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我們再啓動一次超光速引擎，我之前，還有你家莫雲非到生命之心那裡，都是在沉睡休眠，啓動超光的時候。所以，我猜想這裡可能有一個什麼屏障，比如要先進二維空間才能通過？或者需要巨大的能量才能打破？不管怎樣，沒時間了，試試吧。”
“好吧，您要來根菸嗎？”
“不用。來不及，我躺好了，你趕快。”
休眠倉的蓋子緩緩合上，黑暗再次蔓延，這次，卻沒了那麼多香豔的夢。
而且，再次醒來的時候，依然不是在冬眠倉裡。只是面前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張男人的大餅臉。
“我去，怎麼是你？”夏凡騰一下坐起身，環視一下四周，自己躺的地方是一張竹榻，竹榻下，是一塊方形、看不出材質的巨大地磚。
而在這地磚之外，則是一片漆黑，只有點點星光閃爍其中。
整個房間，似乎小船一樣漂泊在星海之上。
只是這房間裡，只有兩個男人和一張牀，倒是有點尷尬。
“看到我很意外嗎？”莫雲非歪了歪嘴角，還是配合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不是你的臺詞吧。等等，這是哪？”
“你來過的。這就是天塹裡面，我剛把它重啓。太陽在那，柯爾特雲在背後……”
“別跟我介紹風景了。不是，你怎麼變這麼歡快了？咱們趕緊想辦法回去。那邊可能撐不住了。”
“其實，是我把你弄來的。”
“what？”
“你放心，那邊已經安全了。我比你穿越早了幾百萬年，還是有點東西的。”說完轉身往後走了兩步，面前一塊地板上升，彷彿變形金剛一樣，迅速變成一張圓桌和兩把椅子。“喝點什麼？”
“不用了，你還是先解釋一下。”夏凡依然坐在朱踏上沒動。
“你想讓我解釋什麼？放心，我都會告訴你的。”
“你說生命之心那邊安全了，怎麼回事。我出來的時候，那裡已經漏了一個大窟窿。”
“其實，我之前得到的那份聖王傳承，應該是兩份的。一份，是給人族的。一份，是給靈族的。我沒想到，你居然把屬於靈族那份，給了風瑤。”
“我給她的？哦，當時她在我旁邊。而且，我以爲只有一份的。”
“對，她也是那麼想的。直到你們前幾天再次突破壁障，進入那些生命之心所處空間的時候，她才發現，我才知道。”
“你一直在監視我們？”
“不，我沒那麼厲害。從融合進天塹之後我就一直在沉睡。直到你撞上來的時候才甦醒。當時，咱們還聊了一會兒，你不記得了？”
“說重點吧。”
“可以。”莫雲非嘆了口氣，不知在惆悵什麼。“你們突破壁障，再次進去之後，因爲，風瑤是僅存的一個能控制整個生命之心的靈族，那些殘破的生命之心都在朝你們匯聚，所以，她被這一堆東西弄得手忙腳亂，都沒來得及叫醒你。而等她接受完這些東西，我們之前去過的那顆生命之心，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然後就沒叫你，直接把那裡補上了。所以，你不用着急。”
“行，那我怎麼又到這兒來了？”
“其實，這兩次都是我把你拉過來的。因爲，有些事，我們得商量一下。或者說，需要你的幫助。”
“直說吧，別繞彎子了。”
“不要急，現在已經沒什麼事兒值得着急了。就當是陪我老人家說說話吧。”說着，莫雲非居然摸出一套茶具，開始了繁瑣的茶道表演。
夏凡雖然不喜歡這個，但還是耐着性子，等他說。
“其實，這件事說大也大，說小，倒也不算什麼。只是關於這些人類的命運而已，也包括你。”
“這意思就是說，不包括你了？”
“不錯，我馬上就要和天塹徹底融合，自我意識也會被徹底清除。所以，有什麼問題，你可以慢慢問。”
“你們怎麼動不動就要尋死覓活的？還是說，你融進去有什麼用？”
“這麼說吧。因爲你觸發了一個時空亂流，導致更晚出發的我，反而穿越到了你前面，成了第一個觸碰天塹，獲得控制權的那個。可惜因爲錯亂的時間，我只獲得了一部分。現在，我要把這部分控制權還回去，讓你獲得完整的控制權。徹底控制這個天塹。”
他手中沏茶、潑水的動作絲毫未停，彷彿在說着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你到底想幹什麼？”
“拯救人類。”莫雲非
