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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五天來,度假村的第N次定單了。他們幾乎每天都要定個七八次飲料,每次定單的量都在幾十杯以上。敢情那裡的不售賣飲料,可想想,不該啊。不是說那裡開設有美食區麼,大把的小吃美食在網上宣傳得讓人口水欲滴。
龍曉晴有喜有憂,喜的是,有生意可做,憂的是整個店只有她一個人,大批量定單總讓她手忙腳亂。那怎麼辦,也得硬着頭皮做唄,好在每次總能得到快遞小哥能非的幫忙。
剛送能非出了店門,她意外地發現槐林街上來客人了,是那種堂堂正正走在烈日陽光下的客人。
三個身材窈窕的小姐姐,她們或是穿着小可愛吊帶配小短裙,或露臍上衣小短褲,打扮非常熱辣,以展現自己完美的身材。
她們左逛逛那間古董店,右看看那間金器店,還進了隔壁那家書齋,那穿長褂子的書齋老闆很不待見她們,甚至想訓斥她們的穿着傷風敗俗,可他還是忍了,畢竟好幾個月沒開張過了。
從他歪掉的眼鏡,可以看得出他很拘緊很生氣。從她們的嬉笑言談,也看得出她們很調皮,故意挨近老闆問東問西。
被調戲的老闆覺得很屈辱,最終扶正眼鏡憤起反抗,大聲斥責:“不堪入耳、不堪入目,我不做你們的生意了,你們走吧!”
小姐姐們對他的古板性格嗤之以鼻,走前還要奚落他幾句。
氣得書齋老闆‘乒令乓郎’大中午的就關了店門,停止了全天的營業。
小姐姐們轉站玉器店,挑了幾樣好看的首飾,後又非拉着穿漢服的美女老闆照了張相,最後終於來到了奶茶店。
她們點了三杯今日折扣推薦的‘蜜桃蘇打’。
這杯粉嘟嘟的顏色,足以撩撥起人們的少女心。鼻尖傳來水蜜桃的芬芳,入口是桃肉的香脆,活潑的氣泡興奮地在口中跳躍,就像不諳世事的少女無畏灼人的暑氣,在盡情的玩耍,暢快地歡笑,一如現在的她們。
這是‘晴天一角’頭一次傳出歡樂的笑聲,小姐姐們很健談,在她們的談笑中,龍曉晴得知,她們三人均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員。於是她就這幾日度假村照顧她生意的事情,表示感謝。
“要不是廚房裡發生那種事,經理也不會叫外賣的。”
“什麼情況?”
奇怪的事情要從開業剪綵那天開始,當時來了很多領導,所以她們的工作做得特別到位,酒水菜餚一應俱全。剪完彩,有個舉杯邀大家共飲的環節,好在老闆有先見之明,先嚐了酒水,知道出了問題立馬在附近十幾家飲品店各下了外賣單。雖沒了酒,但還有飲料,不至於到時大家舉起杯喝的是白開水。之後廚房做的菜和酒水間供的飲料,全是沒味道的,卻又找不出根源,非常詭異。度假村就一連幾天都是在叫外賣。搞得客人乘興而來,敗盡而返,網上的口碑都跌到負數。
“周師傅可是有一級廚師證的人,做的菜那叫一個絕,怎麼可能沒味道?那夜,周師傅做好了菜,悄悄蹲到了爐子後邊一探究竟。你猜,他見到了什麼?”被其她二人稱作‘小樹’的牛仔吊帶短裙小姐姐,她認真地問龍曉晴,其餘兩人早已知曉答案,憋着難受,卻還要閃着亮晶晶的目光等待不知情人的答案。
龍曉晴猜:“有人掉包了?”
