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一角奶茶店關店已經許多天都沒有生意, 就連網絡團購訂單都少得可憐,它即將消失在‘網紅店’的洪流中。
龍曉晴一點也不着急,或許隨着姜婷的離開, 她就再沒有了奮鬥目標。無心工作, 天天沉迷在網絡遊戲世界中。
明天就是江心悅啓程前往泰國的日子, 公司員工在今晚在某高級會所組織了飯局爲她踐行, 江心悅也叫上了龍曉晴一起來湊湊熱鬧。
“大展宏圖, 步步高昇……”
龍曉晴聽着他們對江心悅的祝語,有些感慨,要知道開奶茶店之前, 她也是一個朝九晚五的白領上班族啊。雖然是同事,好歹上班時身邊有人可以說說話。而現在, 她天天待家裡守着那個沒有生意的破店, 一天到晚碰不到一個人, 都快要自閉了。所以今天託江心悅的福,在席間尋到一瓶好酒, 不禁多喝了幾杯。
龍曉晴臉有紅潮,帶着幾分醉意,出了飯廳包間,向洗手間尋去。
穿過長廊,意外碰到何海。
何海原本不把江心悅分手的話放在心裡, 得知她將要去泰國的消息, 心裡憤憤不平, 又聽說她在會所有飯局, 便特意前來找江心悅說理。現在看見龍曉晴, 立馬揪着她的手臂:“龍曉晴,看見你正好, 快帶我去找悅悅!”
龍曉晴打了個酒嗝,十分上頭,甩開他的手,徑自走開。
何海跟在她身後,一路叨叨:“憑什麼她說分手就分手,經過我同意了嗎?!還要去泰國那麼遠的地方,沒有我照顧她,她不得餓死啊!人生地不孰的,要是被騙了怎麼辦……”
龍曉晴突然一個轉身,進了扇房門裡。
何海待要進去,卻見敞亮的大廳裡,是一長條的化妝桌子,在寬大的鏡子前,還有着幾個女人在補妝。他雖然是第一次來,但也知曉,再往化妝間裡進,就是女生洗手間。忙在女人們好奇的目光下退出門外,恨恨地低咒了一聲‘龍曉晴’。
等了有好一會兒,終於見到龍曉晴出來,何海知道這人吃軟不吃硬,如果不是有求於她,他可不會低三下四地求助她。
龍曉晴見他緩和了態度,語氣誠懇,便說:“跟我來吧!”
何海大喜。
龍曉晴慢悠悠地將他領到包房門外,手在腰包裡掏啊掏。
何海見她動作,雖不明白她的用意,也不以爲意。以爲江心悅就在此間,就原型畢露。
他氣勢洶洶地打開了門,乍見包房裡,黑漆漆,空蕩蕩。
正當他沒來及回過味時,屁股猛地被人踹了一腳,他不由得腳步踉蹌,撲進了房間裡。
“哈哈哈哈……”龍曉晴快速關上了門,微醺的臉上是屬於小孩般惡作劇的笑容,從包裡掏出的皮帶迅速將房門把手綁緊。
“耽誤了她七年青春,還妄想誤她前途,呸!”在門上貼了一張‘隱息符’,龍曉晴拍拍手,晃晃悠悠地離去。深藏功與名。
龍曉晴走到走廊盡頭的露臺上吹一吹風,感覺酒醒了許多。
偶然間,一段令人心寒的對話,從露臺旁邊包房的窗口輕輕傳入耳朵中。雖然龍曉晴和他們接觸不多,但還是能認出他們的聲音。
“東西放進去了嗎?”這是雲顯揚的聲音,他說得低沉,話語間隱隱透着陰謀的氣息。
“放了……那藥不會對人體有害吧?”曹喻的聲音頗有些顫抖。
雲顯揚說:“當然不會,我在夜場試過很多回了,雖然因爲人不同的體質原因,有些人會因藥效睡得像個死狗一樣,但大多數人吃了它,就他媽禽獸上身!百試百靈。”
龍曉晴眉毛一挑,悄聲向牆壁貼近,以聽得更清楚。
曹喻有些擔心:“不過現在的女人也是玩得很開的,要是事後宋小姐沒達到我們預期那樣和雲副總撕破臉,反而喜歡上了雲副總呢?話說雲副總也是一表人才,宋小姐對他似乎也挺有好感的樣子。”
雲顯揚嘿嘿冷笑:“事情沒打聽清楚我會做這個局嗎?別看那個宋依寧是個實實在在的女人,其實性取向和我們一樣,從來只喜歡女人!要是明天醒來知道她自己被雲知雨這個男人上了,雲知雨就他媽倒黴了!”想想又覺得嘆息了一聲:“可惜了宋依寧這樣的美人,真是便宜了雲知雨那小子!”
