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今天的午飯吃得比較早,剛收拾好餐桌門鈴就響起。
劉子書也猜不準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打開門,他十分意外:“龍老闆,怎麼是你,快請進。”
突來造訪的,正是龍曉晴和陽赤風兩人。
只見龍曉晴笑意盈盈,一手親暱地挽着陽赤風的胳膊,另一手拎着一個果籃。
龍曉晴給劉子書介紹道:“他是我男友,陽赤風。今天去他家見家長,他家正巧和你們同樣也在桃源小區,所以特地來看看你和姚紋。”進得門來,將手中的果籃交給劉子書:“這時候來不會打擾你休息吧。”
“不會不會,哪裡的話啊。讓你們破費了,真是不好意思。”劉子書接過果籃,將他們讓到客廳沙發,笑道:“龍老闆、陽先生請坐,別客氣。”說着,又忙着給他們倒茶。
此情此景,通過陽赤風佩戴眼鏡的鏡框上,所隱藏的針孔攝像頭,傳輸到樓下停放越野車裡的電腦上。
言夢夢正抱着一桶泡麪吃得津津有味,目光卻只盯着手機裡,上個星期的綜藝節目。耳朵聽聞龍曉晴自稱和陽赤風是情侶關係,她差點噴面。
要知道,言夢夢和陽赤風一起出過的任務不計其數,爲隱藏身份探聽對方底細,陽赤風可從不和她搭情侶檔。
“子書,誰來了?”
房間裡面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想那一定是姚紋了吧。
劉子書便回到房間,正看見姚紋自行推着輪椅要出來,劉子書上前幫忙,邊給她說:“是龍曉晴,就是在療養院住你隔壁那位姜女士的女兒。”
姚紋曾經聽劉子書說過,當即會意:“是開奶茶店的那位龍老闆吧。”
劉子書連連點頭。
出到客廳,雙方見面,又是一套寒喧。
龍曉晴仔細打量起姚紋,從前曾在療養院見過她,雖然那時的她雙眼緊閉昏迷着,卻能在她柔和的臉部輪廓看出,她一定是個很和善,很溫柔的人。現在見她表情生動,面色紅潤有光澤,見人都是面帶笑意,真是很難想像,她會是甄阿姨口中那種暴力形象。
打從進門起,陽赤風就注意到了房子裡散出的特殊花香,花香很淡,淡到容易讓人忽略。當看到姚紋坐着的輪椅旁的花環裝飾,他想起龍曉晴曾說,劉子書夫妻喜歡種花,將陽臺改成花田的事情。便打量起整個客廳,一邊贊着他們的客廳佈局裝飾,期間似有若無地看了陽臺一眼,陽臺的門關着,透過陽臺玻璃門和落地玻璃窗,可見陽臺裡設置了階梯式的花架,花盆擺得滿滿當當,共有十六盆之多,一朵朵紅色茉莉盛開正旺。而原本用來採光的窗戶,卻教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子書跟我提起過你,他說你的奶茶店非常文藝,很適合取景,我們還想着過幾天天氣放晴了就一起去看你呢。”姚紋的眼神很清澈,說話的語氣非常親切。
龍曉晴笑說:“其實是那條街道的風格匠心獨具,才顯得奶茶店文藝。不過那條街真的很適合取景,你一定要去看看。”
姚紋微笑點頭:“一定會。”
龍曉晴瞧見了客廳電櫃後邊的照片牆,牆上照片內容元素衆多,有人物照片、動物隨拍或是風景照,便起了攝像的話題。
姚紋在大學的時候學習的攝影,只是後來工作了,漸漸地就把相機塵封起來。據她介紹,牆上大部分照片都是這些時日,劉子書推着她到處去拍的。
這些照片看來都很漂亮,構思又專業,龍曉晴和陽赤風不住地稱讚一番。
龍曉晴注意到電視櫃的立架相框內的照片,那是姚紋和劉子書在年少時,學生氣很濃的合影,看起來很陽光。便明知故問:“你和劉老師從前是同學嗎?”
姚紋說:“是啊,我和子書還在讀高中的時候,就非常喜歡去奶茶店約會。”她說着話的笑容非常甜蜜。看了看龍曉晴,疑問:“對了,龍老闆和陽先生是怎麼認識的呢?”
龍曉晴不防對方有此一問,登時有些怔住。
陽赤風從前好像和目標打交道得多了,面對這種問題,他對答如流:“我是去旅行的時候,無意進入了她的店,而她也是無意闖進了我的心!”
龍曉晴嘴角一抽,繼而擴散甜美的笑容,目光溫柔繾綣地看着他。
電腦那頭的言夢夢聽罷,差點沒打翻手中的泡麪,滿臉的驚悚:“臥槽!這不是沈晨星在上個月的熱劇中說過的臺詞嗎?”
