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曉晴把白傲兒暴力塞進青花瓷瓶裡, 惹來白傲兒的驚慌大叫。
龍曉晴又將一張黃色封印貼在瓶口,再把瓶子放在屋裡最角落位置,冷哼一聲:“你就在裡面好好反省反省, 別出來給我搗亂。”
“那你別把我關在這瓶子裡啊, 你放我出去, 我要回到我美麗的琉璃屋……”
龍曉晴下得樓來, 心情很不好, 兩百塊的彩燈說沒就沒,心痛得緊。但看着店中有客,又不得不調整好心態去面對顧客。剛調整好的心態, 看見那一地的碎玻璃時,心態差點沒崩。她真想翻翻黃曆看看今天是個什麼破財日。
“怎麼了?這是。”龍曉晴快步上前疑問。
女人一見她出現, 竟然激動地站起身, 想想又剋制了情緒, 但滿眼的欣喜卻是藏不住。她溫柔地說:“哎呀,不好意思啊!弄壞了你們店的杯子!”
龍曉晴忙問:“您沒傷着吧。”
女人笑着搖搖頭。
江心悅已經提着掃帚走了過來, 剛纔看見她徒手碎杯,心中正惶惶不安。
龍曉晴將女人讓到吧檯前,好讓江心悅收拾。
女人坐定,說:“我是在網上看到你這家店的廣告,東西好像很好喝的樣子, 所以我找了過來。”
既然專程找過來, 必定有回頭客潛質, 爲打好關係, 龍曉晴自我介紹:“我姓龍, 叫龍曉晴,您可以叫我小晴。”
女人也說:“我姓龐, 你可以叫我龐阿姨。”
龍曉晴吃驚:“阿姨?您可還年輕着呢,看着像我姐姐呢!叫您龐姐姐還差不多。”她說的可是大實話。
“別別別!”龐阿姨連聲拒絕,說:“不能亂了輩分,我都已經四十好幾了。”
“那您都是怎麼保養的。”
就着這個話題,龍曉晴和龐阿姨聊了起來。
江心悅在一旁給聖誕樹裝飾起來,並不打算加入她們的聊天,她總覺得這個姓龐的女人全身上下都充滿了違和感。
龐阿姨點了一杯今日推薦的‘癡心蜜香’。
奶茶里加入綿膩癡滑的布丁,蜂蜜口味布丁進到嘴裡,散發出蜂蜜特有的香味和甜味。
龐阿姨喝了一口,露出淡淡微笑,不由低聲呢喃:“我和他要是也有個孩子那多好。”
“嗯?”龍曉晴疑惑:“龐阿姨,你說什麼?”
龐阿姨回過神來:“我在想,有你這樣出色的女兒,你父母一定很幸福!”
龍曉晴笑嘆一聲:“我哪有你說的這麼好。”
龐阿姨直贊她:“你當然很好了,會經營店鋪,手還那麼巧,做這麼好吃的點心,重要的是,你還非常孝順。”
好話聽多了龍曉晴也會臉紅:“哎呀,你快說得我不好意思了。”轉念一想,說:“你不是要給我牽線拉媒介紹男友吧,不用了,我有男朋友的。”記得以前去療養院探望姜婷時,曾遇上姜婷的老同學,那些阿姨們這麼一誇她,下一步就是給介紹男朋友。這套路她熟悉得緊。
龐阿姨好奇了:“你有男朋友了?是做什麼工作的。”
正說着,陽赤風就打電話過來。
龍曉晴連道‘失陪’,拿着手機進到廚房接着電話,又從廚房後門來到後院。
後院寬闊的廊檐下襬着兩張休閒的搖椅,龍曉晴坐在搖椅上,微笑着聽陽赤風訴說四聖山的奇聞趣事。
四聖山位於南海沿岸的一個山勢起伏的叢林邊,四座巨型高峰幾乎衝上雲霄,它們並排聳立在叢林和海岸之間,似乎有意把叢林和大海分隔開 來。
這四聖山還有一個古老的傳說,說是在很久以前,這叢林裡有四個村寨,四個寨子之間和平融洽,靠打漁爲生,他們已經在這裡風平浪靜地生活了上百年之久。
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從何方游來一隻水怪,水怪性起暴虐,在海岸邊興風作浪。
海風呼嘯,海上掀起驚天巨浪,海水洶涌澎湃向着村寨席捲而來。
