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峽谷。
亞瑟身穿黑色羊毛衣,肩披貂皮帽抖斗篷,手帶鼴鼠皮手套,站在利刃要塞的城牆上,望着峽谷外灰白一片的天空和大地。
從北而來的冷風猶如冰刀,吹進峽谷時發出狼嚎般的嗚嗚聲,四周雖然燃着篝火,但寒氣依舊無孔不入,鑽進毛衣的縫隙接觸到皮膚,彷彿冰渣在身上融化。
幾道黑影揮舞着翅膀,從山脈一側竄進峽谷,隨着一陣刺耳的嘶鳴和猛烈的勁風,六隻體型龐大的鬼面鷹穩穩落在了城牆上。
“咕咕咕!”
大飛伸着脖子,抖動着羽毛嘶鳴一聲,接着從矮牆上跳下,蹦到亞瑟身前,垂下白骨猙獰的腦袋,低聲咕嚕。
亞瑟笑着擡手撓了撓它脖子上的羽毛,笑着說道:“等下可就看你的了!”
“咕!”大飛叫道,身後的六隻鬼面鷹齊齊應和。
“大人,”這時,一直站在亞瑟身旁,滿心不安的索恩再次請求道,“這實在太冒險了!要不還是讓我和您一起去吧。”
“放心吧。”亞瑟側身看着索恩和六名同樣滿臉擔憂的城堡侍衛,“有它們在,你們難道還擔心我會有什麼危險?”
“可那畢竟是魔獸的世界,危險無處不在!”
索恩不安的瞥了眼峽谷外灰白一片的遼闊大地。昨夜的一場大學,讓通古斯山脈以北的世界,開始展露出獨屬於冬季的凌冽。
“正因爲如此,所以我纔要一個人前往。有鬼面鷹保護,就算遭遇大批魔獸,我也能立刻從空中撤離。帶上你們,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
“放心!”亞瑟打斷了準備開口的索恩,“天黑之前,我一定安全返回!”
說完,在幾人擔憂的目光中,亞瑟環住了大飛的脖子,伏在了鬼面鷹背上。
“出發!”
隨着他的命令,大飛立即嘹亮的嘶鳴一聲,帶着亞瑟,輕鬆躍上矮牆。
“你們可以睡上一覺,等我回來叫你們起牀。”扭頭看着站成一排,滿臉擔憂的索恩等人,亞瑟語氣輕鬆的說道。
伴隨着一陣猛烈的勁風,馱着亞瑟的大飛展翅躍下城牆。
索恩幾人連忙跨步上前,只見亞瑟安全的趴在鬼面鷹背上,猶如壓着一片黑雲,姿態從容的向峽谷外掠去。
其餘五隻鬼面鷹也隨即展開雙翼,跟隨在亞瑟身後,猶如五名護衛。
望着亞瑟的背影,一名侍衛略帶不安的問道:“索恩大人,您說……伯爵大人應該不會出事吧?”
就在索恩准備開口訓斥時,大羣的鬼面鷹從峽谷外的山壁竄出,匯聚到六隻鬼面鷹左右,漆黑一片,猶如一片巨大的烏雲。
“走,睡覺去!”
……
空中。
亞瑟雙手緊緊摟着大飛的脖子,縮着腦袋,打量着下方灰白一片的遼闊大地。
乾燥的冷風在耳邊呼嘯,吹在臉上,彷彿要吸乾所有水分,好在除了厚實的毛衣和披風,他還特意準備了一件頭套,護住了英俊的臉頰。
昨天,就在昨天!
在他第四百三十八次被索恩擊倒在地後,他的鬥氣實力終於有了突破。
也就在那一剎那,他的腦海中終於響起了久違的電子女聲——【親愛的玩家,恭喜你等級提升,你現在可以多收服一隻寵物了,快去尋找它吧!】
媽的!
亞瑟幾乎已經忘了自己還有系統這種東西!
自從收服了大飛,這鬼系統連屁都捨不得放一個!無論他如何呼喚——喊口號,說密碼,拿金幣,激怒別人,助人爲樂……這狗系統愣是一點反應都不給。
不止嘗試了多少次,亞瑟都已經接受系統是一次性消耗品的事實了,隨着他鬥氣的突破,這鬼東西居然又蹦了出來。
雖然心中沒少埋汰,抱怨,咒罵這毫無智能可言的系統,甚至他一度發誓:就算有,也絕對不會使用!
但當真的有了時,亞瑟瞬間便流下了喜悅的淚水,坐在地上,擡頭看着天,感慨的唱道: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幸福來得好不容易,纔會讓人更加珍惜!
好飯不怕晚啊!
金手指終於能再次使用,亞瑟當即便詢問大飛,是否知道其它的鬼面鷹鷹羣。
大飛給了亞瑟肯定的回答,並告訴他只要從山脈出發,一直向北飛過一條大裂谷,就會遇見一羣比它們還要強大的鬼面鷹。
亞瑟又問大飛能不能將對方的首領帶到自己眼前,大飛卻說對方是個瘋子,只要一進入它們的領地,就會被視作入侵,遭到圍攻。
其實,根本不用索恩等人勸阻,亞瑟比任何人都要在乎自己的小命。
如果不是因爲冬季結束後,上河領還要面臨一場戰爭,他是絕不會現在就去收服新的魔獸羣的,至少也要等這個冬季結束,北方回暖。
雖然今年的冬季提前了不少,但以上河領如今的實力,守住要塞,亞瑟有十足的信心。
無奈,魔獸似乎已經不在是上河領最大的威脅,因此他只好以身試險,爭取儘早壯大上河領的空軍部隊。
極速的飛行讓風聲在耳邊呼嚎,眯着眼,亞瑟探頭向下方看去,只見掛着薄雪的哨兵樹與針葉鬆蓋滿了大地,猶如一塊巨大的灰色針織地攤。
因爲鬼面鷹的出現,許多三五成羣的魔獸呼嚎着竄進林子,抖落下樹上的積雪。
冬季剛剛降臨,這裡的魔獸還並不缺乏食物,因此還沒有瘋狂到去捕食利刃要塞的士兵。
但用不太久,只要積雪再厚上幾尺,這裡的魔獸便會發瘋一般向溫暖的南方衝去。
一開始會是那些弱小的魔獸,接着是那些追逐食物而來的強大魔獸,那時,利刃要塞將面臨一波又一波的魔獸衝擊。
瞥了眼灰暗一片的天空,大雪彷彿隨時會飄滿眼前的世界,亞瑟扭頭回望,只見距離通古斯山脈已十分遙遠,寬闊的利刃峽谷,在視線中也成了一條微不可查的細線。
“大飛,我們還要飛多久?”亞瑟問道。
大飛咕嚕兩聲,說還有很遠。
“好吧。”亞瑟感嘆道。
大飛滿是羽毛的背部,就像一張電熱毯,雖然寒風凜冽,但除了脖子和背上有些寒意外,亞瑟其實比站在城牆上時還要暖和。
……