“錯!”花背心黑短褲的小繁再也憋不住,手舞足蹈地說起度假村裡沸沸揚揚的傳聞:“他躲在爐子後,只見那天花板上的燈一閃一閃,好像接觸不良。可就在這閃閃爍爍間,他看到了五個人……”
“不不不,是七個人!”穿着小黑裙的可可,發表了不同意見。
小樹卻說:“不,是十個人……”
小繁不耐煩地說:“好啦,是很多人……周師傅他看到很多人,穿得破破爛爛髒兮兮的一羣人進了廚房,對着桌上的菜餚猛吸。一邊吸一邊說‘啊~好吃啊,我生前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想不到死了以後還有口福呢’……”她學得誇張,極力想要刺激一下龍曉晴。
龍曉晴適當地做出驚恐的表情,以示尊敬:“哎呀,媽呀,嚇死我了,好可怕呀。”
小繁繼續說:“周師傅當時就嚇癱了,就算違約還是要帶着自己的團隊離開。他走後,另外有人接手廚房也是如此。所以啊,今天我們老闆就請了高人過來!”
“高人?”龍曉晴來了興趣,也不知道真正的驅鬼人是個什麼樣:“要作法嗎?好想去看看呀!”
小樹擺擺手一臉惋惜:“我們也想看吶,高人說閒雜人不能打擾,老闆就直接停業一天,放假讓我們出來玩。”又笑道:“嘿,沒想到這條街挺有意思的。”
小繁嘻嘻一笑:“龍老闆,你隔壁那位書店老闆,真挺有意思的。”
“咦~”小樹和可可起鬨,可可調笑:“難道你看上那書店老闆了?”
小繁插腰,氣勢凜然:“是啊,怎樣?!”轉過頭,調整情緒讓自己稍微矜持一些,問龍曉晴:“龍老闆,隔壁那書店老闆姓什麼啊?有女朋友嗎?應該沒結婚吧?”
曾聽另一邊隔壁雜貨店的大爺稱書齋老闆爲‘蕭先生’外,其餘她表示無能爲力。
小繁有些小失落。
小樹說:“那蕭先生也不怎麼樣啊,我看今天那位高人大叔的顏值都能甩他幾條街呢!”
說起那位高人大叔,小樹和可可更是讚不絕口,真可謂是三個女人一條街,現在龍曉晴的店裡絕對比街道上熱鬧。
小樹像是想到了什麼對龍曉晴說:“龍老闆,別說我沒提醒你,今天我可是偷聽那位高人帥大叔說了,度假村以西風水不好,容易出入奇怪的人,你要小心了!”。
龍曉晴苦笑,點頭。
事實上,這幾天晚上,她已經陸續遇見奇怪的客人。
怎麼奇怪法?
比如前天晚上的那位,吸了一口奶茶,搖頭晃腦直嘆好喝,頭顱都地晃掉了地上,軲轆轆滾到店門口,讓剛進店的另一位踩上一腳,那頭顱還能破口大罵。而踩人的那位更是喪心病狂,擡腳就將那罵人的頭顱踢到門外,或是用力過猛,他踢出的腳也一併飛出了店門,只能單腳蹦着去找回自己的腳。那沒頭的身體也在外邊頭顱言語的指引下,摸索着出了店門。
昨晚那對男女,摟在沙發上耳語說着情話,嘻嘻哈哈,只因男人透過玻璃窗,多看了對門玉器店那正收鋪子的漢服美女一眼,女人氣地抽了男人一巴掌,抽得男人的頭顱在脖子上轉了好幾個圈。又見女人離去,男人着急地也穿過玻璃飄飛出去。
不知道今晚又能遇到個什麼鬼。
天黑了,她撤下了收銀的二維碼,她可不想天天有警察找上門來,問她爲何總是能收到死者的轉帳。當那些個奇怪的傢伙用人民幣來買單時,她也總算明白了街口那家外匯兌換機的真正功用,而對於個別想拿奇怪的紙幣買單的客人,全讓她用‘鬼見愁’給嚇走了。除了‘鬼見愁’,櫃檯下還藏着一堆從弄鬼那買的硬傢伙,專治上門找茬的。
話說,找茬的傢伙說來就來。
‘砰’地一聲巨響從店外傳來,龍曉晴嚇了一大跳。
擡頭一看,對門玉器店的木門整塊應聲而倒。從門店內忽地衝出一個大塊頭男人,他一身黑色的夾克,稍長的頭髮蓬亂,鬍子拉碴,肩膀上挎着個旅行包。手上還端着一把衝鋒|槍,眨眼之間穿過玻璃門飄飛進了奶茶店裡。
“打劫!把錢全拿出來。”他大吼一聲,震得龍曉晴又是一顫。
龍曉晴瞪大了雙眼:“打劫?”壓在帳本上的手正在微微顫抖:“我奶茶店是小本生意,劫個毛!”