眼看就要水漫山寨,四個村寨爲數不多的修行者們挺身而出,和水怪鬥法七天七夜,修行者死傷慘重。直到最後只剩下四個高能,依然不能擊敗水怪。
這四人下定了決心,手拉着手念動禁術絕咒,赫然化身爲四個巨石,眨眼之間,四個巨石暴漲開來,直至高聳入雲,成爲巍峨的四座巨山。終於阻擋了水怪作惡,奔涌的海潮擊打山岩石壁,不能破壞村寨分毫。
但是後來,一系列的天災人禍促使村寨不得不遷移往別處,廢棄的村寨就成爲了叢林,而四座大山也完成了保護村寨的責任。
某天,天降天神大使,將化爲這四座大山的修行高能封了天神四聖君。於是,‘四聖山’由此得名。
隨着時代變遷,四聖山附近,不管氣候還是地形極不於建築和住人。可偏偏‘萬靈仙觀’就坐落在大山之下的叢林裡。
陽赤風初進叢林,就有道士接待,跟着道士一路前行,所過之處無不深藏奇門遁甲。
道觀修建氣派壯觀,處處雕龍畫棟,亭臺樓閣層層聳立。就連花園小徑,湖水池塘都清幽別緻。
陽赤風假借身患絕症的富豪身份,重金求觀主‘萬靈道長’相見,卻被告知,要見觀主就要排隊。他當然知道,他們得在這時間裡暗中調查他身分的真僞。
陽赤風的身分是借的,並不是造假,而本尊正秘密入院治療中。所以,不是有人認得他的話,他還是極有可能矇混過關。
然而,他已經在萬靈仙觀的客房裡住了七天,都沒能與萬靈道長見上一面。
期間,他借遊覽的名義在道觀裡四處暗中探訪。發現道觀裡住着一位身患絕症的富商巨貴,他可以每個月出資千萬,讓萬靈道長幫他續命。
改命續命實屬逆天之舉,不管道長的道法有多高深,只要施法爲之必定遭受反噬。所以就是給再多的錢,道法高能者鮮少會接這種法事。
然而偏偏,萬靈道長就是以接此等法事而聞名。
爲了一探究竟,陽赤風一身黑衣,躲在法殿的橫樑上足足守了一天一夜。
在這天晚上,他終於等來萬靈道長施法的正式場面。
因在上方,陽赤風看不清萬靈道長的面目,只能見着他身上穿着一件華貴的紫金色道袍,頭頂戴的法帽上,金色緞帶非常惹眼。
他正在爲一他臉色枯槁的年輕人施法,旁邊四角各有青衣小道士護法。
唸咒聲起。
陽赤風聽得明白,這居然是‘安睡咒’,他也不明白萬靈道長催眠人家要幹什麼。
年輕人倒在蒲團之上,已經沉睡過去。
這時,後門被人打開,一個青衣小道引着那名出資千萬的富商進得大殿。
富商看樣子已經熟門熟路,他坐在蒲團上,戲謔的看了一眼旁邊那沉睡不醒的年輕人,不用言語,他閉上眼睛,默契的配合着道長的施爲。
陽赤風雙眼大睜,原來,萬靈道長實屬旁門左道的邪修者。
他所謂的續命,不過是將年輕人剩下的命數,渡化到富商身上。再向年輕人身上施以‘靈體禁錮術’,將其魂魄牢牢禁錮在身體之中。
當年輕人醒過來,不再覺得身上有病痛,實則他不知道他自己已在大殿上已經死亡。他就如同常人,行屍走肉般的生活着。
這種法術也只能夠支撐三五個月,三五個月後,他發覺身體不適,便會回來找萬靈道長,到時道長將法術加錮,他又可以再活三五個月。如此循環,他活個一千年也不在話下。
前提是,他不能再有大的情緒波動,一但情緒大動,他體內的三魂七魄會有驚嚇走丟的風險。
陽赤風這才明白,原來白傲兒早在四聖山上就遇難了。白傲兒會丟了在拉斯維加斯之後的記憶。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她在賭場賭得盡興,不知覺將一道‘魄’遺失在那裡。這才使他出現記憶紊亂的結果。
當大殿上施法完畢,萬靈道長猛然擡頭。
陽赤風瞳孔驟縮,他不曾想過,那萬靈道長竟是霍興奇!
