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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攤牌

第十四章 攤牌

之前這“影子鬼”叫囂着要將趙廷變成它的“屍傀”的時候,趙廷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預感。

因爲“屍傀”二字從字面意思來看,顯然是說,這些“傀儡”村民們在變成傀儡前,其實早就已經死了。

此刻再看到廂房外中年男子的異狀,趙廷心裡哪還能不明白,這牛首村,實則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個“死村”!

百十條無辜的生命啊。

一想到此,他嘆了口氣,站起來關上了廂房的兩扇門,而後大步朝院外走去。

身後的屋子裡,那條“影子鬼”還在不斷吼叫着。

“放我出去啊,行行好吧,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就不殺你全家了。”

“你別走啊,喂,別走啊……”

……

走出西院後,趙廷徑直來到了山羊鬍老者,哦,也就是那“李村正”所居住的後院。

後院正對着院門的東廂房內,兩扇暗黃色的木門半敞着,房間裡的油燈此時還亮着,照的門外的臺階上一片昏黃。

趙廷三兩步間便走進了東廂房內。

只見一張正對着房門的赤紅色高腳椅子上,那位山羊鬍老者正半靠在上面,面色鐵青,腦袋和手臂皆是無力的低垂了下來。

稍稍走近些還能聞到一股屍體腐爛的惡臭味,從其體內傳了出來。

果然,也是死去多時了。

看到這一幕,趙廷便更加肯定了,自己傍晚時分見到的那個“山羊鬍老者”,明顯就是“影子鬼”吃掉了真正的“李村正”的影子,上了他的身,所以纔會看起來如此詭異古怪。

如今“影子鬼”離了“李村正”的身體,李村正的身軀便立刻發臭腐爛了起來。

只在這間東廂房裡待了片刻,趙廷便覺得屋內的氣味有些惡臭難耐,令他頭昏腦漲的。

因此他只好又退了出來。

院外此時漆黑一片,能見度極低,顯然是到了夜半時分,離天亮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這條“影子鬼”該怎麼辦呢?”趙廷站在屋外思索了起來,“嗯……先去找那個牛鐵吧,失去了“影子鬼”的控制,那些村民傀儡們此時應該都已經死了,想來牛鐵也應該脫困了纔對。”

如此一想,他也不墨跡,摸着黑便走出了李村正家。

剛剛打開外院那兩扇硃紅色的大門,便有一道黑影從門外的那尊石獅子旁邊閃了過去,動作快的嚇人。

趙廷見此眉頭皺了起來,擡起腳邁過門檻,朝右邊喊道:“誰躲在那邊?四兒,是你嗎?”

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着,久久不見迴音。

半晌,右邊的石牆下才響起了一個略帶疑惑的聲音:“少年娃,你……你沒死?”

聽到這個聲音,趙廷提着的心頓時放了下來,鬆了口氣道:“我以爲是誰呢,牛大叔啊!我當然沒死,你看,我不僅沒死,還能跑能跳呢。”

“……”

躲在暗處觀察了一陣後,牛鐵似乎也確認了趙廷的身份,從黑暗中現身出來,走到了趙廷面前。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牛鐵拉住趙廷的手,扯着他就要往村外走去,“快跟我走少年娃,我帶你出去。”

“這村裡……有鬼!”

趙廷也沒掙脫,而是任由他拉着自己。

不過,讓趙廷覺得有些奇怪的是,這牛鐵的手,似乎有些冰啊,比地上的雪還冰。

若不是有龍牙傍身,在不間斷的給他提供暖意,他還真是受不了牛鐵這隻拉着他的手上傳來的冰冷觸感。

這奇怪的感覺讓他不禁有些多看了牛鐵幾眼,發現其臉上的表情十分焦急、恐懼,並不似作僞。

可趙廷前身的經驗告訴他,正常人的體溫是相對恆定的,大概是在三十六攝氏度至三十七攝氏度之間,這是保持人體新陳代謝和生命活動的必要條件。

那麼問題來了,牛鐵一個正常人的手掌溫度,怎麼會低到零度以下呢?

“咳,”趙廷咳嗽了一聲,不動聲色的將手腕從牛鐵手中抽了出來,“牛大叔,我攤牌了,其實,我知道你們村子裡有“鬼”,而且,我正是爲此而來的!”

