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聖麟已經告知你一切。”
凌峰打量着眼前這位天策少主，“他倒是對你相當信任。”
“少主不愧是少主，這麼快就能反應過來，我本來還想和你賣個關子呢。”
天策咧嘴一笑，點了點頭，“不錯，一切的確都是聖麟那老兒告訴我的，也包括了你們這次的行動。我想，少主之所以留下來殿後，也是想暫時消失在巡天雷族的視線之中，便於行事吧。”
“你的確是個聰明人。”
凌峰也沒有否認。
接下來，“水寒”，就應該暫時消失一段時間了。
無論此次能否順利解決掉燚霆，那都是天道後裔凌峰所爲，和我“水寒顫神”，又有什麼干係？
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爲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雖然這次計劃縝密無比，環環相扣，但要對付的，可是仙域之上的第一強者燚霆仙帝。
誰又敢說能夠萬無一失？
更何況，在燚霆的背後，還有着神秘的神蹟文明。
在確定燚霆必死之前，水寒的這個身份，還不易暴露。
畢竟，水寒現在的身份，還是大虞仙庭的長公主駙馬。
若因此牽連了大虞仙庭這一脈，自己有何面目再面對冰清？
天策少主眯起眼眸笑了笑，“少主謬讚了。”
“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身份？聖麟如此信任你，那個黑齒，對你更是敬畏有加，還有那黑曜妖皇，也似乎對你禮讓三分。”
天策聳了聳肩，淡淡道：“既然少主有興趣知道，屬下告訴您又何妨。要說爲何聖麟這般信任我，說起來，還真有些難以啓齒呢……”
頓了頓，天策才呵呵笑道：“因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他的老子啊！”
凌峰瞳孔猛地一縮，死死盯住天策。
“老子？”
“不錯，就是你理解的那個老子。不過，又有些不完全相同。”
天策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聖麟是神龍一族現任的族長吧。”
凌峰點了點頭。
“而我，我就是神龍一族上一任族長，以褪生之術，顛倒陰陽，逆亂輪迴，從而誕生的存在。這也是擁有着十大祖龍之中，號稱生命與創造之龍——太初命龍的血脈之力，因而獲得的一種特殊的秘術，即使是在神龍一脈之中，也很少有族人，能夠擁有的一種天賦能力。
“這是一種十分罕見的返祖現象。說來也就是那麼的可笑，昔日的那位龍尊，讓我神龍一族被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那個窩囊廢，卻竟然有這樣的天賦。”
“額……”凌峰微微一愣。
按照玄策的說法，上一代龍尊，就相當於是他的前身。
這傢伙發起瘋來，連自己都罵啊。
不過，神龍一族作爲古妖后裔的領導者，卻在最終決定命運的關鍵戰役上，選擇了背叛同盟。
這種行爲，簡直就是敗類中的敗類，人渣……不，龍渣之中的龍渣！
罵他幾句，也合理。
“在那個老東西背叛古妖一脈之後，卻並未得到燚霆真正的信任，反而還讓神龍一族，揹負上了種種罵名，更是成爲了巡天雷族的炮灰，世世代代，都必須鎮守在域外戰場之中，和魔族廝殺。
“如此殘酷的現實，終究是讓那個老東西無法面對這一切，但他偏偏卻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最終，施展出褪生秘術，再然後，也就有了我的誕生。不過，這個過程，其實比我這麼輕描淡寫的說幾句話，可要漫長的多了。我真正甦醒的那一刻，其實也就是在幾百年前罷了。”
“原來如此。”
凌峰微微點了點頭，難怪這傢伙看起來如此年輕。
“後來，我得到了上一代龍尊的部分記憶，雖然我就相當於半個他，但這卻並不妨礙我鄙視他。”
玄策繼續以一種慵懶的語氣，淡淡說道：“不過你也看到了，古妖后裔也好，還是神龍一族，應該都把我當成了上一代的龍尊吧。”
隨着玄策的解釋，凌峰也就能夠理解，爲何剛纔那個黑齒看着玄策的神情，更多的，其實是恐懼。