“是霍興奇?!”龍曉晴很着急。
聽得電話那邊陽赤風輕鬆地笑了笑,說:“放心吧,沒事。以我的身手,區區幾個小道士我應付得了。”
龍曉晴忙問:“那你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啊!”
“當然沒有了,我現在已經出到了市區。”他嘆息一聲,說:“只是身份敗露了,我只能另想辦法。”
“你一切小心!”
再是長達半個小時,單身狗不宜詳知的談話內容過後,他們才互相道別。
掛了電話,龍曉晴擡頭,驚見院子牆頭掛着一雙幽青刺眼的光線刺入眼中,她嚇了一跳。仔細一看,那牆頭上蹲着一隻狸花貓。在夜裡,貓兒的眼睛就跟鐳射燈一樣,在黑暗中默默的閃着強光。
龍曉晴走近牆頭:“嗨!來了,狗子!”
這隻貓常在附近遊蕩,龍曉晴餵過它幾次麪條,便和它熟悉起來。此後,它就隔三差五的爬她家院牆,有時在牆頭一蹲,就是蹲個幾天。
龍曉晴見它可愛又機靈,心裡有養它的意思,偏偏這貓兒野性難馴,一天到晚四處溜達。它膽子奇大,在街上遇上行人不閃不避,甚至在它心情不爽的時候,碰到那些遊魂野鬼,還會主動去撓鬼幾下來泄憤。因此,方圓十里內沒有人或鬼會去主動招惹它,更別說養它。
貓兒此時蹲在牆頭,看着龍曉晴,喵喵叫的幾聲。龍曉晴立刻明白,它在說‘大爺我要吃麪!’
龍曉晴說:“好的,大爺你等一下。”說着,就往廚房裡去了。
這隻貓還挺好養活,不喜歡吃貓糧,也不喜歡吃魚和肉,盡是喜歡吃素面。
燒水時,龍曉晴來店前看了一眼,店中沒有客人,就連龐阿姨也不見了蹤影。
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江心悅,問:“剛纔那個客人呢?”
江心悅擡頭,環顧四周,不確定地說:“走了吧。”又說:“這個人好奇怪啊,來的時候不聲不響,走的時候也悄悄的,我坐在這裡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走的。”
龍曉晴又轉身回了廚房。
把煮好的麪條放在廊檐下,可貓兒卻不像往常那樣奔跳下來。
此時,牆頭上的貓兒躬着身子,高擡着圓圓的頭顱,炯炯有神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它異常嚴肅的盯着上方。
“嘿!狗子,下來吃麪啦!”連叫了它幾聲,它依舊遲遲不動,盯着上方,喉嚨裡低聲咕噥出聲,一副非常警覺的樣子。
龍曉晴很好奇它看什麼看的那麼出神,便走了過來,站在貓兒腳下的牆邊,尋着它盯着的方向看去。
那是三樓,姜婷的房間。
“喵嗚哇哇哇!!!”
貓兒發出極爲狠厲的一聲叫喊。
龍曉晴心頭一震,趕忙奔進廚房,一邊拿出手機,監控視頻裡屋子裡一切正常。
記得,剛搬來時,弄鬼曾經建議她養一隻貓或狗,因爲動物靈性,警惕性也很高,能在危險的時候很好地給她預警。
耳邊傳來的貓叫聲又如此急切,龍曉晴也很急切地跑到了三樓。
打開門後,如同視頻中看到的那樣,一室寂靜安好。
龍曉晴鬆了一口氣,打開窗,原本在院子牆頭上的貓兒,已經跳進院子,吃起了麪條。好像它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安安靜靜,吃得香甜。她不由小聲埋怨:“你這臭貓,嚇我一跳。”
來到牀頭,觀瞧了姜婷一會兒,這才放心轉身離開。
卻不曾留意,在牀下,靜靜躺着一簇潔白的動物毛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