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漆黑。
招眼的紅色跑車途經天海度假村, 向槐林街而去。
龍曉晴因爲和江心悅的不歡而散,正心中不快。她以爲江心悅從來都是相信她的奇幻經歷,沒想到, 在江心悅心底也和那些人一樣, 只會認爲她有妄想症。
嘆了口氣, 再一想, 也難爲江心悅和她這個患有‘妄想症’的人交往這麼多年, 這多年來的心意卻並不是假的。
想着今晚怎麼發信息跟江心悅和好,車子快到街口時,突然看見道路邊的草叢裡猛地竄出一道紅色影子。
頓時間, 急切的剎車聲響徹道口。
龍曉晴趕忙下車,來到車前, 只見背對着她坐着一名長髮凌亂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紅色吊帶裙, 赤着腳,露出的胳膊上全是血。
龍曉晴心裡就是一驚, 這是撞到人了!她忙到女人跟前,蹲下身,輕拍女人後肩:“你沒事吧?”
那女人猛地轉頭,身體卻沒動,她的脖子往上竟是生生轉了一百八十度!
女人蒼白的臉上, 溼發粘在額臉, 血紅的雙眼中流下兩行黑血, 嘴吧裡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血, 鮮紅的血染得她面目全非。喉嚨的大窟窿裡也在咕咚咕咚往下掉血, 原來是將原本的白色衣裙染得鮮紅。
龍曉晴乍見這恐怖的臉,下意識地擡手就是一記勾拳。
用力過猛, 這血衣女鬼被打飛好幾米遠。
緊接着,龍曉晴跳起身,着急忙慌地從包裡掏出黃符槍防身。
“龍*晴,你$%#*……”血衣女鬼倒在地上,伸出顫顫巍巍的手,鮮紅如血的指甲直指龍曉晴。喉頭隨着她說話的聲音,喉嚨的窟窿不斷冒着氣泡,樣子十分噁心駭人。
“你誰?”龍曉晴握槍警惕。
話音剛落,忽覺背後生風,一閃轉身,朝背後偷襲之人打了一槍。
“砰”地一聲悶響,只見來人被黃符子彈打中,倒退了幾步才停下,尤顯穩重非常。
仔細看,這人……或者說這位鬼魂,也是位女性,一身長衣白裙,雖然也是披頭散髮,但全身潔淨程度而言,比剛纔那位好得多。她五官端正分明,臉色很灰白,渙散的眼神,像在看着龍曉晴,也像是在看龍曉晴身後那血衣女鬼,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看來倆鬼之前是動過手的,按理說鬼打架,生人不好插手。可龍曉晴在無意間已經動手了,進退兩難,她只能硬剛到底。
‘砰砰砰’幾發槍響,連連打中白衣女鬼,黃符子彈卻對她不起任何作用,甚至已經激怒了她。
龍曉晴只能扔了槍,隨手灑出一把‘爆炸糖’。“噼噼啪啪”動靜巨大,卻給白衣女鬼造成的傷害並不大。龍曉晴大驚,心想最近弄鬼生產的東西是越來越水了。
白衣女鬼迎彈而來,尖利的雙爪直取龍曉晴面門。
龍曉晴一閃身藏到樹後,白衣女鬼爪子落空,手腕旋轉又一爪鑿進樹杆裡,生生將樹杆掏了個洞。樹後的龍曉晴偏着頭,堪堪躲過從樹中伸出來的爪子。她雙手緊扣白衣女鬼的手腕拉扯,將其手臂卡在樹洞之中。
就在這時,道路又打來兩束遠光,隨之而來的白色敞篷跑車上,音樂正嗨。
爲查那個邪修阿杰,言夢夢臥底雲殿集團,短時間打入不到內部。除了八卦一些花邊新聞,就沒再打探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她每天有許多累死累活的工作不止,還頻頻遭上司的辱罵。而就在今天她忍無可忍,和上司打了一架,最後把上司炒魷魚了。於是她開心了,開着個拉風的跑車,一路‘嗨’回槐林街。
就在街口看到那輛停路邊的紅跑時,言夢夢也將車停下。
下車後,看到路邊的林中,龍曉晴在和一女鬼糾纏。言夢夢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反而拿出一個新買的小巧攝像機,打開了攝像開關。
“師姐?!”龍曉晴都急得出汗,她師姐還在那邊玩。
“這種級別的鬼,你能搞定的,你要相信自己,加油!”言夢夢並不是玩,她最近又粉上一個當紅小鮮肉,小鮮肉的工作室在招一位攝像,她有心試試,便拿現成的人物素材。
白衣女鬼一隻手臂鉗制無法,但她還有另一隻手,那手一揮,竟將粗壯的樹杆攔腰劈斷。‘噼啪’一聲,大樹橫倒在大路中央。
沒有物體的阻擋,白衣女鬼反抓住龍曉晴的臂膀,將她撲倒。
龍曉晴被撲倒在地,只見白衣女鬼露出尖利的獠牙,想要對她雪白的脖子來上那麼一口。龍曉晴哪能讓她得逞,手抓地上一把泥塞在白衣女鬼口中,白衣女鬼有一瞬間的愣神,龍曉晴趁勢,膝蓋微屈一踢,白衣女鬼登時飛上兩丈高。
龍曉晴爬起身,一路向紅跑奔去,飛身鑽進駕駛室,白衣女鬼緊隨其後,當龍曉晴再從跑車副駕鑽出時,手裡多了一柄青銅匕首。
當她站定,口唸咒語,符紙包裹匕首劍身,向外推移,匕首如同長眼的羽箭,義無反顧地向白衣女鬼直射而去。
言夢夢一路跟拍,手機一晃,在路邊無意入鏡另一隻女鬼。
女鬼此刻淡定地側臥在遮天大樹之下,手撐着頭,身體造型凹得玲瓏美妙。當然,如果她不是全身血糊糊的話,這將會是十分完美的構圖。
言夢夢大奇,走過去問:“你在這幹嘛呢?”