上代龍尊，背叛了古妖后裔，按照常理來說，黑齒這樣的古妖一脈的強者，必定是無比痛恨作爲上代龍尊“轉世”的玄策。
但他對玄策的態度，卻是如此的畏懼。
也只能說明一件事，玄策的手段，能力，遠遠超過了黑齒。
而那個黑曜妖皇，之所以不怎麼搭理玄策，大概也是因爲拿他沒什麼辦法。
而且，因爲某些原因，不得不跟玄策合作。
的確，以古妖后裔現在的處境，除了相信神龍一族，與他們合作，聯手一切解決掉燚霆之外，也確實沒什麼其他方法，可以改寫自己的命運了。
這種合作關係雖然畸形，也並不怎麼牢靠。
但，卻是一種走投無路的選擇。
“你剛纔說你是上代龍尊的一半，那還有另一半呢？”
凌峰看着玄策繼續發問。
“另一半……”
玄策挑眉一笑“另一半，是蘊藏着上代龍尊九成修爲的龍元，就在聖麟的手中。”
凌峰眼皮微微一跳。
好一個聖麟！
難怪他居然能夠與一位魔族始祖之間，達成某種交易。
他果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換個說法，他擁有着上代龍尊九成修爲，只怕至少也是不朽級別的存在了。
簡直藏得比自己還深吶！
“少主，請隨我來吧。在燚霆到達之前，屬下還有一件東西，要交給你，這也是上代龍尊留下來的東西，反正就是要交給天道後裔之物。我並沒有獲得關於此物的全部記憶，只是隱約知道，此物，與什麼天啓之路有關。”
“天啓之路！”
凌峰眼皮猛地一跳。
當日在天執元泱界的湖心島上，凌弱水死前，便告訴了一部分關於“天啓之路”的信息。
他只知道，凌弱水留給自己那枚蘊藏着她畢生修爲的晶石，便是可以開啓天啓之路的“鑰匙”。
但卻偏偏不知道，如何能找到這所謂的“天啓之路”。
卻不想，上代龍尊，居然會爲自己留下了部分的線索。
這一切，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命運的安排呢？
凌峰搖了搖頭，將一切的雜念拋到腦後。
自己現在，獲得了極道皇龍（命運與主宰之龍）命運之種，命運，理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看來少主還挺感興趣。”
玄策挑眉一笑，“既如此，請隨我來吧！”
凌峰微微點頭，思忖片刻，取出千機百變，戴在了臉上。
下一刻，昔日那個銀髮凌峰，再度現身。
只不過，明明是自己的模樣，現在居然要靠易容面具才能變回來，也着實有些……
凌峰自嘲一笑，這些時日以來，自己既是水寒，又是峰·古蘭多。
接下來，也是時候做幾天凌峰了。
……
另一邊。
且說萬鈞和雲霆總帥，慌忙逃離出亂鱗死澤之後，又向後撤出了上百里，這才終於落入一片隱匿的石窟之中，暫且落腳。
原本一行七人，進入亂鱗死澤查探妖魂殿主寧崐的下落。如今，卻只剩下了他們兩人，勉強脫身。
“可惡……可惡……”
萬鈞狠狠在巖壁上砸了幾拳。
一次又一次，他被迫只能拋棄自己的同伴，這都讓萬鈞感到痛苦萬分。
雲霆總帥則是搖了搖頭，取出一枚傳訊法符，沉聲道：“萬鈞，與其在這裡無能狂怒，還是儘早給帝尊大人傳訊吧！水寒那小子說的不錯，只有帝尊儘快趕來，其他人，還有可能有一線生機。”
萬鈞這才連忙接過了雲霆總帥遞上來的那枚法符。
憤怒，差點兒衝昏了他的頭腦。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這才朝着亡魂堡壘的方向，發出了求援法符。
而且，一口氣就足足發出了九道之多。
九爲極數，表明了十萬火急之意。
現在，他們能做的，只有靜待燚霆的降臨。
而相比起萬鈞他們這邊，總算獲得短暫的喘息之機，魏無忌以及那三大影衛，對上黑曜妖皇情況卻是不容樂觀。
縱然魏無忌斬妖劍在手，在黑曜妖皇的黑魂夢魘真身面前，卻並不能討到太多的便宜。
而三大影衛之中，實力最差的乙巳，已然身受重傷，被幾道魘刺，貫穿了胸膛，已然失去再戰之力。
三大影衛，只剩其二，情況，更是岌岌可危。
“就如此而已了麼？”
黑曜妖皇的聲音，再度在魏無忌幾人的耳畔響起。
黑魂夢魘，魔音貫耳，每一個字，都彷彿在精神之海炸開。
魏無忌面色劇變，死死握緊手中長劍，緊守心神，以免被黑曜妖皇的夢魘之霧，趁虛而入。
這一戰，註定艱苦異常。