“少廢話!”男人勢要搶她的收銀機。
她死死抱住她的錢箱子,男人咒罵一聲,擡手就朝龍曉晴放了兩槍。
龍曉晴眼疾手快,早就撒開錢箱,抱頭蹲在了櫃檯下。
聽得頭上‘咚咚’悶響,緊接着聽得流水嘩嘩。擡頭驚見咖啡機和奶茶桶都被打壞,這意味着又得換新的,換新的就得砸錢……
龍曉晴氣炸了,看到了陳放在櫃檯下的黑色馬甲,那曾是弄鬼力薦的防鬼避彈衣,拿起馬甲,下方放了一把精巧的仿真手|槍,槍裡是由黃符特製的圓球子彈。
穿上馬甲,握緊‘黃符槍’,她猛地暴起。“砰砰”兩聲胡射,打中男人的一隻眼睛。
男人不防,頓感左眼火燒般的灼熱。痛得他不顧一切用手中衝鋒|槍朝着四周盲射,龍曉晴躲櫃子後,待勢回擊……
而這時的奶茶店外,聚着一衆過路的客人悄悄圍觀,看着店裡硝煙四起,聽到店中傳出‘乒乓’亂響。他們心驚膽顫,竊竊私語,卻沒一個人有幫忙的意思。他們似又看到了什麼,一圈子人趕忙後退幾步,同時間聞得一聲子彈打在玻璃上的脆響,奶茶店的落地玻璃窗應聲碎裂,玻璃渣子撒了街邊一地。
頓時,奶茶店裡恢復了平靜。
當店內硝煙散盡,只見室內已經被子彈掃射得狼籍一片,龍曉晴一臉陰鬱地站在店的中央,打劫的男人早已化成了她腳下一堆黑灰。
圍觀的路人沒有爲龍曉晴勝利而歡呼,他們看着龍曉晴的眼神充滿着濃濃的恐懼,就像是見了鬼一般,腿都在發着抖。
龍曉晴擡眼望向他們。
“啊!”人羣中一人被她眼中的犀利所攝,驚叫一聲。緊接着衆人惶恐而逃,紛紛散去。
“喂???”龍曉晴疑惑不解他們的行爲。
蹲下身,她腳下從那堆黑灰中找到一張紙,這張紙上有圖案,像地圖,她沒有細看,將圖紙收進了褲口袋。
環顧四下,龍曉晴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被人打劫還可以報警,那被鬼打劫能怎麼辦?
瞧這滿室的雜亂,那張舒適的沙發被打穿了幾個洞,桌子椅子也壞了不少,製作奶茶的機器也被毀了差不多了……她感覺自己的錢包是如此幼小、可憐又無助。
這時,目光落在一旁的旅行包上,想起是那男人剛進門時就帶着的,於是上前打開來一看,一堆玉器,扳指、玉雕,大小不同。轉頭看向對門的玉器店,被撞翻的木門依舊空着個窟窿。那玉器店總是穿着漢服的美女老闆正探出半個頭來,悄悄觀察着她。
龍曉晴想了想,拎起旅行包,正時,一張卡片從旅行包外的一處口袋落在地上。她撿起一看,居然是那男人的身份證,大名‘李大剛’。
拎着旅行包來到玉器店裡,美女老闆蹲在櫃檯後邊,神情緊張地盯着她。
龍曉晴將旅行包放置櫃檯前打開:“這是你的嗎?”
美女老闆點點頭又搖搖頭:“你搶到了,就是你的。”
龍曉晴說:“我們是街坊,應該互相幫助,還你。”
美女老闆看着她瀟灑離開的背影沉默了。
正當龍曉晴在店中賣力地拖着地時,一道柔柔地聲音飄然入耳:“我來幫你吧。”
回頭一看,正是那玉器店的老闆。她進到店來,袖子一擼很輕易就將沙發擡了起來,好讓她能將沙發下的玻璃渣子給拖出來。
龍曉晴大讚她好臂力。
她的笑容非常靦腆。
龍曉晴這才得知,這位喜歡穿着漢服的美女老闆名叫‘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