“啥?”牛鐵驚愕的瞪大了眼睛,“少年娃,你知道這裡……有鬼,你還敢來,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道士?”

說着牛鐵上下打量了趙廷一眼,嘟囔道:“看着也不像啊。”

“……”

知道光靠嘴是沒法說服牛鐵的,於是趙廷只好擺出了證據,問道:“大叔,我問你,你之所以能夠出現在李村正家門口,是不是因爲那個看管着你的,名叫“牛有德”的傀儡突然去世了?”

牛鐵一愣,想了想才道:“對,還真是。”

“你知道他爲啥突然去世了不?”趙廷笑了笑,“因爲能夠控制他的“鬼”,已經被小生給抓起來了。”

“這些傀儡失去控制後,自然就涼了。”

“……”

“原來是這樣,”經過一番解釋,牛鐵總算是對趙廷的話信了幾分,連帶着對趙廷的稱謂都改變了,“那啥……大師,既然“鬼”已經被您抓起來了,那您能幫我問問,它把我爹孃藏到哪裡去了嗎?”

“額……貧道盡力吧。”

在與牛鐵的一番交流溝通過後,對於牛首村這一個月來發生的怪事,起因及始末,趙廷都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事情是這樣的。

月前的某一天,牛鐵爲了補貼過冬的家用,在滄瀾河上打了一天漁。

等到他晚上收工,回來跟爹孃一起吃晚飯的時候,在飯席上,他發現,他娘突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無論是說話,語調,還是看他們父子倆的眼神,都顯得有些古怪,就像是,在看喜愛的食物一樣。

而且最關鍵的是,牛鐵娘居然連牛鐵最愛吃的飯菜是什麼,都給忘了!

吃飯的時候牛鐵便覺得奇怪,於是飯後趁着他娘一個人在廚房刷洗的時候,牛鐵偷偷跑去問他爹牛有德,他娘身上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牛有德也覺得十分奇怪,因爲牛鐵他娘一整天都沒出去過啊,父子兩人商討了一會兒後,最終得出結論,牛鐵他娘可能是得病了。

牛有德表示,第二天會帶着牛鐵他娘去村裡的大夫家看看。

商量出了結果後,牛鐵便也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第二天又照常去了大河上打漁。

誰知等到第二天晚上他再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他爹牛有德,竟在在一夜之間變得癡癡傻傻的。

眼神呆滯,行動間步伐僵硬,連臉上做個表情都顯得十分刻板。

要知道,他和牛有德昨夜在屋內長談的時候,牛有德還是個說話條理清晰,口齒伶俐,笑起來十分和善的老頭子。

僅僅一夜的時間,牛有德竟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爹孃身上連續發生的詭異變化,終於讓牛鐵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想帶着他爹牛有德去看大夫,但被他那個詭異古怪的娘攔着,死活不讓去。

沒辦法,事情就這麼拖着,又過去了兩日。

直到兩日後的夜裡,牛鐵晚上喝多了水,去院中茅廁起夜,路過他爹孃房間的時候,這纔看到了那令他至今都十分恐懼、害怕的一幕。

當時他爹孃房間裡的油燈還沒熄,藉着暗黃色的燈光,他居然看到,他孃的影子在一口一口的啃食着他爹的影子,一邊吃,嘴裡一邊發出那種肉食動物咀嚼骨頭的響聲。

也不知他孃的影子吃了多久,牛鐵只看到,牆壁上映出來的牛有德的影子已經變得殘破不堪,只剩下一條腿了。

他心下害怕極了,不敢吱聲,只是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間,穿上長衫,連夜趕去了牛首村的村正——李槐家裡,將此事告訴了他,想要尋求幫助。

