的關係,同時蘇廷龍在清洗城中勢力的時候,也勢必會引發薔薇城中上下格局的地震,這種舉動造成的影響未必就會比他忽然暴斃更小呢。”
頓了下,她說的有些累了,嘆了口氣道:“只是如此一來,蘇廷龍那些安守本分的妻妾們,卻要糟了無故之殃了。”
趙四這時也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猛地一拍腦袋道:“不好,青琳似乎還在城主府中......”
他將楚潮生與蘇廷龍之間衆多妻妾的關係拋了出去,楚潮生若是受到嚴刑拷打,勢必會將青琳吐露出來。
到時候,青琳利用他的職務之便調開府中侍衛一事豈非也要暴露了?
風聲鶴唳之下,青琳怎會有好下場?
看到他如此急切的替青琳感到憂心,青溪抿嘴一笑,道:“大人且放心吧,青琳姐姐可沒那麼蠢呢,一早在咱們進入城主府的時候,她便接着自己的家人逃了出去,在楚潮生的幫助下,此時早已出城啦。”
聽了這話,趙四心情大緩,可轉念一想,臉色頓時又黑了下來。
什麼叫青琳姐姐可沒那麼蠢?
青溪這小妮子,話裡話外的意思不外是在說,自己很蠢咯?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板着臉,一伸手將青溪柔軟的嬌軀扯入了自己懷中,兩人四目相對。
青溪白皙的臉頰無端涌上了一抹酌紅,誘人之極,紅脣微張,含情脈脈的看着趙四。
啪——
啪啪——
將青溪狠狠打了一頓之後,趙四這才收手,看着青溪趴在自己懷中作雌伏之狀,水潤明眸中含着綿綿情意,他心中不由暢快無比,詰問道:“還敢不敢出言不遜了?”
青溪嬌笑着搖頭,美麗的眸子閃爍,低聲道:“不敢了。”
見她服軟,趙四這才依依不捨的將她放開,指間仍自殘留着美人身上的餘香和溫軟觸感,讓他無比留戀。
青溪美目流轉,蓮步輕移,走的稍遠了一些坐下,這才狠狠地剮了他一眼,十分大膽,霎時風情萬種,感覺這四周的天地都彷彿亮了不少。
“大人是在擔心,對那位神明無法交差麼?”青溪倒是頗懂人意,趙四尚未開口,她便已猜出了趙四心中的想法。
趙四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實話說吧,你說的那位神明是我家公子,與我從小一起長大,能不能交不交差這根本不是什麼問題,只是,我不想辜負了他對我的期望而已。”
青溪明眸一閃,目中閃過緬懷之色,道:“我懂,我也曾有過這種感覺。在一個十分信任自己的人面前,怎麼也不想讓他失望。”
停頓了下,她換鋒一轉,笑道:“但是,大人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不僅全身而退,還爲挑動兩族全面爭端埋下了導火索呢。”
“就如我之前說的,殺了蘇廷龍只會挑起鎮獄魔族和噬心魔族兩族之間的小範圍戰爭。而若是能策反了天嵐族,讓他們一族叛出噬心魔族的領地,那意味可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