血衣女鬼想說話,但一動嘴喉嚨就冒血泡泡,使得話語不成句。
她蒼白的手向一顆小石頭伸去,試圖用石頭寫字。然而她的魂體穿過了石頭,拿它不得。
言夢夢見狀,更加放心,這個鬼弱得連石頭都拿不起,不會有什麼危險。便將攝像機對準了它。
血衣女鬼無法,她只能用手指在喉嚨沾了血,在地上寫上兩個血字‘看戲’。接着,她又沾了沾血,在地上寫‘人VS鬼’,然後從衣領裡掏出兩個十萬塊籌碼扔在‘鬼’字上。
仔細一看,正是拉斯維加斯某賭場專用籌碼牌,言夢夢便來了興趣。她沒有籌碼牌,但她有人民幣,當即扔了兩張百元大鈔在‘人’上,遭來血衣女鬼的白眼。
言夢夢訕笑說:“小賭怡情。”
一人一鬼的目光再繼續觀望龍曉晴和白衣女鬼的戰況,白衣女鬼動作再敏捷,也是勉勉強強躲過青銅匕首的追擊,龍曉晴現在操控力已經練就得輕車熟路。
‘刷刷’幾下,白衣女鬼的衣裙上又刮破了幾道口子,現在她的衣裙早已破敗不堪。
龍曉晴正想着,穿裙子的鬼會不會內搭打底褲防走光時,只聽白衣女鬼嚎叫一身,全身白衣暴開,露出裡面鮮紅的衣裙來。
此時的她,面色更加灰白,雙眼閃爍着詭異的紅光,蒼白的嘴脣一裂,能裂到耳朵根,十分滲人。她手中黑氣環繞,手腕翻飛,將那追擊而來的青銅匕首擊倒落地,
龍曉晴再催動匕首也是無果,驚詫地着向言夢夢求助:“這是什麼鬼?”
言夢夢收起玩鬧之心,肅着一張小臉,七星劍已然出鞘:“出道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普通鬼魂能進化成厲鬼,看來她並不簡單!”
說着,言夢夢挽起劍花,隔空快速劃了一道引雷符打了過去。
黃色光芒的符咒並不能捆索住那厲鬼,只見那厲鬼輕易就掙脫了。
龍曉晴和言夢夢驚訝地互視一眼,龍曉晴拾起地上的青銅匕首,與言夢夢合力打出引雷符的升級版。
複雜的金色符咒,如同一織漁網,將厲鬼團團包住。
厲鬼狠命掙扎,金色的符線逐漸產生裂縫,龍曉晴和言夢夢不停地結印,印契打出,如同織網。
天空中隱約開始雷聲轟隆,隨着雷聲越發劇烈,厲鬼的嚎叫也越來越震人心肺。
龍曉晴和言夢夢聽着可怖的嚎叫,心神微一搖動,就聽‘叭’的巨響,厲鬼身上的金色符線碎裂開來。
龍曉晴和言夢夢被破法,當場似被人猛地錘擊胸口一般,口吐鮮血,栽倒在地。
路邊那看戲的血衣女鬼,見大局已定,拎起自己的籌碼塞進衣領裡。而那兩百塊錢,她是無論怎麼抓,都拿不住,動作顯有着急之色。
然而,天空烏雲未散,雷電大作。
厲鬼擡頭,驚見這一變化,耳中隱隱傳來低念着什麼的聲音,她警惕地環望四周。
“破!”突然一聲高呼,一杆登山杖穿插着一道黃符,疾速飛來,射穿了厲鬼的額頭。
就在厲鬼還未回神的時候,龍曉晴和言夢夢早已結印,請來雷降,‘砰’地一聲震天撼響,電光四射間厲鬼被劈了個外焦裡嫩。
厲鬼倒在地上,猛烈地抽搐着。
陽赤風從樹下陰影中走出,來到厲鬼身旁,手握還紮在她額頭上的登山杖杖柄,‘休’地一聲抽了出來。
厲鬼立時呈半透明狀,看似已經奄奄一息。
“師兄,你怎麼纔來?”言夢夢抱怨着,她和龍曉晴剛纔着實受了不輕的傷。
陽赤風說:“如果我早出現,怎麼知道你的功法又退步了呢?”
言夢夢心虛,不敢再搭話。
龍曉晴問:“師兄,這個鬼要怎麼辦?”
“送到鎮靈塔。”說着,陽赤風已經拿出一張符布,將厲鬼索入其中,再將符布摺疊成小塊三角形,放進揹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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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準備打道回府,卻見得那個血衣女鬼還在路邊側臥着凹造型,身體若隱若現,眼看也是快不行的樣子。而在她前面,寫着一行血字。
三人疑惑,上前一看。
七個令人悚然的血字:我,白傲兒,救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