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聞玄青宮大名, 龍曉晴卻是第一次登門拜訪。
道觀位入濱海南面郊外的‘鶴山’的半山腰上,鶴山如其名,巍峨的高山頂上, 一顆巨石形態如鶴, 展翅飛天。
山腳下, 通往玄青宮的石階建造得極爲精巧, 石階或扶手的石雕上無一不深藏奇門, 怕是平時也是有所防範。
玄青宮正門廣闊,簡易整潔,自帶着一股莊重威嚴。
道觀內古樸典雅, 香氣環繞,前來上香參拜的信徒或遊客絡繹不絕。
在來之前, 雷興帆早已找電話預約了牛行天。小道童領着他們來到一間別致的會客雅舍。
沒想到, 口口聲聲和丹楓觀不客氣的牛行天, 在見到雷興帆倒是客氣起來,二人拱手讓禮, 一口一個‘雷兄’、‘道友’叫得親切。甚至還讓思月沏茶、端來果盤招呼他們師徒。
雷興帆也不是個喜歡繞彎子的性格,他直接了當闡明來意,想接玄青宮的‘金光三寶’一用。
聽此言,牛行天拿着茶杯的手就是微微一顫,擡眼驚疑地看着雷興帆:“雷兄, 我沒聽錯吧?”
‘金光三寶’指的是‘金光幻影符’、‘金光鈴’和‘金光三重魔咒香’, 這三件東西乃是他們玄青宮鎮觀之寶, 怎麼可能隨意出借。
雷興帆便和他說狐妖禍亂龍家一事。
龍曉晴也是鄭重地再三拜託請求。
牛行天雖然瞭解了他們的處境, 但是鎮觀之寶斷然不能外借。他並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若在平時,別人上門借不該借的東西, 早讓他給轟出去了。他看了看雷興帆有些爲難地說:“雖然雷兄曾經救我一命,對我有恩……”
“誒!道友!”雷興帆連忙阻止他:“我並不是在挾恩圖報,如果真的有爲難之處就算了,我們會另想辦法。”
龍曉晴看得出,他雖說寶貝不外借,但聽說有妖怪禍亂,自持正義的他也有些動容。龍曉晴靈機一動,好言好語,請他親自出戰,這樣就不算外借了。
牛行天還在考慮之時,龍曉晴偷眼觀瞧站在一旁的思月,肉臉嘟嘟的思月嚴肅着一張小臉,十分好笑。龍曉晴微微朝他拱了拱手,面上有請求之意。
龍哲這個當爹的雖然很不靠譜,但身爲生意人的他,教育過龍曉晴一句話說得挺對,‘結善緣,得善果’。所以,龍曉晴向來喜歡交朋友。曾經請他喝過幾次奶茶,加了他的微信,她自然在思月的好友隊列裡。
思月開口了,然而他並不是替龍曉晴說情。他正氣凜然,維護正義,這讓牛行天備感欣慰。
這天晚上,夜色漆黑,天空高掛着彎月泛着昏黃的光。
龍曉晴獨自一人回到了晴天一角奶茶店,店中一盞夜燈頗爲明亮,像是特地亮着等她歸來。
自後院傳來一對男女的歡聲笑語。
龍曉晴推開後門,進了廚房,後門沒關。只見一男一女正在外間露臺的飯桌前談笑風生。
“小晴,你回來了,看看今晚我給你做了什麼好吃的。”她驚喜地說,她的穿着打扮,說話舉止雖然和姜婷一模一樣,但那張臉卻是龐雪飛的。
龍哲在一旁笑嘻嘻地說:“小晴,快來看看今晚媽媽給你做了什麼好吃的!”
媽媽?龍曉晴狐疑地看着龍哲,他對於龐雪飛這樣的行爲沒有什麼詫異,似乎已經將她看成了姜婷。
“小晴,快坐下啊。”龍哲催促着。
龍曉晴走到龍哲身旁,二話不說,狠狠地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龍哲穿衣雖厚,還是被她掐疼了,‘嗷’了一嗓子。
龐雪飛不以爲意,笑說:“你們倆這麼大的人了還鬧呢。”
龍哲聞言,目光再轉向她時,臉上的笑容就已經僵硬。剛纔的疼痛,已經讓他恢復神志,不再沉溺於虛假的溫柔鄉。
他站起身,擋在龍曉晴身前,激動地叫道:“龐雪飛,你究竟想怎樣?”
龐雪飛微微一皺眉,看似有些憂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龍哲斥道:“你這樣做,有違你的初心。”
“初心?”龐雪飛的眼神有些迷惑。修行飛昇成仙嗎?可那彷彿是古老的傳言,在它此生三百年來,從未有親眼見到有同類修成正果,見得最多的是同類花式悽慘的下場:“可是,成仙的路途坎坷,不如做個快樂的妖怪。”
龍哲勸說:“你不要因爲我而放棄你的成仙大道,我不值得。”
龐雪飛說:“我樂意。”
龍曉晴冷哼一聲:“你樂意,我們不樂意!”她恨聲問道:“我媽呢?你把我媽弄哪去了?”