記得上個月在做另一單任務收集的時候,陽赤風在整理文件,而言夢夢在一旁煲劇,沒想到他當時一心二用,竟然記得劇中臺詞。言夢夢當下就把目光移到電腦上,想看看陽赤風究竟記得多少。
“是一見鍾情?”姚紋一臉八卦。
陽赤風點頭微笑:“再見傾心。”
龍曉晴的笑容已經僵硬在臉上,雙頰竟微微有些發燙。
電腦屏幕裡始終是龍曉晴的一顰一笑,可見,戴着隱藏鏡頭眼鏡的人,是多麼專注於她。言夢夢不由腹誹:“秀恩愛,死得快!”目光又轉向手機屏幕上的綜藝節目。
正巧,在告白環節裡,某明星夫妻中的丈夫對妻子這樣表白:“一見鍾情,再見傾心。”
言夢夢驚得手一抖,潑了一桌子的湯水,趕忙又急救擦拭。
劉子書端來切好的水果,招呼大家。
閒聊一會兒,劉子書的手機響了,看來電是學生家長,他‘抱歉’一聲,進了書房接電話去了。
吃罷水果,陽赤風用紙巾小心翼翼地給龍曉晴擦拭着嘴角,深怕弄髒她精緻的妝容,可謂是呵護備至。
“咔嚓—”
一聲相機的快門的響起,姚紋舉着相機:“這幾天都下雨,我隔着窗拍雨都拍膩了,現在看你倆男才女貌,又這樣恩愛,我就技癢,好想幫你們拍拍情侶照,你們不介意吧。”
“好啊,求之不得。”
說罷,就在沙發上,陽赤風摟過龍曉晴的肩膀,頭靠着她的頭,親密非常。
姚紋的相機是小巧便捷的單反相機,非常專業。拍了幾張照片,她看起來並不滿意:“家裡光線不好。”因爲陽臺的窗簾遮光,客廳裡一直是開着吊燈。
陽赤風說:“或許把陽臺的窗簾打開會好很多吧。”
姚紋微微一愣,突然笑得別有深意:“陽臺種了很多花,或許我們能去那裡取個景。”
陽赤風拉着龍曉晴的手,向陽臺走去。
不曾注意身後的姚紋,未經推動的輪椅,自動緩緩跟着他們身後。
陽赤風推開陽臺的玻璃門,一陣涼風隨即迎面撲來……
他突然停住腳步,也拉住了龍曉晴。
龍曉晴不明所以,轉頭看着他。
陽赤風雙眼微眯了眯,剛纔那股風明顯帶着邪性,他警惕起來。見這陽臺空間有限,一眼望全,花團錦簇,實在是個好取景的地方,並沒有什麼奇怪之處,倒更讓他疑心叢生。
扶了扶眼鏡,指甲似不經意間敲三下藏在耳中的無線耳機。接着,才謹慎地走進陽臺。
電腦那頭的言夢夢聽到這三下敲打聲,雙眼依依不捨地從播放着綜藝節目的手機屏幕上,轉移到電腦屏幕。她也看到了這一陽臺的花,用特殊軟件對視頻加以潤色,之後對着耳機麥克風回道:“沒有任何異常。”
陽赤風看着窗臺遮的縫隙不漏的窗簾,對姚紋問道:“不介意我拉開窗簾吧?”
“好。”姚紋微笑同意了。
‘嗤啦’一聲,窗簾布已被拉開,揚起一室粉塵,迷了陽赤風的雙眼。他不禁脫了眼鏡揉揉眼睛,眼鏡便順勢放置在兩個花盆之間的花架上。
龍曉晴趕忙上前拿出溼巾幫他擦眼睛。
姚紋略顯着急:“不好意思,陽臺養花,塵土太多。”
陽赤風連連擺手,笑說:“沒事,沒事。”
即使拉開了的窗簾,光線也不見得明亮,貼着防光膜的玻璃窗緊緊封閉,將大雨隔絕在窗外。
陽赤風轉移話題:“這種紅色的茉莉,還是第一次見。”
姚紋說:“我喜歡茉莉,可普通茉莉只在夏天開花。這種特殊嫁接的紅茉莉,只要養育得當,天天開花也是有的。”
“特殊嫁接?”陽赤風問:“改變了花質的本身,它還是原來的茉莉嗎?”
姚紋笑得稍顯落寞:“以慰寂寥而已。”話罷,舉起相機,笑道:“好了,讓我幫你們拍照吧。”
龍曉晴依言走到花盆邊,見那茉莉花瓣紅豔似火,竟鬼使神差伸過手去摸那絕美的花瓣。
‘噝—’
不經意間手指一痛,教龍曉晴猛地收回手去。
陽赤風忙前去查看,只見,龍曉晴剛剛觸碰到茉莉花瓣的手指,指腹滲出一顆豆大的鮮紅血珠。他忙問:“有沒有創可貼?”
姚紋說:“在電視櫃下的抽屜裡,我行動不方便,還請陽先生自己去拿吧。”
陽赤風快步走進大廳。
姚紋很抱歉:“曉晴,真是不好意思了,沒大礙吧?”
“沒關係,小事而已。”龍曉晴只想不通,茉莉怎麼會帶刺,笑說:“你這茉莉是玫瑰嫁接的吧?”
這時,陽赤風的耳機裡突然傳來言夢夢疑惑的聲音:“師兄,咱師妹爲什麼對着一個睡着的人自言自語呢?”
被悄悄放在花架上的眼鏡攝像頭,此刻清晰地拍到龍曉晴對着輪椅上的姚紋說話。
而電腦屏幕此時呈現的姚紋,雙眼緊閉,面色灰暗,腦袋耷拉着,由始至終一動不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