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鼕鼕是在聚精會神地全力奔跑,她的速度很快,而磐石體達到圓滿的羅默,他的頭也遠比樹幹堅硬。
羅默以頭撞樹穿過去的這一下基本上沒什麼阻礙,所以佟鼕鼕根本就沒什麼感覺。
用鐵錘去砸碎蛋糕,拿着鐵錘的人又會有什麼感覺呢。
佟鼕鼕只是聽到身後樹木斷裂的聲音,纔回頭看了一下。
只見背上的羅默板着臉,臉色鐵青,但精神看上去還算正常。
佟鼕鼕不由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沒有闖禍。
隨即又在心中嘆道,這個人的頭好硬,剛纔樹都斷了,人看起來居然沒什麼大事。
而石魔此時也追了過來,正巧出現在前一刻樹木斷裂的位置,佟鼕鼕自然以爲是石魔弄斷的樹幹。
她果斷再度拔槍,又是一頓連射,略微攔截下石魔,接着展開身形,全速遁逃。
其實頭一回實戰的佟鼕鼕,除了兩次將羅默撞樹外,她的表現已算非常不錯。
實力相差整整一大階段的她,已經拖延了相當長的時間。
若是換一個其他的第二境,真不一定能夠比她做的更好。
至於羅默,是真的有些無奈,不想暴露實力的他,卻被無端端的捲了進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倒黴還是幸運,反正自己若真是個普通人,剛纔撞樹那兩次,估計應該已經shi了吧。
沒有別的辦法,佟鼕鼕只能藉着複雜的地形和手中的“靈能槍”阻礙石魔的追擊,爲自己爭取時間。
其實情勢一直都很兇險,若是她稍微失了準頭,以石魔的速度瞬間就能追上來,一旦被迫近身,那就意味着再無逃跑的機會了。
而此時,她手中的“靈彈”也所剩無幾了。
佟鼕鼕咬了咬嘴脣,“管隊長,快點來啊,陳副隊……你們在哪啊?”
……
與此同時,山區外圍的封鎖線。
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鬥。
地面被鮮血染紅,地上橫七豎八的躺着十幾具屍體。
他們與佟鼕鼕穿着一樣的黑色作戰服,是她所在小隊的成員。
短短時間內,居然悉數身亡,沒有一個活口。
還站在場中的,是五名帶着青銅面具,身着黑色長袍的人。
其中一名紅髮男人甩了甩手中長刀的血跡,將刀慢慢插回腰間刀鞘,同時笑着道:“嘖嘖,真沒想到,大夏的‘鐵旗’,僅僅是第一境的雜魚都這麼難纏。”
他說的並不是大夏語言,而是帶着濃厚“普羅塔”口音的通用語。
另一名帶着兜帽的男人道:“哼,你以爲世界第一超凡組織是靠嘴巴說出來的,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那邊拖延不了多久,一旦管雷過來,事情就麻煩了,先去找到那個暗界人,取了該取的東西。”
紅髮男人看着他,饒有深意的笑了笑。
不遠處,一名渾身是血的“鐵旗”成員,正在用一隻胳膊在地上一步一步艱難的爬行。
他的傷很重,已經傷到內腑,就算神仙也救不回來。
他本早該斷氣,但他卻仍在掙扎。
不是爲了自己,而是因爲他有隊友還在深山裡,他們對於這裡的情況還毫不知情。
前面不遠的吉普車上有一臺特殊“信號發射器”,他只想告訴佟鼕鼕和陳鋼他們,這裡很危險,千萬不要回來。
他一邊艱難的爬行,嘴裡一邊不停的向外滲血,地上被拖出了一道猙獰的痕跡。
一步,二步。
車門就在眼前,他的整個人都被淤泥和鮮血覆蓋,已經分辨不出他本來的模樣,唯有作戰服上繡着的“鐵旗”標誌,依舊清晰鮮明。
此時他唯一露在外面的那雙清澈的眼睛裡,似乎露出了笑意。
他悄悄的掀開車門,用最後的一點力氣和僅剩下的那隻手臂,顫抖着伸向了駕駛室下的紅色按鈕。
嗖!