“很高尚，但不止這些吧。”因爲之前看過他的日記和一些修真者對他的記載，多少有些瞭解。在那些文字的記錄中，對面這人，簡直和所有龍傲天一樣，貪花好色，
“你不懂的，像我這樣空活了幾百萬年，人間的所有樂趣都厭倦了，就只剩下一些精神追求啦。”莫雲非放下茶壺，雙手杵膝。“而拯救人類，就是我現在唯一的追求。哪怕，中止我這漫長又無趣的生命。反正，我早就死了。”
“這是個哲學問題？但我還是想知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很簡單。只有完整的天塹，才能做一些事情。比如，隔絕那所謂宇宙意志的探知，比如，把宿命攔在外面。完整的天塹，可以把內部改造成一個類似生命之心的東西。半徑1.2光年，直徑2.4光年，表面積加起來，18平方光年。哈，我離開地球太久了，不知道這麼巨大的面積，有沒有什麼新單位？不過，這顆天塹改造成的生命之心，面積比銀河系所有可居住行星面積加起來都大，足夠他們折騰了。雖然，天塹內的資源讓他們再也無法離開這裡。但，在這危險的銀河系，有這樣一個完美的庇護所，還是非常幸運的。你說呢？”
莫雲非終於沏好了兩杯茶，一杯放在夏凡面前，另一杯，一飲而盡。
“人類的慾望是不會滿足的。能滿足，那就不是人類了。不管這裡再大，也總有探索完畢的一天。到時，他們依然嚮往外面的世界。就好像，聯邦派我們到天塹送死一樣。而且，我們不能替後人做決定。雖然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影響着他們，但，總不能留一條死路吧。”
莫雲非大笑幾聲，“你是想勸我麼？沒關係的。我這樣的生命，繼續存在只是痛苦。還是說，你只是不想接手這個新天塹，成爲像我這樣沒有慾望，沒有追求的東西？”
“是，也不是。”
“哲學問題？”
“算是吧。對了，風瑤呢？”
“她吸納了太多的物質，這會兒正在把那些物質提供給天塹，免得把自己撐爆。否則，那顆唯一完好的生命之心也會毀壞。”
“所以，你剛纔說了這麼多，只是通知我一聲？讓我有個準備？”
“別激動。第一批自稱諸神的人類，留下這天塹，目的就是這樣的。把宿命擋在外面，人類在裡面生存。另一個和地球一樣的生命點，我也去過了。那裡的生命演化失敗，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而且，這不好嗎？接管天塹，塑造一個最大的生命之心，之後所有的人類都將歸於你的掌控。你不想要嗎？”
“你剛纔也說了，那樣的生命，是漫長無趣的。”
“不這樣的話，那就等着這兩個地方的人類被逐個點名，消失在宇宙中吧。好了，現在就兩個選擇。第一，一切不變。你回去，繼續當你的系統。地球還被天塹包着，你也可以考慮下把業務拓展過來。完全修復的生命之心，會多出很多能力。你也會比之前更強。然後，等死。”
“那第二呢？就是把天塹改造成一個大號的生命之心？”
“對，這對你來說，只有好處的。”
“是麼？”雖然沒有聽出哪裡不對，但夏凡想起來，自己每次給修真者們畫大餅的時候，下面都蓋着一個坑。餅有多大，坑就有多大。
“當然啦，完工之後，還有一份諸神留下的最後禮物。它。將和你一起，去另一個世界。”
“啥？去哪？西天？我不是剛取經回來嗎？”
“不不不，你放心，那些諸神還是有點能力的。他們製造天塹，並不只是想當個防禦設施。而是，把它送到其他世界，遠離這宿命的干擾。這纔是它的真正目的。當然啦，危險什麼的，你不會在乎吧？”莫雲非喝完了茶，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危險就危險吧。不過你這動不動就要把所有人類打包帶走，太草率了吧。”
“要不你和他們商量商量？我給你做個大號投影儀，讓地球大氣層給你當屏幕，發表一個面向全人類的演講？”
莫雲非擡擡手，兩人中間的小桌上空浮現出一個微縮版的地球，然後又在旁邊顯示了一張夏凡的大頭貼，緩緩貼了上去。
“算了吧，貼膜BOY？”
“這已經是最好最裝的方法。”莫雲非揮揮手驅散了那個浮誇的貼膜地球，“地球的行政效率你懂得。這麼大的事兒，他們不得反覆開會，研究個十幾年才能決定。”
“那就等等唄，這點時間，隨便追個新番就沒了。要是再遇到拖更，沒準兒還不夠呢。”