而在他們苦苦支撐的同時，玄策與凌峰已經繞開了亂鱗死澤的外圍，直接進入山谷的腹地。
這裡，便是這些古妖后裔暫時的棲身之所。
也是妖魂殿真正意義上的大本營。
“拜見少主！”
“喲，豬頭三，你怎麼又胖了？”
“見過少主！”
“老牛啊，看你這一臉腎虛的樣子，你媳婦早晚給你戴綠帽！”
“……”
不少人身獸首的古妖后裔，紛紛上前和玄策打招呼，玄策則是見誰挖苦誰，一張賤嘴，比起賤驢，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上代龍尊，要是知道轉世變成了這麼個玩意，也不知道會不會……後悔？
不多時，玄策帶着凌峰，穿過了重重禁制，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密室之中。
密室之中，擺放着一個古老的玉盒，玉盒之上，銘刻着晦澀難懂的符文，閃爍着淡淡的光芒。
“這便是上代龍尊留給你們天道後裔的東西。”
玄策指着玉盒，沉聲說道，“喏，這盒子我也打不開，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凌峰點頭，目光落在那個玉盒之上。
這玉盒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卻用了一種極爲玄妙的封印之法。
若是用蠻力去破壞的話，裡面的東西，恐怕也會一柄隨之玉石俱焚。
到底上代龍尊，給天道後裔留下了什麼？
此物，又和天啓之路有什麼聯繫？
這一切，也只有打開玉盒之後，才能知曉了。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開始仔細研究起玉盒之上的符文來。
希望在燚霆降臨之前，能夠開啓這隻玉盒。
……
就在凌峰試圖開啓那隻神秘的玉盒之時，在亡魂堡壘之中，燚霆已經接到了萬鈞的求援法符。
接連九道法符，也讓燚霆確定了，在那亂鱗死澤之中，必定隱藏着實力相當恐怖的存在。
“黑曜妖皇麼……”
燚霆眸中，閃過一抹寒芒。
“想不到你竟然假死脫身，本尊倒是小瞧了你了。也好，也好……”
燚霆喃喃自語道：“也的確是時候和古妖一脈，做個了斷了。”
話音落下，燚霆長身而起，朗聲喚道：“甲子！”
下一刻，一團黑影凝聚，就見一名射穿影衛服飾的男子，跪拜在了燚霆的身前。
甲子，按照影衛排序的方式，此人，便是應爲之首了。
“去召集所有甲級影衛，一刻鐘之後，隨本尊，一同出發！”
“是！”
甲子的身影消散在大殿之內。
而下一刻，自門簾之後，又走出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朝着燚霆躬身一拜，“帝尊，老朽也與您同往。”
此人，卻正是暗宗首席長老，冥河。
燚霆麾下，暗宗，影衛，竟是都到齊了！
“不必了。”
燚霆目光緩緩落在冥河長老的身上，半晌，才長出一口氣，沉聲道：“你即刻返回天誅雷域，協助零一起修建天神黑塔。這座黑塔，已經耗費了我們太多太多的時間，終於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一切事宜，都遠沒有這座黑塔重要！”
“屬下……”
冥河長老擡頭深深看了燚霆一眼，眼皮忽的一跳，“帝尊，您的頭髮。”
燚霆緩緩擡起手掌，將鬢角的一縷白髮，悄然抹去，旋即朝着冥河長老揮了揮手，“去吧！”
冥河長老這才重重點了點頭，“屬下明白。”
話音落下，冥河長老的身影，也消失在這大殿之內。
偌大的殿堂之中，卻只有燚霆一人，顯得那般落寞，悽清。
他緩緩坐下，眸中閃過一抹凌厲的寒芒，自言自語道：“每個人的故事，都會迎來自己的終局，不過很可惜，本尊的終局，卻不會在今日！”
嗖嗖嗖！
下一刻，黑影一閃，十道身影，一字排開，出現在燚霆的面前。
十二名甲級影衛，除了在亂鱗死澤之中的甲未，甲亥，都已經聚集於此。
燚霆帝尊，再度長身而起，大袖一揮，自影衛之中，一躍而過，旋即高聲喝道：“出發！”
“屬下，遵命！”
整齊劃一的吼聲，如同十道雷霆，震徹九天。
伴隨着陣陣雷鳴，燚霆帝尊，終是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