一道寒光閃過。
一把狹長的刀飛射過來,準確的斬斷他僅剩的這隻手臂,同時也終結了他的生命。
就算沒有這一刀,他本也活不下去的。
他吊着最後的一口氣,只是因爲他還有未完成的使命。
現在,他的任務完成了,他在笑。
也許他臨死的時候在想,黃泉路上碰見小隊的兄弟,我可以大聲的跟他們吹句牛逼,“老子一個第一境,只用一隻胳膊一口氣,就當着第三境的面把消息傳了出去。”
還有,“陳副隊,猴子,博哥,中哥,鼕鼕,千萬千萬不要在下面碰見你們。”
他成功了,在刀斬斷他的手臂之前,他就觸碰到了按鈕。
這臺裝載在吉普車上的特殊信號發射器並不先進,但卻很實用。
驚天的警報聲響徹天際,它其中的含義是“危險,遠離。”
聲音綿長,悲悽,像是一聲聲哀鳴,更像是一聲聲沉長的喪鐘聲。
這是爲誰敲響的喪鐘?
紅髮男人走過來,拔出自己的刀,甩掉血跡,刀入鞘。
“吵死了。”他煩躁的揉了揉耳朵,然後注意到這名“鐵旗”隊員脖子上掛着的銀色鏈飾。
鏈子的材質很普通,但墜子的樣式卻很獨特,那是一隻銀色的鷹爪。
他笑着將鏈子粗暴的拽下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他喜歡收集一些稀奇的戰利品。
“趕緊走吧,別在這耽誤時間。”有人提醒道。
紅髮男人隨即轉身,隨着其他四個銅麪人一起掠入了山林。
……
“放開我!我要回去!”
陳鋼這邊,猴子和宏博正死死的抱住已經暴走的大中。
嘭!
陳鋼一腳踹了過去,接着厲聲喝道:“不明白警報聲的含義?不相信隊友的判斷?還是他嗎的想回去找死?這可能是他們拼着性命給我們傳遞的信息,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先往深山裡走,去找佟鼕鼕。”
……
另一邊,佟鼕鼕淚水幾乎奪眶而出,她明白那聲警報意味着什麼。
她入隊時間雖不長,但所有人都對她很好。
她有些自責,她不該胡亂的闖進來。
她很累,她的子彈已經用完,她不想跑了。
可她不能,背上的這個男生完全是因爲自己才捲進來,他是無辜的。
她不能放棄,她要想辦法帶他回去,她必須拼勁最後一口氣。
轟轟轟轟!
數塊巨大的岩石夾着千鈞怪力向佟鼕鼕他們砸了過去。
石魔一早就是在戲耍他們,但現在,它也已玩夠了。
佟鼕鼕反手抱着羅默,將他整個人護在懷裡。
石魔投擲的岩石,隨便濺起的小碎塊都能輕易洞穿普通人的頭顱。
抱着羅默狼狽的躍開,在地上滾了幾圈後站起身,擋在羅默身前。
背後已是懸崖絕壁,再也無路可逃了。
鏘!
刀出鞘。
散開的長髮在風中飄蕩。
佟鼕鼕回過頭,對着羅默皺着鼻子使勁笑了笑。
“對不起,我可能沒法將你安全送回去了,我們可能都要死在這裡了,反正我也要死了,你能不能不要恨我,要不我下輩子給你當老婆補償你吧,我這麼漂亮,你不吃虧的……不過,你也挺好看的,反正,對不起了。”
石魔已經高高躍起,握着拳頭的整隻手臂已經完全覆蓋上一層堅固的岩石鎧甲,顯然它並不打算留手,它準備一拳打爆眼前這兩隻可憐的蟲子。
佟鼕鼕眼神堅定,橫握着刀,氣勢攀升到了頂點。
她準備爆發全部的生命力做最後的一擊,她不想牽連無辜的人,她只想最後嘗試一次給羅默製造逃生的機會。
咚!
佟鼕鼕的蓄勢被打斷,羅默隨意的一擺手臂,很不給面子的將她扔到了一邊。
而後羅默立在原地,單手握拳,一股空前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猛然迸發,四周狂風驟起,土石飛濺。
“我纔不要你當我老婆,所以,你還是別死了。”羅默的聲音響起。
話音未落,出拳,音爆響起,空氣炸裂,所有人爲之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