“也是，你慢慢在這兒等吧。我的時間不夠，不陪你了。你就仔細想想，是留在這兒等死，還是帶着改造後的天塹，去其他世界？”
“聽起來根本沒得選。”
“算是吧。對了，那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傢伙，並不是什麼天道，或者世界意志之類的東西，只是一個由你產生的錯誤。否則，完全修復的天塹也不可能把他攔在外面。換句話說，如果說世界意志是一棵大樹，它只是一條樹枝。所以他需要你不斷產生分歧點，在他這條樹枝下，產生更多的樹枝，這樣他纔有能力脫離大樹，成爲一個獨立的世界。”
啪啪啪……一陣掌聲在旁邊響起，莫雲非口中的“樹枝”，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不遠處，此刻，正重重的鼓着掌。“能猜出孤的身份，還算有點意思。但是，你們這些凡人，還是太幼稚了。”
莫雲非一時有點尷尬，回到桌邊坐好。夏凡拿起他剛纔倒茶的茶壺，給這個一模一樣的自己也倒了一杯。雖然他不需要喝水，主要是個禮貌。
“不用緊張。你們，甚至所有人類，都承受不住我哪怕一丁點的惡意。”暗黑版的夏凡伸出兩根手指，輕推了一下杯子，算是回禮，還有釋放善意。
氣氛不是那麼尷尬了，可莫雲非還是凝重不語，夏凡便轉頭“咱們也見過好幾次面了，怎麼稱呼？”
“那不重要。你們人類的神話，把世界之初成爲混沌，你也可以這麼稱呼我們。”
“夏混沌？”夏凡聯想到了一種食物，很想問問他說的“我們”，是不是還有夏餃子和夏湯圓，但也只能忍回去。
“沒有夏。我是想告訴你一些真相，免得你做出什麼糊塗的決定。”
“洗耳恭聽。”夏凡做了個請的手勢。
“的確，你們現在可以脫離我掌控的這個世界。但，你們這些幼稚的凡人，真以爲那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嗎？”混沌冷笑一聲，看着另外兩人。
夏凡嘆了口氣，雖然是在迴應混沌，不過卻看着莫雲非，“是啊，我早就覺得這個計劃不靠譜。聽起來跟螞蟻搬家一樣。雖說打不過就跑沒毛病。但這次，我們又能跑到哪去呢？何況，如果逃跑真的有用，強如諸神，爲什麼不跑，反而留下等死呢。”
“不錯，你算是螻蟻之中，仰頭看過天空的那隻。就算我同意你們離開，可你們進入高維世界，就像是一大窩螞蟻，搬到了一個人類的家裡。像我這樣的高維生物，根本不可能允許你們存在的。雖然，你們一直幻想自己是宇宙中最高貴的生物，無論多高等的存在都會對你們俯首聽命。可是，省省吧螻蟻們。就算更高維度的世界意志和生物都接納了你們，你們也永遠無法理解更高的維度和存在。依然是一窩搬到人類家裡的螞蟻。”
“你說這麼多，應該不是隻爲了嚇唬我們吧？”
莫雲非搶答了一句，可混沌根本沒看他，反而扭頭盯着夏凡。
“不錯，我有一個更好的方案。不過需要你的幫助。”
“我？”夏凡覺得很意外。
“不錯。剛纔，這小傢伙也說對了一點。我現在的目的，就是成爲一個獨立的世界。由你產生的分歧點，是我現在需要的東西。當然，不要試圖用它來和我講價。因爲它不以你的意志和行爲而轉移。不論你做什麼，該產生的，都會產生的。哪怕你一直在這兒和他喝幾千年的茶也是一樣。”
混沌還是一臉蔑視的表情，不過夏凡反而越聽越輕鬆。
“直說吧。說太多反而顯得心虛，是吧？”
“呵。我的方案就是，你，幫助我成爲一個獨立的世界。而我，則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混沌原本停住了，不過很快加了一句，“包括自由。”
“那宿命呢？”夏凡提出了一個一隻擔心的問題
“呵呵……”混沌冷笑了幾聲，“那隻不過是一些自以爲是的凡人，試圖接觸更高維度，結果被人厭惡而已。”
“能說詳細點嗎？”莫雲非有些激動。
“這麼說吧。這裡有一窩螞蟻，他們掌握了一些能聯繫人類的手段。然後，日夜不停的向人類發送信息。那麼，這窩螞蟻能等來什麼？只能是一壺開水，把他們整個螞蟻窩給灌了。大致就是這麼回事，明白嗎？”
“這……”莫雲非有些接受不能。夏凡喝着茶，又提出一個問題。
“按你所說，這個世界是你的地盤吧？你就這麼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