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爾·格林不會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無時無刻不在第一軍的監視下。
有了“望遠筒”這樣的東西,第一軍的士兵只需遠遠的匍匐在一處山丘,便能將森林內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因爲鬼面鷹的原因,負責監視的士兵,完全不必擔心對方派出斥候巡視。
這羣傢伙有所行動!
望遠筒中,看着一名名在林間來回穿梭,牽馬訓話的農奴騎士,負責監視的第一軍士兵立刻有了判斷。
“快放信鳥!”士兵扭頭對一旁休息的同伴叫道,“這羣傢伙在收拾馬匹,肯定是準備有所行動。”
“我看看。”另一名士兵立刻扭身匍匐到山丘,接過望遠筒,對着前方的林地一陣打量。
“怎麼樣?”
“我來傳信,你繼續負責監視。”
將望遠筒遞還給一旁的同伴後,士兵隨即匍匐着向後方撤下,接着起身走到馬匹旁,取出紙筆,快速用暗語寫下信息。
看着在天空轉悠一圈,然後向東飛去的信鳥,士兵立刻重新匍匐到同伴身旁。
“換我來,你休息一會兒。”
……
領主森林。
凌風堡的回信如基爾·格林所料,信中凌風堡同意再次送出補給,但聲明時間倉促,今晚之前只能湊足他們所有人三天的食物。
“情況就是如此。”紙條在炭盆內化作火苗,看着已穿上盔甲的封臣們,基爾·格林說道,“應該都準備好了吧,天一黑,我們便立刻行動,一定要在他們之前趕到匯合點!”
封臣們盡皆點頭應是。情況特殊,他們只讓農奴們攜帶了武器、盾牌,火把等物品,因此沒花費太多時間便準備完畢。
夜晚,在基爾·格林伯爵的命令下,一朵朵零星跳躍的火光,緩緩從森林內飄出。
遠處,藉着微弱的光亮,負責監視的兩名第一軍士兵,依稀能看見一個個人影晃盪。
“這羣傢伙出發了。”放下望遠筒,士兵抓起酒囊,喝了口烈酒暖身。
夜晚的冷風略微刺骨,好在他們穿戴着足夠保暖的衣物,且被特別允許可以飲酒暖身。
“還好咱們提前送出了消息。”一邊遞出酒囊,士兵一邊說道,“這羣笨蛋還不算太蠢,但註定沒什麼機會了,早晚會是我們的俘虜。”
一旁的同伴接過酒囊,仰頭啜飲一口後,看着遠處飄動的火光,言語狠厲:“一羣該死的傢伙,敢入侵咱們上河領,就得做好死亡的準備!希望我們的人速度夠快,一箭射穿他們的腦袋!”
“這也太便宜他們了,不如讓他做奴隸贖罪,剛好領地的建設正缺人手。”說着,士兵重新拿起望遠筒,一邊觀察,一邊說道,“看樣子是全員出動,不會是打算衝進城鎮或趁夜偷襲吧。這可太蠢了。”
“等他們走遠,咱們摸上去瞧瞧,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發現。”
……
遠處,頂着夜晚寒風一路疾行的基爾·格林等人,根本不會想到,就在他們南方不遠的山丘後,兩名第一軍的士兵,正在議論該如何處置他們。
爲了加快速度,基爾·格林特意下令騰空了所有馬車,讓步行的農奴們可以輪番乘坐,以最快的速度趕路。
他絕不允許這次戰爭失敗,格林家族已無法再承受一次戰敗帶來的後果,尤其是在這樣的狀況下,無論如何,他絕不能讓自己和手下的封臣,有一絲一毫成爲俘虜的可能——即便不再有獲勝的希望,他也必須安然撤離!
基爾·格林心中,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僥倖。
時間從黑夜到白天,又從白天到黑夜,至今沒有一人返回,他十分肯定,瓦里希等人一定是遭遇了魔獸以外的危機。
迎着夜晚的寒風,隊伍在黑暗的荒野快速行進,除了馬車發出的嘎吱聲響,無論騎士還是農奴,所有人都靜默無聲。
就在他們漸漸遠離營地,追隨着火把的光亮,穿行的茫茫黑暗荒野的時刻,夜空中,受亞瑟命令的大飛,正帶領二十餘隻鬼面鷹,如幽靈般高高盤旋於衆人頭頂。
基爾·格林等人,根本不瞭解亞瑟的底細,不止是鬼面鷹,還包括第一軍、商人、城鎮的發展等等。以至於他錯誤的判斷形式,以爲自己和亞瑟,同樣面臨鬼面鷹的威脅,只敢在夜晚行動。
當然,作爲自己最大的一張底牌,這也是亞瑟千方百計隱藏的原因。
馬車上,火把被寒風吹的漱漱作響,七八名農奴手持盾牌,蜷縮在薄薄的一層乾草上。
他們轉動着腦袋,神色驚恐而茫然,不時看看周圍的同伴,瞧瞧頭頂漆黑的夜空,或盯着一旁的騎士大人們。
沒人敢說話。即便這夜晚的氣氛壓抑的讓人想大喊大叫,但白天魔獸襲人,屍體從天而降的那一幕,讓他們覺得自己就像暴露在捕食者目光下的獵物。
這就是上河領呀!農奴們全都小心翼翼,一邊忍着腹中飢餓,一邊緊緊抓着手中盾牌。
隊伍在黑暗中行進,步行和乘車的農奴輪換兩次,他們已經遠離了營地。
馬車旁,火光的映照下,騎士們開始放鬆下來。
“別怕,膽小鬼們!”看着一名名蜷縮在車板上的農奴,一旁馬背上的騎士嘲諷道,“現在我們安全了,不會有危險,別像一隻只大老鼠一樣。”
“是,是的,大人。”對騎士的嘲諷,農奴們沒有絲毫不滿,反而一個個低頭恭敬應答。
騎士笑了笑,接着說道:“好好享受吧,待會兒可有一場硬仗等着你們。你們這羣傢伙,應該沒在夜晚打過仗吧,回去後夠你們誇耀吹噓了!”
“是……是的,大人。”農奴們再次謙卑回話。對於戰爭,如果能活着回去,他們當然要好好向周圍人吹噓一番。因爲,這是他們唯一能獲得的東西。
農奴們畏縮恐懼的表情,讓一旁的騎士頗爲享受。對此,他不介意再多提點這羣膽小鬼幾句。
“聽着,好好聽着。”他拽着繮繩高傲開口,“待會兒一旦打起仗來,你們一定要將手中的盾牌高高舉起,然後拼命的奔跑,這是唯一能保住你們小命的——”
騎士的聲音戛然而止。
農奴們正聽得全神貫注,便突然眼前一花,只見一道黑夜掀起着一陣大風,馬背上的騎士便沒了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