豈料那李槐聽罷之後,居然笑出了聲。

而且還說什麼,是牛鐵光棍了太久,出現幻覺了。

在牛鐵一再保證自己神志絕對清醒之後,李槐終於是答應,明日會將牛鐵的父母叫來,親眼看看他們是不是如牛鐵所說,一個被鬼上了身,一個變成了傻子。

只是讓牛鐵萬萬沒想到的是,當李槐將他的父母叫到村裡祠堂當面詢問的時候,他的父母居然又恢復了正常。

兩人談笑自若,反應機敏,完全看不出一絲昨日夜裡的異狀。

經過此一遭之後,李槐便不肯再相信牛鐵所說的話了,甚至還因爲他在背後編排自己父母的原因,而惡了他。

牛鐵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很清楚李槐是被騙了。

但是以李槐在村裡的地位,若是他不肯發話幫自己,那麼自己還真是走投無路了。

於是牛鐵便想到,要將事情鬧大。只要事情鬧大了,村裡的其他人自然會注意到他父母身上發生的異狀。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但是牛鐵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在李槐面前說了些什麼後,李槐居然對村裡人說他瘋了。

李槐在村裡一向德高望重,一言九鼎,他都說牛鐵瘋了,村裡的其他人自然也是不肯再相信牛鐵。

牛鐵最後也豁了出去,想要跑去臨山縣報官,但是走在中途,便被自己的“爹孃”給攔了下來。

他那個怪物“娘”也知道自己暴露了,於是懶得在牛鐵面前掩飾,而是換了一副惡毒的臉色,狠狠地威脅他,讓他不要多管閒事,否則就等着替他爹孃收屍吧。

有了這層威脅後,牛鐵便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從那以後,牛首村裡如他爹牛有德那般,被吃掉了影子變得像殭屍一樣的人就越來越多。

甚至不知何時,連村正李槐也被鬼上了身,幫助它助紂爲虐。

有了李槐的幫助,很快,牛首村的所有村民,都變成了如今這樣,非人非鬼的傀儡怪物。

……

……

聽完了牛鐵的講述,趙廷心中不免也泛起了一絲兔死狐悲之感。

就只是一條小小的“影子鬼”而已,居然如此輕鬆便殺害了自己這麼多的同族。

牛鐵在講述的過程中,雖然語氣十分平淡,但趙廷卻深切的感受到了,當時的牛鐵在那種危機四伏、惡鬼窺伺、甚至最親的人都變成了敵人的情況下,村民們卻沒有一個人肯相信他,甚至都認爲他瘋了。

那時的他該有多麼悲憤又無奈啊。

只是,牛鐵並不知道的是,他爹孃在被“影子鬼”吃掉了影子後,其實早就已經死了。

之所以還能走動,只是因爲“影子鬼”在控制着他們。

天真的牛鐵始終以爲,他的爹孃還活着,只是被“影子鬼”藏了起來而已。

也許他也猜到了實情,但卻選擇自己欺騙自己,好讓自己能存有“一絲希望”,然後苦苦的掙扎着,以圖能從“影子鬼”手裡救出自己的爹孃。

“哎,”趙廷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啊!”

沉默了片刻,稍斂自己悲哀的情緒後,趙廷這才問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一個疑惑:“牛大叔,按你所說,這“影子鬼”應該是無差別害人,既然是無差別害人,那它爲何會吃光了全村人的影子,卻唯獨放過了你呢?”

“這……”牛鐵顯然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遲疑了片刻,他緩緩地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按說村裡有這麼多受它控制的村民們,它若想殺我,不會比殺雞難。”

“可是它卻遲遲沒有殺掉我,甚至有好幾次,我故意搗亂,放跑了闖進村裡的人,我能感覺到,它其實知道我是故意而爲的。但它即使再生氣,也只是派了那些傀儡將我給看管起來,不讓我壞它的好事,僅此而已。”

“這……這也是我一直以來都沒有想明白的事情。”

說到這裡牛鐵的表情一變,變得憤然起來:“不過大師您放心,不管它是因爲什麼原因放過了我,我都不會對它有一絲感激。”

“因爲即使不提“我爹孃被它囚禁”一事,光是它害了我們村這麼多村民,我牛鐵便與它勢不兩立!”

“我會一直與它鬥爭到底,至死方休!”

看着他激昂的神色,趙廷有些憐憫的瞥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道:“希望你不會後悔自己做過的事吧。”

……

眼見外面的天色快要亮了起來,趙廷這才一拍腦袋,想起了一件事。

“牛大叔,我這裡還有一件事兒需要你幫忙。”

牛鐵現在一心只想着怎麼依靠趙廷救出自己的父母,對他的話自是無所不從。

“大師請講,只要牛鐵能夠辦到,絕不推辭。”

趙廷笑了笑,道:“放心,不是很難的事情,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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