龐雪飛目光看向龍曉晴,眼裡滿是慈愛:“小晴,我做你的媽媽不好嗎?我可以爲你帶來財富,讓你離開這個破敗的鬼地方。而且姜婷能爲你做的,我同樣也能。”她努力說服龍曉晴:“這些日子,我們不是過得很開心嗎?其實我們一家三口,可以開開心心地生活下去的。你們忘了姜婷好不好?”
龍曉晴哪肯聽她花言巧語,推開龍哲,青銅匕首指向龐雪飛:“少廢話,快把我媽交出來!”青銅匕首的劍尖已經微微發光,蓄勢待發。
“小晴,阿哲……”龐雪飛毫不在意他們的敵意,試圖請求他們答應她的要求。
不等話罷,劍尖已經瞬間劃出一道符咒,朝着龐雪飛打去。
龐雪飛竟然不閃不避,心口中了一記符咒,痛呼一聲,倒退數步險要倒下。
龍哲沒料到龍曉晴真的會動手,心中焦急奔上幾步喊了一聲:“飛飛!”卻又不敢靠近。
看那龐雪飛矯揉造作裝柔弱,龍曉晴幾乎氣得要嘔血,白了龍哲一眼,向龐雪飛打出另一道重擊。
“不要!”龍哲一聲驚呼,飛身撲去一把將龐雪飛推到了一邊。
符咒登時打空。
龍曉晴氣急敗壞地上前,擡起手中匕首再要施展法術,龍哲竟然抓住她的腿:“小晴,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別動手!”
龍曉晴一腳撩飛他:“你個渣男,滾!”
這一腳龍曉晴踢得頗狠,直讓龍哲一咕嚕滾下了露臺臺階。
“阿哲!”龐雪飛見此,心中一痛,再轉向龍曉晴時,目中紅光乍現,她狠厲地說:“你竟然對你爸爸動手,這麼不孝,那我要替你媽媽好好教訓教訓你!”
“你特麼不配!”龍曉晴匕首劍尖擊出的符咒。
龐雪飛玉手一翻,頓時成爲白毛利爪,鮮紅的長指甲竟然可以生生將符咒抓破。
龍曉晴眉頭一皺,抽出包裡三張火焰符,匕首挑着符紙,當咒起,符紙帶着熾熱的火團,變成三個火球擊了出去。
龐雪飛道行高深,全讓她輕易避過。眨眼間,她已經欺身來到龍曉晴面前,爪子鎖釦住了她的咽喉。
“飛飛!”龍哲大叫奔上前來,握住龐雪飛的手臂:“不要傷害小晴!”
龐雪飛眼神一軟,剛想說些什麼,龍曉晴趁她鬆懈,立馬反手掙脫她的制錮,順勢手匕首向她心口刺去。
“小晴!”龍哲橫身擋在她們中間。
龍曉晴這一下也刺不出去,她一把拽着龍哲的後衣領,‘嗖’地一下將他扔向門口的方向。
就在這時,門內突然飛出一條金色的繩索,繩索猛地纏繞住龍哲的腰際,將他捲進門內。
“阿哲!”龐雪飛看着龍哲消失的方向,心知裡面一定有埋伏,不敢輕易前往。
龍曉晴見她癡癡看着門口的方向,卻沒有動作,疑問:“怕了?不敢去救你的情郎?”
龐雪飛轉頭看着龍曉晴,那寵溺的表情就像是看着自己調皮的孩子般無奈:“救他做什麼,你總不會傷害你的親生父親吧?”
龍曉晴見她這樣,着實有些惱火。她想了想,冷笑一聲,笑得極壞:“我當然不會傷害他了,我會把他藏起來,要你永遠也找不到他!”她又尋思着一邊說:“也許藏在玄青宮,也許藏到丹楓觀,或者把他扔到鎮靈塔去掃地也不錯啊!”
“你!”龐雪飛似有擔憂,怒瞪着龍曉晴,現出利爪,目光陰狠地威脅道:“你識相的,快點把他交出來,不然我會對你不客氣!”
龍曉晴雙手環胸,有恃無恐:“好吧,你最好殺了我,這樣我就不用費心把他藏起來,他自己就會躲着你走。”
龐雪飛聞言無法,只得放開了她。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龍曉晴說:“把我媽交出來。”
龐雪飛試探道:“我把姜婷交給你,你真會讓龍哲跟我走?”
龍曉晴說:“當然,這種渣男誰稀罕誰要,我們纔不要他呢!”
龐雪飛擡頭看了房子一眼:“她就在閣樓。”
“閣樓上?”龍曉晴驚疑,自從白傲兒被收進瓶子後,她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上過閣樓了。話說,生人和鬼魂同處一室,要是沒有特別的方法防身,生人原本健康的體質,可是很容易受到鬼魂的影響。
龐雪飛卻說:“你放心,她身上有護身符,邪魂不敢侵擾。”言語間似有幾分討好:“小晴,這樣你可以讓龍哲和我走了吧?”
龍曉晴說:“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你得和我上去看看。”說罷,領頭向廚房裡走去。
龐雪飛跟在身後,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龍曉晴回頭:“既然我們談好條件了,就不會害你,進來吧。”
龐雪飛點點頭,依言走了進去。
頓時間,屋裡金光閃耀。
龍曉晴竟然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龐雪飛自知上當,不由怒喝一聲:“龍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