曹喻又爲公司操起了心:“可是宋家並不好惹,這事會連帶着讓我們雲殿倒黴。”
雲顯揚不屑笑出聲:“放心,我們雲殿底子厚,他們談的那個項目,我已經找好了比宋家更厲害的合作伙伴。到時雲知雨麻煩纏身,我爸肯定會趕他出公司,以我的業績,副總的位子就非我莫屬。”又說:“你小子會站隊,我不會忘了你的,曹秘書!”
話語說完,是由近行遠的離去腳步聲。
正當龍曉晴拿出手機,準備給雲知雨發信息時,聽得窗邊傳出撥通電話的‘嘟嘟’聲,電話被接通,從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曹喻對其稱呼爲‘雲總’。
誰都知道現在雲殿的總裁是雲楚冰這個女強人,而能讓曹喻稱爲‘雲總’的男人,怕就是他從前的上司雲明希了吧。
曹喻在電話裡把雲顯揚的計劃告知了雲明希。
龍曉晴不由笑了笑,好一個曹喻,竟然有三副面孔,她頓覺曹喻此人是個妙人。
就在一牆之隔,二人各懷心思之時,一聲‘砰’地巨響,引起樓下公園小徑一片沸騰。
“媽耶!有人墜樓了!”
聽樓下一聲高呼,龍曉晴好奇地來到露臺邊上向下張望,原來是何海被關在空包房裡出不來,就挺而走險翻出窗戶,想沿着牆邊走到隔壁的包房。而後,一時不慎,摔下樓去。不過好在只是二樓,摔不死他,還能站起來,指着二樓露臺上的龍曉晴一頓罵。
一番動靜,引得會所包房裡的人紛紛從窗戶探頭觀看。其中也包括不遠處,江心悅所在的包房,窗口看熱鬧的也包括了江心悅。
得!龍曉晴之前費盡心機阻止何海見江心悅,現在看來,前功盡棄了。
不過她現在也管不了何海和江心悅的事情了,她一回頭,不防和斜後方窗戶邊上探頭看熱鬧的曹喻眼神碰了得正着。
“龍老闆!”曹喻顯得很驚慌,心疑剛纔的事情都讓她知道了。
“哦嚯!”龍曉晴怪叫一聲,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麼輕易地暴露了。想了想,她忙對他舉起手機,說:“我可不是故意要偷聽你們的計劃,只是你們自己談話不會找地方。剛纔那事,我已經通過手機給你雲副總全程直播了。”搖頭嘆息,話語中似乎在爲他擔憂:“你這可怎麼辦纔好啊?”
怎麼辦?曹喻此刻心亂如麻!
曹喻是雲明希大學時期的學弟,在校期間與雲明希有些交情。曹喻從學校畢業後,因緣際會中進入雲殿,擔任雲明希的秘書差不多十年之久。他對雲明希也算得上忠心耿耿,雲明希離開雲殿,他也毅然決定要一起離開。然而云明希離開雲殿卻另有意圖,曹喻便配合他去到了雲知雨身邊。
雲知雨無心工作,還將所有要做的事情都交給他來辦,他從雲知雨身上得不到有價值的情報。反倒雲顯揚拉攏了他,他聽從雲明希的建議,將計就計,踏上雲顯揚的賊船,不料到雲顯揚會玩得這麼大。
“藥是雲顯揚弄到的,卻是你親自放的。東窗事發後,雲顯揚是個富家子,什麼事情都好打點。而你就不同了吧?牢獄之災怕是逃不脫的,就算雲明希講義氣,把你從裡面撈出來,那麼在宋家和雲家的打壓下,商界還有你立足之地?討不了生活,你拿什麼來養活你的妻子和孩子……”龍曉晴說得誇張,而且幸災樂禍,但每一句無不戳中曹喻懼怕的點。
曹喻情急之下,已經奔出了房門,跑到了龍曉晴面前,懇求說:“龍老闆,我錯了!求求你幫我在雲副總面前說說話吧,我只是一時糊塗!”
龍曉晴的信息已經發過去了,但還是晚了一步。就在一分鐘之前,雲知雨和宋依寧在飯桌上,被商界朋友勸酒,分別飲用了曹喻之前端去的酒。她皺了皺眉,嚴肅了表情對曹喻說:“現在補救,爲時不晚。”
這場飯局在雲知雨和宋依寧不勝酒力的情況下,提前結束。
曹喻按雲顯揚吩咐的那樣,將他們一起送到某酒店的房間裡。只是雲顯揚沒有料到,龍曉晴早已等在了房間中。
安置好昏迷不省人事的宋依寧在牀上後,龍曉晴示意曹喻將神志不清的雲知雨弄到了洗手間裡的浴缸中。
這藥效在雲知雨身體裡展現得十分霸道,竟然能將平時一個斯斯文文的男人,變得癲狂。他口口聲聲在叫囂:“我要報仇……%&*!……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架勢狠厲,曹喻彷彿能看到他眼中的詭異的兇光,驚不由倒退幾步。
“小晴……”雲知雨突然畫風一轉,因爲他看到了龍曉晴。他癡癡地盯着龍曉晴瞧,雖然是叫她沒錯,但像他這種情況,就是曹喻在他面前,他也能認成龍曉晴吧。他抓着龍曉晴一隻手腕,激動地大喊:“小晴……”
“哎!”龍曉晴回答一聲,另一手中花灑裡的冷水直接噴在雲知雨的臉上,致使他還在口中的話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雲知雨擡起雙手抵擋着冰冷的水花,龍曉晴卻是不肯放過他,揪着他的衣領,繼續給他澆個透心涼。
龍曉晴認爲,這是最快速能讓他恢復神志的方法。
曹喻又被她這粗暴的方式嚇到,不禁再退後幾步,已然退到了門邊。
“跑那麼遠幹嘛?還不過來幫忙。”龍曉晴吼道。雲知雨不住掙扎,水濺了龍曉晴一身。
曹喻趕緊上前,幫忙抓住雲知雨的雙手。
龍曉晴突然被水滴濺到了眼睛裡,十分難受。她暫時視力受阻,可曹喻卻驚恐地看到,因被澆水難受憤怒的雲知雨周身正暴出一股詭異的黑氣。
“啊!”曹喻驚叫一聲,整個人被雲知雨甩飛出去。
雲知雨霍然彈起,推了龍曉晴一把,龍曉晴跌倒在地上。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雲知雨已經欺身上前,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並大喊着要報仇。
龍曉晴暫時還不能看清現在的情況,手一揮,重重地一拳不偏不倚地正中雲知雨面門。緊接着,她感覺脖頸一鬆,而原本吵鬧的浴室登時沒了聲息。
不一會兒,就聽到曹喻大叫:“打死人啦!”
龍曉晴眼睛還在疼,但也慢慢恢復了目力。只見在她旁邊的地上,雲知雨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似乎已經暈了過去。因爲剛纔被龍曉晴揍到了鼻子,現正鼻血流得滿地,混合的水跡,看起來跟兇殺現場一樣。怪不得曹喻會嚇得腳發軟,甚至已經起不了身。
龍曉晴伸手探了探雲知雨的鼻息,回頭對曹喻吼道:“你亂叫個屁!他只是昏過去了而已!”
次日清晨。
潔白的酒店大牀上,宋依寧幽幽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在陌生的地方,心中咯噔一下,連忙檢視自己的衣着。看上去昨天酒醉後並沒有發生過什麼。
對於自己怎麼出現在這裡,昨天酒醉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十分疑慮。
正時,聽得隔壁客廳有響動。宋依寧連忙高聲喊道:“誰。”
龍曉晴一身得體的職業裝,一如從前還在公司上班那樣精神。她端着一個托盤,面帶笑容走進房間,邊說:“早啊,宋小姐!我是雲副總的助理,龍曉晴。”
話罷,她已經到了牀邊,將托盤放在牀頭櫃上。拿起盤中的茶壺,爲宋依寧倒了一杯花茶。說:“昨天您喝醉了,雲副總和曹秘書都是男人,不方便照顧您,就叫了我來。”
宋依寧聽聞釋然,也放下對陌生人的防備,接過她遞來的花茶:“有勞了!”喝了一口清甜的茶水,她問:“雲副總呢?”
聽到她的問話,龍曉晴臉上的笑容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